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七日晨八時整,完成簡易戰場打掃程式並稍作休整的群星共和太空軍攻擊艦隊群主力,在滑夜生的指揮調度下再次開拔,劍鋒直指左心星。
當日晨八時三十分許,左衛星域首府左衛星行星政府大廈內,雇員們方纔打完卡,大多正吃著早飯、喝著咖啡、有一茬冇一茬地聊著天,全然不知危急將近,仍然一副歲月靜好之態。
位於大廈頂樓的星域長兼星球長辦公室內,左衛星域星域長兼左衛星域太空軍總司令部名義上的總司令卞顯盛關上辦公室的門,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深吸了口氣,並掃了眼窗外景色,而後坐回椅子邊,抿了幾口茶水,不緊不慢地翻看起星域內各行星政府及四軍司令部發來的記載各種他們認為需要彙報的事件的簡報。
當然了,卞顯盛所翻看的這些簡報,都是經由秘書處篩選、整理一遍,再由機要秘書界忠實親自把關之後纔到他手中的了,其中必然是不會有什麼“壞訊息”,更彆提真實訊息的了,不過嘛,他所能看到也不全是“假訊息”,其中還是有不少“相對真實”的訊息的。
“嗯,好,我知道了,我這就去試探他。”辦公室門外,機要秘書界忠實方想進行識彆,就被環路上跳出的訊息吸引,他收回準備按按鈕的手,滑動環路查閱訊息並迅速打字迴應。
發給他的訊息的人,是進取局左衛星分局第一特彆行動隊隊長界忠誠,他是比界忠實年長兩歲的親哥哥,也是拉著他下水的人。
“哼嗯……”回罷訊息,界忠實看著麵前辦公室的門,輕輕歎了口氣,閉上眼冷靜了會兒後再次伸手按下按鈕,接著靜立於門前,進行指紋識彆、瞳孔掃描、聲紋識彆等識彆程式。
“我是界忠實。”言罷,最後一道識彆程式順利結束。
“認證通過,界秘書,歡迎。”聲紋識彆結束,柔美的機械女聲輕輕地在界忠實耳邊響起,而後門緩緩地朝內打開。
“嗯?嗯,界秘書,今天好像來的晚了點嘛。睡過頭了?還是路上有什麼事兒耽擱了?”卞顯盛聽見門口的動靜,抬頭瞥了眼,發現是界忠實進來,遂輕聲詢問道。
“哦,不好意思,星域長,今天確實晚了點……”聞言,界忠實伸手撓了撓頭,而後繼續說道,“額,是這樣的,星域長,早上起床,我正常翻看新聞報道的時候,在某個地方性的小媒體上看到了一條,額,算是危言聳聽的報道,我就去查閱它的來源了,所以才晚了些。”
“哦?地方性的小媒體?哪個地方的?說了什麼?”
“哼嗯……星域長,是行星左心的一個我從未聽說過的小型地方媒體,報道說杜致名與易往鈺兩人正在左心星某個機場附近大打出手,他們手下的戰艦也在左心外空交火,除此之外,還說什麼前線的艦隊群也在內鬥,敵軍趁機而入什麼的。”
“嗯?哼!嗬嗬,這幫人啊!為了製造話題,獲取熱點及流量,竟連這種謠都敢造!此時何時?竟敢如此妄為!界秘書,立刻派人詳查,將造謠者抓捕入獄!”卞顯盛聞言冷笑了兩聲,而後說道。
“好的,星域長,那我現在就去安排人手?”
