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個引擎……全部被毀了?哼嗯……該死……如此一來,希冀號與活靶子無異了……該死,援軍明明就快到了……怎麼能……該死,該死,該死啊!!!哼嗯……唉……”看罷回傳的報告,牛衢宇緊皺起眉頭,雙手握拳,猛捶司令台檯麵,咬牙切齒地嘟囔了兩句。
“艦長!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副官見狀,猶豫了會兒後,近前、彎腰,輕聲詢問道。
“怎麼辦?怎麼辦……哼嗯……”聞言,牛衢宇猛地轉頭看了眼副官,接著再次轉頭掃視台下眾人,而後猛地抬頭看向星圖,最後,就這麼死死地盯著星圖,沉默不語。
在又一次傳來明顯的爆炸聲之時,他終於是下定了決心,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副官,命令全體將士,棄艦。”
“是,艦長。”
“嗯……”
“快發警報,準備棄艦,棄艦……”聞言,副官快步跑下台,一邊揮舞著手臂一邊高聲地喊叫著命令台下一眾指令員。
“是,是,棄艦,棄艦……”一眾指令員聞言,當即滑動麵前的操作麵板向全艦廣播棄艦命令,人工廣播三遍後,他們便就切換至機械自動廣播並將棄艦專屬警示音開到最大,而後迅速收拾自己麵前的物品,就近跑向艦橋附近的逃生艇。
“艦長,命令已下達,艦橋已清空,我們也快些走吧!”副官站在台下,協調指揮眾指令員撤離後,轉身跑回司令台邊,向牛衢宇敬了個軍禮並急促地說道。
“哼嗯……副官,你帶著小王、小李兩人先走,幫我確認好逃生艇的狀況,確認好了,我再過來。”聞言見狀,牛衢宇伸手正了正副官的衣領,而後,轉頭瞥了眼自棄艦指令下達後就一直站在自己身後的小王、小李這兩位貼身護衛,十分冷靜地說道。
“這,艦長……”
“我叫你先走!你要抗命嗎?嗯?動作快!時間不多了!”
“是,是,艦長,那,我們確認好情況後,立刻聯絡您……”
“嗯,好,去吧。”
“是,艦長!”
副官及小王、小李聞言,相繼對牛衢宇敬了個軍禮,而後轉身跑向艦橋附近那專為艦長等高級將領設置的專用逃生艇的放置處。
“艦長,我們一會兒就聯絡您,請您做好準備……”副官跑到艦橋大門處的時候,還站住身子,望向司令台,對牛衢宇喊了句。
“嗯……”牛衢宇點了點頭,並輕輕地回了句。
見狀,副官轉身,加快步伐,欲跟上小王、小李二人,在他轉過身子那刻,他身後的艦橋大門緩緩地、重重地合上了。
副官聽著艦橋大門合上的聲音,隱約感覺到了些什麼,但他猛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不要多想,要認真完成任務……
“艦長,艦長,逃生艇檢查完畢,一切正常,請您趕快過來吧,艦長,艦長,能聽得到嗎?能聽得到嗎?”副官迅速檢查完畢逃生艇的狀態,而後滑動環路,聯絡牛衢宇,高聲呼喚他過來。
“滋滋滋……我能聽得到,逃生艇冇問題就……滋滋滋……逃生艇冇問題就好,副官,小王,小李,這是我最後的命令,你們三個,要好好地活下去。滋滋滋……”等候了一會兒後,牛衢宇的聲音自環路中傳來,雖然夾雜著些許乾擾,但他說的話依然能夠聽得明白。
“艦長?艦長!不是說了要一起撤的嗎?艦長……”副官聞言,再次滑動環路,高聲呼喚牛衢宇。
“滋滋滋……”但這一次,牛衢宇未再迴應,環路中隻能聽到電流聲,這電流聲與受到乾擾時的電流聲略有差彆,更像是對麵接收到了但不願意回覆故意取下環路擱置在司令台上,接收到的來自司令台的電子元器件運轉的聲音。
“艦長!艦長!該死!快,我們回去找艦長!快,回去,回去!”副官見狀,連忙對小王、小李二人吼叫,並轉身朝向艦橋,欲要跑去。
小王聞言,轉頭看向小李,小李見狀,微微點了點頭,而後與小王一人一手緊緊地抓住副官雙臂,並對他說道:“艦長有令,叫我們倆帶您逃出希冀號。至於他……他說,身為艦長,當與艦同沉。”
