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二月二十日晨八時許,意以仁、良明澄、吳翎鋒等人做好偽裝,在幾名便裝特工的陪同下前往群星共和首都醫學特科研究院下屬第一特科醫院特殊隔離病房,看望臥床不起的良實疆。
“哼嗯……意元帥,借一步說話。”看著依然閉著眼、全無反應的良實疆,良明澄輕歎了口氣,轉頭看向意以仁,而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輕聲說道。
“嗯。”意以仁聞言,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聲,接著又回頭看了眼良實疆,才緩緩地轉身,跟著良明澄及吳翎鋒登上同一艘運輸艦。
運輸艦載著兩人,徑直駛回九錫號,駛回九錫號的路上,良明澄全程端坐著,目視前方,似是出神般一聲不吭,意以仁見狀,遂也冇主動開口,同樣默默地端坐著,看著前方出神,等著著陸,他知道,不管良明澄要跟他說些什麼,估計都得等返回九錫號之後了。
當日晨九時許,良明澄揮手示意包括吳翎鋒在內的其餘一眾人等離開,單獨帶著意以仁走向九錫號艦內一間使用多種手段加密保護的會議室,至會議室後,良明澄走至小桌遠離門口的那一頭坐下,而後揮手示意意以仁坐在自己正對麵、小桌另一頭的椅子上,兩人就這樣,麵對麵坐著,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哼嗯……意元帥,首腦的病情,您也看到了,說實話,他可能真的撐不了多久了。”沉默了許久後,良明澄率先開口道。
“嗯?嗯……”意以仁聞言,冇有正麵應答,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哼嗯……意元帥,還有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既定的第一、二、三、四順位繼承者,全部明確表示拒絕繼任首腦,連暫代首腦,都不願意,甚至還有主動請辭,要告老還鄉的。與此同時,他們卻一致推薦金奉才暫代首腦之職。”
“金奉才?總參謀長,金部長他……我冇記錯的話,他似乎跟之前的神臨之亂或多或少有些關係?至少,他的嫌疑還冇完全洗清吧……”意以仁聞言,皺起眉頭,詢問道。
“嗯,是啊,本來就是因神臨之亂,致使各部損失極其慘重,纔不得不繼續留用他的,首腦和我都不太信任他,並派遣人手時刻監視著他,本想著各部完全重組完畢後設法把他臨時調離重要崗位,再加強調查力量的,未曾想,首腦卻突然倒下,而且還是被人下毒……哼嗯……意元帥,我個人認為,下毒者必是或者至少是跟金奉纔有關者。隻是可惜,時至今日,我們依然冇有發現任何足以證明金奉才和神臨之亂有直接聯絡的證據,也未發現他或者他的親信對首腦下毒的證據,即使他的嫌疑再大,冇有確鑿證據,我們也無法定罪。無法定罪,就完全冇有理由拒絕他的受推舉權。意元帥,前四順位繼任者無法繼任或暫代的情況下,就要從各部部長之中公平投票選舉一人了。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金奉才成為暫代乃至最終成為下一任首腦的概率,遠高於其他人。他身上還有諸多疑點,若這些疑點隻是我們過分揣度還自罷了,若是真的……那他上了台後,整個群星共和,會出現什麼事情,鬨出何種問題,最終走向何方,難以言說啊。”
“哼嗯……所以,總參謀長,您是希望太空軍插手?”聞言見狀,意以仁輕歎了口氣,詢問道。
“哼嗯……倒也不是……哼嗯……意元帥,若要太空軍強行介入,恐怕會落人口實,況且,目前除去太空軍外,海陸空三軍並非完全站在我們這邊,太空軍強行介入,也可能會引起些難以預料的後果……”
“哼嗯……既然如此,那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哼嗯……我需要你幫我提供情報支援。”聞言,良明澄閉上眼,長舒了一口氣,而後雙手手肘靠上桌麵,雙手交叉,手背托起下巴,抬頭看向意以仁,神情嚴肅地說道。
“嗯?情報支援?哼嗯……總參謀長,恕我直言,情報的話,不應該找銳意、進取二局嗎?”聞言見狀,意以仁眉頭微微皺了下,但很快就恢複平常樣子,冷靜地反問道。
“哼嗯……嗬嗬,意元帥,銳意、進取二局中值得信賴之人都已行動起來,目前尚未調查出什麼東西來,我相信他們的能力,但我同樣相信,人多力量大。”
“人多力量大嘛……哼嗯……可,總參謀長,我們隻是軍人,上戰場打仗自是不必多說,收集情報這種事情,對我們這些人來說,未免有些……嗯……專業不符。”
“專業不符?哼嗯……意元帥,讓軍人去做特工人員的事情,確實有些專業不符,但讓特工人員做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嗎?”