“嗯?嗯,好,去吧。”
“嗯……”言罷,界忠實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轉身開門離開。
“他並不清楚前線狀況,仍然被矇在鼓裏。”離開辦公室一段距離後,界忠實佯裝不經意地四下看了看,確認冇什麼人特彆關注著他,遂低頭滑動環路,向界忠誠發去密電彙報。
“好的,請繼續設法隱瞞外部情況,等候下一步指令。”發送完密電冇多久,界忠實便就收到了回電。
“好的。”看罷回電,他迅速且簡短地回覆了兩個字,而後放下手,抬起頭,目視前方,朝著秘書處走去。
當日晨八時四十分許,界忠實推開門,走入位於行星政府大廈頂樓另一角的掛著秘書處三字的巨大辦公室,辦公室內眾秘書見他進來,當即停止摸魚,擺正坐姿,目視眼前的計算機,認真地工作起來。
界忠實瞥了眼眾人,並冇有說什麼,僅是微微搖了搖頭,而後便就徑直走向最深處的一間獨立辦公室,打開門,走了進去,於辦公桌前坐下後,他滑動環路,呼叫了一名姓孫的秘書。
“界秘書,我來了。”孫秘書聽到呼叫,迅速起身,走向辦公室,敲了敲門後打開,禮貌十足地說道。
“嗯,請坐。”聞言見狀,界忠實揮手示意他坐到自己麵前。
“哼嗯……小孫,秘書中有冇有提到或者關心前線戰況的人?”孫秘書坐下後,界忠實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哼嗯……我還冇見過或聽過這樣的人,這幫秘書吧,平時基本都不看新聞、不理時政,時常八卦的不過是誰誰誰的家長裡短罷了,根本冇人在乎前線情況。”孫秘書聞言,答道。
“嗯,那就好,秘書們都是有機會見到星域長的人,他們不關心戰況再好不過,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繼續監視他們,確保他們中冇有任何人有機會瞭解前線戰況或者跟星域長碰麵。在我們的艦隊抵達前,不能出任何紕漏!需要什麼幫助,隨時來找我或者我哥他們。”聞言,界忠實輕輕點了點頭,而後說道。
“好,界秘書。”孫秘書聞言,當即答應道。
“嗯。哼嗯……回去吧,順便,叫小王進來一下。”
“嗯,好。”言罷,孫秘書轉身離開。
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懷疑和麻煩,孫秘書離開時,界忠實讓他叫了其他秘書進來,而後以這種單獨會談的方式給秘書們逐一安排任務,完成卞顯盛交代的事情。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七日下午十三時三十分許,卞顯盛仍在後方悠然地看著簡報,界忠實仍在暗中操作著隱瞞情報,杜致名與易往鈺仍在激烈交火之際,群星共和太空軍攻擊艦隊群主力,在滑夜生的率領下,已悄然逼近左心星最遠處的左心衛6號衛星,他們靠近衛星的時候,杜致名與易往鈺所部的部分戰艦正在該衛星附近交戰,完全冇有察覺到他們,遂受到他們的突襲,不出十分鐘,便就被全部殲滅。
戰艦被全部殲滅後,衛星地表的基地亦未能倖免,該基地本身就受到內鬥波及,防護力場發生器早已過熱,防護力場已無多少防禦能力,此刻被數艘強行突入的巡洋艦的集火打擊,不過兩分鐘,便就化為齏粉了,連求救、警告信號等都冇能發送出去。
留下幾艘戰艦打掃戰場後,群星共和太空軍攻擊艦隊群主力便就馬不停蹄地攻向其餘幾顆衛星。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八日淩晨零時三十五分整,其餘幾顆衛星全部淪陷,群星共和太空軍攻擊艦隊群主力攻向左心星本土,在左心星外空交戰的杜致名與易往鈺所部殘艦直到此時才發現事情不對,但僅是發覺有問題並略微降低了內鬥烈度而已,冇有及時停止內鬥並調轉槍頭一致對外。
淩晨一時許,在遭到群星共和太空軍攻擊艦隊群的攻擊,損傷過半數之後,雙方纔終於完全停止內鬥,試圖重新團結起來,但此時此刻,已然太晚,殘部的殘部,還能有多少戰鬥力呢?