“與艦同沉?放開我!既然艦長作出如此打算,那我也應該如此!放我回去,我要與艦長一起與艦同沉!”副官聞言,猛烈地掙紮起來並歇斯底裡地吼叫道。
“不行!艦長除此之外,還特意交代我們倆,說此次希冀號被毀,全部責任在他,不應連累您。希望您能好好地活下去……”小王、小李聞言,一麵大力緊抓著副官欲強行拽他上逃生艇,一麵對他解釋道。
副官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小王、小李倆人強行拽進了逃生艇,他被拽進逃生艇後,逃生艇立刻彈射,帶著三人迅速遠離希冀號。
“艦長……哼嗯……艦長……我……你……唉……”副官坐在逃生艇內,雙手貼在觀察視窗邊,望著越來越遠的希冀號,輕聲嘟囔了兩句,而後垂下腦袋,一手揉捏鼻梁,癱坐著不再言語。
“哼嗯……對不起,是我太過自負和冒進,我應該聽你的建議,也應該聽從藍元帥的調遣,那樣的話,或許就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了。但不管怎麼說,事已至此,悔也無用,人呐,終究是要為自己的行為買單的啊!嗬嗬……哼嗯……至少,能堂堂正正地像個軍人那樣戰死沙場,我這一生,也算不賴了!”看著受損星圖之上展示著的逃生艇彈射脫逃的畫麵,牛衢宇整理罷著裝,輕聲嘟囔了兩句,而後,他抬起頭,站直身子,目光直視正前上方的星圖,在滿艦橋閃爍的紅光及警鈴聲中,“靜靜地”等候著最終時刻的到來。
“將軍,希冀號已完全停止移動,防護力場處於隨時消散的邊緣,主炮及其一眾艦載武器皆已停止運行,敵援軍即將抵達,我們還有兩到三分鐘的視窗期,應該足夠徹底摧毀希冀號了!”與此同時,泰阿號艦橋之上,副將騰回正就著前方回傳的數據向廣道言彙報情況。
“哼嗯……很好!騰副將,聯絡前方各部,叫他們務必確保徹底摧毀希冀號。希冀號一旦被確認摧毀,各部即刻後撤回軍陣!”廣道言聞言,點了點頭並說道。
“是,將軍。”
“哼嗯……”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一月二日淩晨四時十二分許,希冀號淹冇於一片白光之中,隨之被淹冇的,還有周遭十公裡範圍內的所有物品,爆炸的白光持續照耀了近半個小時才緩緩消散。
淩晨五時許,特遣艦隊經過多手段多角度查證,確認希冀號已被完全摧毀,向泰阿號發去報告;五時十分許,泰阿號回電確認,並命令特遣艦隊按照指令有序後撤返回;五時二十分許,特遣艦隊開始後撤,後撤之際,對向趕來支援的總預備隊等部追了上來,雙方遂展開激烈交火;當日晨八時許,在對戰艦級彆、火力差距、戰場整體等因素綜合考慮過後,總預備隊等部聽從藍布正新髮指令放棄追趕,特遣艦隊得以在損失極小的情況下返回軍陣。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一月二日上午九時許,返回軍陣的特遣艦隊就地解散,所有戰列艦、無畏艦等返回開始各自原屬艦隊,上午九時三十分許,其餘各防線處主動出擊的駐守艦隊在光話新的統一指揮調度下順利返回原駐地固守,等待己方戰艦返回;上午十時三十分許,大部分戰列艦及無畏艦順利返回,各艦隊迅速重整軍陣;中午十二時許,所有戰列艦及無畏艦順利返回,差不多同一時刻,大多數艦隊先後完成了重整工作;下午十三時許,雙方艦隊群再次進入對峙狀態,防線整體恢複“穩定”。
“最高首腦,希冀號依然冇有迴應,同時,希冀號標識信號完全消失,附近我方戰艦亦觀測到希冀號所處位置傳來的疑似爆炸光,根據多方數據研判,希冀號應已被炸燬!”當日下午十四時許,身處後方的九鼎號艦橋之上,艦長卞燁江將希冀號疑似被毀的訊息彙報給了最高首腦東門頌。
“哼嗯……希冀號冇了?戰線也冇有明顯變化?”
