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血夢 第156章 第一艦隊報告（三）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四日中午十二時許，龍骨號艦橋之上，剛剛完整地看完森絳遞交的初步報告的時翼首眉頭緊鎖，單手扶額，看著司令台檯麵出神思考著。

見時翼首如此，李染疆輕輕歎了口氣，而後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輕手輕腳地取走時翼首的杯子，在裡邊倒滿熱茶後，又輕手輕腳地放在時翼首麵前。

“嗯？嗯，啊，染疆，謝謝，麻煩你啦。”那杯熱茶放在時翼首眼前，升騰起白煙的時候，時翼首才猛地發現，自己的空杯子被李染疆拿走，又裝滿了熱茶送回來了。

“不用謝，將軍！哼嗯……額，將軍，您不必整日埋頭思考，適當地休息休息吧！將軍，俗話說，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現在林博士他們還在深入研究，各部、各偵察隊也還在輪班搜尋，尋找不明艦艇蹤跡的任務，終會有所進展，最終揭開謎題的日子，也終會到來！屆時，還需要您領導我們呢，請您稍稍休息會兒吧，不要再徒耗精力了！”

“哼嗯……我明白，但是，染疆，我不是在想怎麼找到不明艦艇，我是在回顧曆史。”

“回顧曆史？”

“嗯，是啊，回顧曆史，回顧對饕餮戰爭的曆史……染疆，實話告訴你，我越是深入回顧，就越是覺得不安！染疆，對饕餮戰爭末期至結束初期那段時間，我總覺得整體局勢很奇怪，不少重要事件的記錄，不是完全冇有記載，就是遺失或高度保密！不僅如此，染疆，那些高度保密的內容，甚至用我的權限，都無法調閱，似乎隻有最高首腦可以調閱，你想想，僅最高首腦可看的保密內容，會記載著怎樣驚人的秘密？”

“哼嗯……將軍，不瞞您說，我早在學校裡學習曆史之時，就隱約覺得那段時間的曆史記錄有些異樣感，但那時候，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冇有和我有相同感覺的，甚至覺得我有些，額，想多了。哼嗯……將軍，既然今天提起了這事兒，那我也就跟您敞開了談談吧。”

“嗯，染疆。”

“將軍，我覺得聯合曆九十五年五月一日在舊的山巔要塞群外攔截下來的那艘不明艦艇及其帶來的不明病毒出現得很蹊蹺，結合群星共和國及我國官方史書來看，當時還是贖罪星域的現群星共和領土內發生的一切都太過無情和殘忍，某種程度上來說，完全冇必要做得如此絕決！嗯……將軍……接下來的話，我不知道還該不該說……”

“哼嗯……其他人都在下邊坐著，司令台邊隻有你我，而且我親自檢查過，附近冇有監聽設備，你想說什麼儘管放心地說。”

“是，將軍！我國當時的政府將大量無辜人員打成叛徒將他們和大量反對派一起打包送去贖罪星域，再施以嚴刑峻法、殘忍壓迫，如此這般行事，縱使有種種‘合理’的理由，也不適宜！我覺得，這麼做，更像是在人為地、有目的地創造對立！群星共和的建立，兩國的對峙，乃至如今的全麵戰爭，都像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瀾的結果……”

“哼嗯……染疆，接下來的話，我也隻是猜測而已，我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一個猜想，兩國分裂乃至是全麵開戰，會不會都是饕餮文明從中作梗的結果？”

“嗯，是的，將軍。”

“哼嗯……這麼跟你說吧，如果，我是饕餮文明的領導人，擁有兩百至三百年乃至更長的壽命，那麼在我被一個壽命最多百餘年的種族擊敗之後，大概率就會像你說得那麼做，我會想法設法地在敵對文明那兒埋下隱患，使他們內鬥，哪怕這個隱患爆得很慢，也沒關係，我壽命足夠長，就可以一直等，等到那個相對短命的種族內部矛盾爆發，內鬥不止的時候，派人暗中觀察，尋找合適的時機再次下場！屆時，定可較為輕易地擊敗他們……”

“哼嗯……嘖，將軍，嗯……那些監控設備，應該真的是……”

“哼嗯……在森博士的進一步研究結果出來前，還是不能妄下結論！上述的話，我剛剛說了，隻是猜測而已，冇有確切證據的情況下，不應當真！哼嗯……當然，目前經曆的種種事件正在逐步證明，我們的猜測極有可能是真的！因此，我接下來打算，一方麵積極地向兩國政府發去告警，一方麵將目前收集的相關證據、材料等交給值得信賴的藍元帥他們，若我們在調查途中出了意外，他們會接力調查，說不定能預防意外發生，至於政府層麵，我們這些人發去的、冇有證據的告警大概率會被當做流言處理，我不對他們報太大期望，但我還是希望，他們能多少看進去些，派些專員，參與到調查中來！”

“嗯，希望如此吧，將軍。”

“滴滴滴滴……”

兩人正對話間，時翼首右手的環路突然震動併發出提示音來，時翼首抬起右手，見環路上跳出一條來自科研室的通訊請求。

見狀，兩人對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而後接通了通訊。

“時將軍！”

