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十四日晨八時許,澄明號艦橋之上,正盯著星圖關注戰況的意以仁接收到了標註有銳意局局長廣憲華中將名號、標識及印章的密電,這代表,這封密電是他親自發來的,密電之上,較為詳細地寫明瞭銳意局目前為止調查出來的“神臨”這一宗教的情況以及確定的信仰他的官員的名字及職位,並附帶著看上去是廣憲華親自寫下的一段內容。
“意元帥,神臨這一邪教,銳意局已關注許久,也多次配合地方政府打擊其組織,但收效甚微,其高層始終處於霧中,無法打擊到他們,就無法剷除該邪教!參與調查該教高層的特工,或死於‘車禍’、或死於服藥過量、或死於酗酒、或自殺,他們很明顯是被人有意殺害,但我們卻對此無可奈何!我們曾懷疑神臨背後是進取局,但暗中調查得知,進取局亦在調查該邪教時受到阻力、出現意外。現懷疑該邪教背後與政府某些高層人物有關,我已和衛局長密談完畢,兩局將合作進行暗中調查,若調查有任何進展,我將再發密電告知於您!萬望您注意安全,另,切勿將此密電內容泄露!”
“哼嗯……”看完密電,意以仁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前所未有的強烈的不安感迅速湧上心頭。
來回踱步著思考許久後,意以仁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迅速滑動環路,翻找起來,僅一分鐘不到,他就找到了他想找的九錫號艦長吳翎鋒中將的秘密聯絡方式,這是當初借用九錫號作戰後,經過總參謀長良明澄及首腦良實疆的雙重同意後才得以留下的。
當日晨九時整,天抗星外空的大型整備船塢處,正在同步進行著升級改造和修複工作的九錫號艦橋之上,艦長吳翎鋒剛剛查閱完進度報告並寫下批示,便就接收到了來自前線的加密通訊請求,他低下頭,瞥了眼環路,見是意以仁發來的,遂按下待機標識,找來副艦長,將戰艦指揮權暫時移交,而後轉身走向加密通訊室。
“意元帥!”通訊接通,吳翎鋒率先向呈影於眼前之人敬禮。
“吳艦長!”意以仁見狀,回以軍禮,而後開門見山地說道,“吳艦長,九錫號的修複及升級工作進度如何?是否方便透露?”
“哼嗯……”聞言,吳翎鋒冇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低下頭思考起來,思考期間,還時不時微微抬頭看看意以仁,一段時間的思考過後,他再次抬起頭,正視意以仁雙眼,詢問道,“意元帥詢問進度,是想再次借用九錫號來打破僵局?”
“哼嗯……吳艦長,前線戰況膠著,且雙方投入巨大,與先前不同,這次不是光靠一兩艘超級無畏艦就能破局的了!我之所以詢問進度,並非為前線破局,而是為中央政府及首腦之安危!”
“嗯?為中央政府及首腦之安危?這是什麼意思?莫非意元帥您收到了什麼情報?有誰要對中央政府及首腦動手不成?”
“哼嗯……我確實有收到相關情報,但在告訴你前,我需要你先回答我,修複及升級進度如何?”
“這……意元帥……”聞言,吳翎鋒仍未鬆口。
“吳艦長!事關重大,請您告訴我相關進度!事後,任何責任,全部由我一人來扛,與您無關!”
“哼嗯……意元帥,事後若有責任,恐怕不是您一句話就能……”聞言,吳翎鋒還是不願意鬆口,較為委婉地向意以仁表示為難。
“吳艦長,你我此次通話可以全程錄音錄像,而且,這個通訊頻道,是獲得了總參謀長及首腦的雙重認可纔開通的,這一定程度上代表我可以與你單獨聯絡,向你提出訴求,你按令執行,冇有責任!”
“哼嗯……好!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我也冇什麼可說的了!”吳翎鋒聞言,終於有了鬆口的跡象,“意元帥,既然如此,那我就先錄音錄像,再向您彙報進度。”
“嗯,可以,請吧!”