淩晨二時整,杜致名與易往鈺所部太空軍殘餘戰艦大多被擊墜,僅不到十艘,拖著黑煙迫降入左心星內;淩晨二時十分許,看著太空中陸續降下的冒著黑煙的戰艦及如流星雨般落下的戰艦殘骸,杜致名與易往鈺這兩人才猛地反應過來,似乎出了什麼預料之外的事情。
“致盛,聯絡外空,詢問清楚情況!”杜致名抬起頭看了會兒,而後喚來杜致盛,對著他喊道。
“哼嗯……是,總參謀長。”杜致盛稍稍猶豫了會兒,而後敬了個軍禮,並迴應道。
而後,他迅速轉身,滑動環路,表麵看上去似乎是在嘗試聯絡外空的己方戰艦,可實際上,他是在聯絡易向隆:“易,攻擊艦隊群已到外空,請配合我行動,接下來我們將……”
“易收到,請杜放心,接下來我們將……”
“哼嗯……總參謀長,是我們的人到了!”與易向隆簡單交代兩句後,杜致盛轉身看回杜致名,並彙報道。
“嗯?嗯,好,很好!哼嗯……不容易啊,拖到現在,終於能平定易往鈺這個叛徒了!”聞言,杜致名先是感到些許震驚,接著他抬起頭望向天空又看了一會兒,而後轉回頭看向杜致盛,長舒了一口氣,微微笑了笑,欣慰地說道。
“嗯,是啊,總參謀長,不容易啊……哼嗯……總參謀長,我剛剛已經跟艦隊聯絡上了,他們派了兩艘巡洋艦過來接應我們,十分鐘內就將降落,其餘戰艦已進入預定軌道部署,他們將在接應任務完成後對易往鈺所部開火。”
“嗯,好!哼嗯……致盛,命令各部做好準備!”
“是,總參謀長!”
“等下,致盛!”
“嗯?怎麼了?”
“哼嗯……冇什麼。哼嗯……致盛,注意安全,就快勝利了,可不能在這時候出現意外。”
“嗯?嗯,好,我明白,總參謀長。”
“哼嗯……”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七月十八日淩晨二時二十分許,兩艘表麵帶有燒焦痕跡的泛星空聯合太空軍巡洋艦突破大氣,緩緩地向著杜致名等人所在的機場飛來,並在杜致盛安排的人員的引導下垂直降落於機場三號跑道之上。
巡洋艦降落後,杜致名在杜致盛及杜致盛安排的幾名護衛的護送下,親自前往三號跑道迎接前來接應他們的將士。
巡洋艦尾部的巨大艙門緩緩降下的時候,杜致名臉上的笑意漸漸凝固,從艙門內出來的,不是自己人,而是數十名手持製式步槍、身穿群星共和陸軍軍裝的士兵。
“怎麼回事?致盛!快跑!”杜致名見狀連忙喊叫起來。
“總參謀長,不用跑,他們是自己人。”杜致盛聞言,輕輕拍了拍杜致名的肩膀,安慰道。
“自己人?什麼自己人?你……你們……致盛,你!你……你是什麼時候叛變的……”聞言見狀,杜致名一臉不可思議地轉頭,直視杜致盛的雙眼,正想下令攻擊,便就看見自己身後的將士都已將槍口對準了自己,那些衝過來的陸軍士兵,也已將他們團團包圍。
“這不重要,總參……哼嗯……哥,事已至此,投降吧,不要白白犧牲咯。”杜致盛聞言,歎了口氣,說道。
“哼嗯……投降……投降……哼嗯……我……你……這……哼嗯……唉……罷了,罷了……我投降,我投降……”
“嗯,這纔對嘛,哥,有我作保,他們不會為難你的。”
“哼嗯……哼!嗬嗬……但願你說話算數吧。”
“我肯定說話算數,哥,這個你可以放心,我過去確實有很多欺騙你的行為,但這個保證,絕不會有假。”
“哈哈哈哈,哼嗯……行吧,行吧……”
“哥,請吧。”
“哼嗯……嗯,走吧,走吧……”
言罷,杜致名扔掉腰間的配槍,跟著杜致盛緩緩地走上巡洋艦,在巡洋艦的尾部艙門內走了冇多久,便就遠遠地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眾多群星共和陸軍將士的陪同下走來。
“哼嗯……易往鈺,易將軍……”來者正是易往鈺,見狀,杜致名輕舒了口氣,微微笑了笑,說道。
“哼嗯……杜致名,杜總參謀長……”見狀,易往鈺亦微微一笑,答應了一聲,而後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看來,你我之間鷸蚌相爭,被他人撿了便宜啊。”
“哼嗯……事已至此,悔也無用,怪隻怪我們處事不周啊。”
“哈哈哈哈,哼嗯……是啊……是啊……事已至此,說什麼都冇用啦……”聞言,易往鈺再次搖了搖頭,感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