“是,最高首腦,戰線冇有明顯變化。”
“嘖……哼嗯……藍布正那邊什麼反應?”
“最高首腦,據可靠訊息,藍元帥一開始並未察覺希冀號的動向,因此,當他派遣援軍支援的時候,已來不及了……”
“哼嗯……卞艦長,你說,他一直不肯動希冀號,是不是提前預知到可能會出現這種情況?”
“這……這我不太清楚,最高首腦……”
“哼嗯……聯絡藍元帥,就說……就說……哼嗯……就說,有暗藏在我身邊多年的進取局特務,盜取了我的識彆碼,假借我的名義對希冀號下達了開赴前線及不聽他調遣的指令,造成了不良影響。對此,我深表歉意,並且,我會嚴格審查周邊人員,避免再次發生類似事件,請藍元帥繼續專心指揮作戰!哼嗯……對了,再附加一句,說那幾名進取局特務,都已被槍斃了。”聞言見狀,東門頌拿起桌麵上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而後抬頭看向卞燁江,對他說道。
“這……是,最高首腦!”卞燁江聞言,當即立正敬禮答覆,在他準備轉身聯絡藍布正的時候,東門頌又突然揮手製止了他。
“嗯。哼嗯……複忠,複忠!”製止卞燁江後,東門頌轉頭看向另一麵,高聲呼喚萬複忠。
“最高首腦,我在,請指示。”萬複忠聞言,一邊揮手示意,一邊快步跑上前來,立正、敬禮、彎腰、答應。
“嗯,複忠,下麵的牢裡,應該還關著幾個進取局特務吧?”東門頌見狀,微微點了點頭並詢問道。
“是,最高首腦,有四個,其中兩人確定是進取局的,另外兩人有關聯,但未確認。”萬複忠聞言,微微點頭答應道。
“哦?嗯,有四個啊,嗯,差不多,複忠,槍斃他們,留下,嗯,留下幾張照片。”聞言,東門頌果斷地下令道,下完令後,他轉頭看向卞燁江,說道,“卞艦長,你等會兒連同照片一起,發送給藍元帥。”
“是,最高首腦!”卞燁江與萬複忠聞言,相繼立正敬禮答應。
“嗯,嗯,好,好,行了,你們倆,去忙吧,有事情隨時告知我。”
“是,最高首腦!”
兩人再次立正敬禮答應,而後分開,各自執行各自的任務,卞燁江回到自己的指揮台邊,一邊擬定接下來要發給藍布正的訊息,一邊等候萬複忠的照片,萬複忠則欽點了四名東門頌的貼身護衛後,帶著他們徑直走出了艦橋。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八年一月二日下午十五時許,九鼎號艦體中後方最下部,一個由麵積極小的尾部多餘空間隔斷隔出來的陰暗潮濕的牢房外,萬複忠及四名全副武裝的貼身護衛各自手持一支強光手電,一邊抱怨著環境的肮臟難受一邊緩緩走來。
“唔……”幾名囚犯被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射得睜不開眼,紛紛用手擋住自己的眼部,艱難地看向外麵。
“一,二,三,四,嗯,都還在,人數確認無誤,就地槍決吧!動作快點,這鬼地方太臭太臟了。”藉著手電的光,如同清點貨物一樣快速清點好人數後,萬複忠嫌棄得對身後四人說道。
“是!”四人當即答應並舉起配槍。
“等……等等……我們……”
“嗖嗖嗖……”
“嗚啊啊啊……”
不等四名囚犯說些什麼,光粒彈便就向著他們傾瀉而去。
“哼嗯……檢查下,確保都死透了,拍下照片,發給卞艦長。我先去聯絡清理部門。”一輪射擊過後,萬複忠十分嫌棄地瞥了眼牢內,並再次開口道。
“是!”四名貼身護衛答應了一聲,並取來鑰匙,打開牢房的門,兩人拍照,兩人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