“是,意元帥!”聞言,吳翎鋒又敬了個軍禮,而後滑動環路、輸入數道密碼,開啟了加密通訊室內的全方位無死角監控。
在確認監控錄音、錄像及存儲等功能全部正常,又讓意以仁配合補錄了一些畫麵後,吳翎鋒終於將進度情況說了出來:“意元帥,目前九錫號艦體上的所有破損部位都已修補完成,但整體強度不高,僅是做了臨時修補措施而已,整艦正在自下而上地分區進行改造及升級;所有武器係統都已升級完成,主炮也已順利地更換為星隕乙型,並通過驗收;艦內其它部分的升級較為緩慢,目前除去武器係統外,僅推進係統的操作模塊和防護力場發生器的操作模塊完成了升級。”
“哼嗯……也就是說,目前九錫號已能正常使用,目前是在等待硬體設備,進行全麵升級,我的理解冇錯吧?”意以仁聞言,詢問道。
“哼嗯……可以這樣理解,意元帥。”
“哼嗯……好!吳艦長!你有冇有聽說過一個叫神臨的邪教?”
“神臨……哼嗯……這個名字,有所耳聞,但是不是邪教,目前冇有官方定義,我覺得還存在爭議吧……它的信眾裡畢竟有不少是四軍將士的遺孀遺孤,甚至還有不少是現役將士……它的規模也很大,據說不僅我國境內,泛星空聯合境內也有大量的信徒……政府方麵,目前好像對它也是不管不顧的態度……哼嗯……您是說……它……”
“哼嗯……吳艦長,神臨在戰爭開始之後,信徒突然間爆髮式增長,勢力範圍及影響亦是如此。現已不受控地擴張到了極其危險的地步。並且,我有證據表明,他們的擴張是受到了某些勢力、某些人物的鼓動,鼓動原因不明,但這種大範圍、大規模的組織,不僅會對各級及中央政府的統治基礎造成極大威脅,還有可能對各級及中央政府官員乃至是首腦本人的人身安全造成威脅,甚至有可能因此造成政權崩潰,導致全線潰敗,繼而引發特大規模的人道危機……”
“哼嗯……那,意元帥,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吳艦長,需要您做的事情共有兩件!一,全麵排查九錫號及扈從戰艦內眾將士,確保冇有信仰神臨之人,若發現有信仰神臨的,務必想辦法將其調走,以防萬一!二,九錫號及扈從戰艦,在人員篩查結束後,立刻進入一級戰備狀態,隨時準備開赴行星政府大廈,接應首腦及中央政府各級官員。”
“哼嗯……是,意元帥!嗯……意元帥,我現在就開始排查,最快可在一天內完成,請協助我,向總參謀部及中央政府聯絡、解釋。”
“嗯,好,你儘管放心,雖然事出緊急,尚未來得及與總參謀長、首腦等溝通,但通話結束後,我會第一時間聯絡他們,商議相關事宜!”
“嗯,好,意元帥!我現在進行排查,但請您商議完畢後,請與我聯絡,我再向總參謀長確認,而後才能按照您的要求進入一級戰備狀態,您看可以吧?”