“嗯?總參謀長,您……”
“嗯,意元帥,我知道你有獨立於銳意、進取二局的私人特工人員,他們的專業素養和忠誠度,我相信值得信賴。”
“嗯?哼嗯……總參謀長……”
“嗬嗬,意元帥,不必緊張,我不會追究你任何責任,也不打算追究。其實,你有私人特工人員的事情,我和首腦,早已知曉了。”良明澄揮手製止欲要辯解的意以仁,並對他說道。
“早已知曉……”
“嗯,早已知曉。並且,我和首腦一致同意,默許你私自訓練、擁有、使用特工人員。當然,我們也時刻關注著你的動向,若你有利用這些人圖謀不軌的行為,我們會設法製止你並多罪並處。”言罷,良明澄滑動環路,調出並放大投影展示了一些照片和視頻,這些照片、視頻中的人,全是意以仁的私人特工,並且每個出現過照片的特工人員的照片下麵,還對應寫著姓名、職務、軍銜等基礎資訊。
“哼嗯……好,總參謀長,我會立刻調遣人員,協助您收集情報。”聞言見狀,意以仁長舒了口氣,而後起身、敬禮,答應道。
“嗯,好。意元帥,又得多麻煩您了!哼嗯……意元帥,世事難料,人心叵測,您休息這段時間,不僅首腦出了事情,前線兩大艦隊群內部,我亦聽聞有不少人蠢蠢欲動,似乎藏了不少隱患。請您立刻返回前線,務必確保前線無虞,也務必要確保兩大艦隊群內部穩定,千萬不能讓敵軍在如此特殊的時刻乘虛而入!”聞言見狀,良明澄亦起身,對意以仁敬了個軍禮,並嚴肅地說道。
“是,總參謀長!”言罷,意以仁轉身欲走。
“哼嗯……意元帥……”良明澄見狀,微微低頭沉思了片刻,在意以仁的手即將碰上門的時候,他開口喊道。
“嗯?怎麼了,總參謀長。”意以仁聞言,當即轉過身子,看向良明澄,詢問道。
“哼嗯……意元帥。”良明澄上下打量了幾遍意以仁,而後走到他身旁,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元帥,我不知道你在前線策劃著什麼東西,我們也決定不調查,無條件相信你,但是,古人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若我們最終失勢,金奉纔等人上台,可不一定會默許您的許多行為。哼嗯……意元帥,我再直白點說吧,零零散散有那麼幾顆行星,出現敵我雙方的逃兵、逃艦和諧共處、私立政權的事情,倒也不算特彆稀罕,但若這樣的行星多了,且恰好集中在某一片區域內,性質可能就不太一樣了啊。”
言罷,良明澄不等意以仁說著什麼,就自行打開會議室的大門,走了出去。
“哼嗯……總參謀長……”意以仁聞言見狀,緊隨其後走出大門,看著良明澄遠去的背影,輕輕喚了一聲。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二月二十日下午十三時許,意以仁帶著良明澄特批的一支由一萬五千餘艘大型運輸艦、六千餘艘巡洋艦組成的後勤補給艦隊駛向前線,差不多同一時刻,意以仁的私人特工人員中最為精銳的那些陸續從不同戰艦、行星、基地之上啟航,向天抗星集中。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淩晨零時三十分許,意以仁仍在趕往前線的路上,銳意局駐純鈞號機關人員仍在協助調查幾具屍體及公孫決明之際,公孫決明於寢室至艦橋的長廊之上遭到幾名軍人的突然襲擊,幸好軍裝內置的微型防護力場發揮了作用、附近有通往他處的幾條岔路且幾條岔路中的兩條恰好有巡邏隊路過,他才僅是受了些傷,冇有危及到性命。
但是,那幾名軍人明顯是死士,雙方一番激烈交火之後,幾人相繼倒地,冇有當場身死的,皆迅速、果斷地服毒自儘,完全冇給任何活捉、詢問的機會。
“哼嗯……務必調查清楚這些人的來曆!”公孫決明看著橫七豎八躺在那兒的幾名意圖刺殺他的軍人,氣憤地命令道。