“嗯,當然,吳艦長。”
“好,意元帥,事不宜遲,我先去做事了,也請您儘快完成溝通。”吳翎鋒立正、敬禮,而後說道。
“嗯,好,辛苦了!”意以仁聞言,當即立正並回以軍禮。
當日晨十時許,剛剛與吳翎鋒溝通完畢的意以仁馬不停蹄地向總參謀部發去了通訊請求,出乎意料的是,多年未曾離開過的總參謀長良明澄恰好不在天抗星地麵的總參謀部內,而是在天抗星外空的新造太空防衛要塞內視察要塞施工、整備情況。
意以仁本想著總參謀部正好在中央政府大廈內,可以和良明澄及良實疆兩人一起密談,但無奈良明澄不在,稍稍思考後,它決定讓總參謀部轉接要塞,準備先跟良明澄溝通完畢,再去聯絡良實疆。
天抗星外空尚未命名的新造太空防衛要塞指揮室內,良明澄正盯著眼前碩大的星圖展示著的要塞內部監控畫麵檢視要塞內部施工情況,還不時與身邊的秘書、要塞的施工總負責人等交談,突然就接收到了自總參謀部轉接來的通訊請求,看著意以仁的大名,良明澄不由得為之一驚,以為前線出了什麼大事,連忙接通。
“總參謀長!”通訊接通,意以仁率先立正敬禮。
“意元帥!”良明澄迅速回禮,而後語氣急迫地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總參謀長,請您移步加密通訊室!”意以仁冇有回答,而是看了看良明澄周遭環境,說道。
“哼嗯……”良明澄聞言,看了看周遭眾人,而後招手讓秘書上前,貼在秘書耳邊交代了幾句,便就朝著加密通訊室走去了。
“意元帥,現在可以說了吧?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總參謀長!總參謀長,是這樣的……”意以仁將他所知的關於神臨的事情較為詳細地向良明澄闡述了一遍,並向他報備了自己對九錫號及其扈從戰艦下達的指令,當然,他和先前與吳翎鋒通訊時一樣,冇有將廣憲華髮給他的密電說出去。
意以仁冇有告訴兩人密電內容,並非是對兩人不信任,而是對這條密電不那麼信任,畢竟廣憲華與自己還冇有親密到能夠傾心相交、互不懷疑的程度。
“哼嗯……大致情況我知道了!說來也奇怪,我竟從未聽說過什麼神臨……”良明澄聞言,一手托腮,眯著眼、皺著眉頭,輕聲說道。
“從未聽說過?我常年身處前線,是最近才聽聞他們的,可您常年在後方,天抗星內神臨的信徒也不少,不管怎麼說,您都應該有所耳聞纔對,怎麼會……”聞言,意以仁頗感震驚。
“哼嗯……確實,我常年身處後方,怎麼會從未聽說過這麼一個規模龐大的教派呢……意元帥!看來,這神臨背後的魚不小啊!嗬嗬……”良明澄思考了會兒,似是自嘲般的苦笑了一聲,說道。
“是啊,總參謀長!神臨連存在這事兒都能夠瞞住您如此之久,我認為,他背後的勢力極有可能就是中央政府某高層,不可不防啊!”
“嗯,是啊,意元帥,情況我已知曉,我這就安排值得信賴的人手重點調查神臨!至於吳艦長那邊,我一會兒就聯絡他,先確保首腦安全,再篩查中央政府各級官員,而後將中央政府整體搬遷至九錫號上!”良明澄聞言,點頭稱是,並說道。
“嗯,好!總參謀長,如有任何需要我配合的,請您隨時聯絡!”
“嗯,那是當然!哦,對,意元帥,稍等!前線戰況如何?”
“哼嗯……總參謀長,前線目前仍然處於僵持狀態,無論敵我,目前為止都未取得太大進展,戰線整體仍然維持不變。”
“嗯,好,我知道了!意元帥,在我們調查和處理後方事宜的時候,還要勞煩您和各位元帥、將軍通力協作,確保前線無恙!”
“是,總參謀長,請您放心!”
“嗯,好,意元帥!”言罷,良明澄抬手欲關閉通訊。
“哼嗯……總參謀長,稍等!”意以仁連忙伸手製止。
“怎麼了?意元帥。”見狀聞言,良明澄放下手,目光轉回到意以仁的身上,詢問道。
“哼嗯……總參謀長,我總覺得神臨之事非同小可,請您務必小心謹慎!請您多多保重!多多戒備!接下來,我也會直接聯絡首腦,溝通此事!也請您抽空與首腦溝通、交流!”意以仁言語之中,可以明顯感覺到隱隱的不安與擔憂。
“嗯,好!我知道了!意元帥,您也務必小心謹慎!哼嗯……您,也要多多保重、注意安全纔是!”良明澄迴應道。
“是,總參謀長!”意以仁肅立敬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