“是,將軍!”兩支巡邏隊的隊長同時自隊伍裡站出,向公孫決明敬了個禮並答應,而後命令手下,收起這些人的屍體,送往調查。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晨六時四十五分許,調查結果出爐,經調查,這幾名軍人全部來自澄明號,為澄明號登記在冊的現役人員,是與補充人員一同登的艦。
“哼嗯……正常來說,一艘戰艦的現役人員是不可能隨意調往其他戰艦的,諸艦補充人員,皆是從後方或就近行星調來的後備役纔對。澄明號的人怎麼混入他們之中的?又為何要刺殺我?”看著調查結果,公孫決明百思不得其解,喃喃自語道。
“將軍!哼嗯……將軍,該不會這麼巧吧……我剛想跟您說來著……哼嗯……將軍,我從銳意局駐純鈞號機關的一位朋友那兒聽說,澄明號上發生了一起暗殺胡總參謀長未遂的事件,詳細情況,我那朋友不太清楚,但根據銳意局駐澄明號機關人員的報告來看,意圖暗殺胡總參謀長的人,來自純鈞號。您說,會不會是胡總參謀長派來調查的人,認定是您意圖刺殺他,因而……”副將勳定平少將恰好自艦橋大門外走來,方想向公孫決明彙報訊息,就聽到了他的自語聲,遂順勢說道。
“來自純鈞號?意圖刺殺胡總參謀長?哼嗯……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嘖……定平,幫我聯絡公孫地元帥,我要先向他報備。”聞言見狀,公孫決明低頭思考了片刻後說道。
“是,將軍。將軍,公孫元帥已在線!”
“嗯,好。哼嗯……公孫元帥……”通訊遮蔽力場升起,公孫決明與公孫地就刺殺未遂事件展開討論。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二月二十一日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向公孫地報備並與他簡單討論完畢的公孫決明主動向澄明號發去通訊請求。
“胡總參謀長!”
“公孫元帥!”
“哼嗯……胡總參謀長,客套話就不說了,我聯絡您,是想向您彙報一件事情……”公孫決明開門見山地將自己遭到刺殺之事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胡江藤。
“哼嗯……澄明號的人?怎麼可能……曼荊!調查一下這些人。”胡江藤聞言,感到十分的震驚,當即呼喚胡曼荊上前,命他按照公孫決明給的名單,調查那幾名刺客。
“哼嗯……公孫將軍!我也確實險些遭到刺殺,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胡曼荊離開後,胡江藤轉頭看回公孫決明的影像,舒了口氣後,將澄明號上的事情同樣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公孫決明。
“居然還有這種事情?”聞言,公孫決明亦顯得十分震驚。
“嗯,是啊。哼嗯……而且,公孫將軍,我冇有派人去純鈞號上。我們隻是委托了銳意局駐純鈞號機關人員協助調查而已……”
“哼嗯……這樣啊……”
“胡總參謀長,公孫將軍!”就在此時,胡曼荊快步跑來,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並帶來了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這些意圖刺殺公孫將軍的人,經調查,都還在艦上,而且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