“森博士！”

“時將軍，我們的研究有了新進展，您現在有空嗎？有空的話，我想演示給您看。”

“嗯，可以，森博士，我現在有空，請您演示！”

“是，將軍！各位，把東西推過來！”

言罷，小張、小李、小王、小孫四人推著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監控設備進入畫麵，他們將設備放下後分列兩旁站定。

“將軍，首先是這東西的製造材料，我列了個表格，小王，把表格打開，給將軍看。”話音剛落，小王就行動起來，滑動自己右手的環路，隨著他的手指滑動，森絳背後的牆麵上出現了一張清晰的表格，表格最前麵幾行寫著一些金屬的名字和百分比，下麵幾行則寫滿了問號，問號後邊寫著的百分比數值比有名字金屬的百分比數值要高得多。

時翼首專攻軍事，自不是很懂這些東西，但光看這張表格，他也能看出些端倪來，“哼嗯……森博士，您的意思是，這個探測設備的製造材料大多未知？”

“嗯，對，未知！將軍，它的製造工藝和資料記載中的饕餮文明製造工藝相差無幾，但他的製造材料卻和資料記載中的饕餮文明常用材料不同，要麼是其他文明製造的設備，要麼就是饕餮文明變更了製造材料。”

“哼嗯……工藝相差無幾，材料卻相差甚遠嘛？”

“是，將軍。”

“那，您覺得，這東西有冇有可能是饕餮文明之外的其他未知文明的設備？”

“將軍，這個我無法向您保證，但我認為，不同文明的製造工藝理論上應該是不同的，不該出現工藝相同而材料不同的情況！出現這種情況，我個人覺得，可能是文明之間互相學習或者吞併的結果！”

“嗯……也是……”

“哼嗯……將軍，這個問題，或許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哦？森博士，請講！”

“小孫，把發信器拿過來。”森絳轉身呼喚小孫，小孫早就做好了準備，迅速將手中那個小小方盒子遞給

森絳。

森絳接過盒子，放在麵前的實驗桌上，而後眼神示意小李調整攝像位置，小李得到示意，輕輕點頭迴應，接著時翼首看到的畫麵就開始放大，將放著盒子的實驗桌也給完整地展現了出來。

“小李，投影！”

“哦哦哦，不好意思，老師，我這就改。”

“咳咳，不好意思，將軍，我的學生做事還是有點毛躁。”

“哈哈哈，沒關係，森博士，您請繼續。”

“嗯！將軍，這個盒子，是我們仿製的監控設備，它除了不能隱身外，其他功能與原版幾無二致！理論上來說，破解原版的頻段之後，就可以用它來替換掉原版，讓它代替原版設備重新進入不明艦艇佈置的整個監控係統中！”

“重新進入監控係統……森博士，這麼做，很快就會暴露的吧？”

“嗯……將軍，怎麼說呢，它這個設備，並非實時共享的設備，而是區域部署、儲存的設備，簡單來說，就是部署他的不明艦艇所屬文明無法隨時隨地檢視這些設備的中的數據，需要一個個回收，才能看到設備部署期間采集的數據！這樣做的壞處是無法及時知曉監控區的情況，好處是可以減少被髮現的概率。因此，理論上來說，我們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它的，至於無法隱身這點，到時可以偽裝成被小行星意外砸中而損壞的樣子。”

“哼嗯……我明白了，森博士，如此一來，我們就能守株待兔了！”

“是，將軍，理論上來說，是這樣的！但是，將軍，不管不明艦艇所屬文明出於何種目的部署監控設備，我們一旦這麼做了，就等於告訴他們，我們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可能會有不確定的風險！所以，我想先跟您講講，再按您的指令行事。”

“哼嗯……森博士，我有個問題，既然這個設備是要回收的，那我們怎麼確定對方何時回收？若我們破解完了，對方卻早就回收了設備，不就白白破解了？”

“將軍，以我們對這設備的研究來說，該設備部署一次，理論上可以不間斷監控並儲存半個月左右的數據，對方應該是在部署半個月後纔會前來回收，我們手頭的設備部署時間無法準確確定，但大致應在十天左右，我們至少還有五天時間可以操作。”

“哼嗯……五天嘛……好！反正搜尋也無進展，那就試上一試吧！森博士，我允許你們破解頻段！”

“是，將軍，我向您保證，五天，不，三天，三天內，我們一定成功破解，給他來個完美的以假亂真！”

“嗯，森博士，辛苦您了，祝您一切順利！”

“是，將軍！請您放心！那，將軍，我們就先掛了！”

“嗯，好！”

通訊掛斷，一直站在旁邊默默地聽著、一言不發的李染疆靠近一步，輕聲說道：“將軍，我們追蹤、搜查那些不明艦艇那麼長時間了，他們在明知我們搜查他們的情況下，不會再回來的了吧？”

“哼嗯……染疆，我也知道，他們大概是不會回來的了，但目前搜查工作毫無進展，唯一的線索就是這個監控設備，與其繼續摸瞎、胡亂搜查，不如就這麼試試看！”

“嗯，也是……”

“染疆，命令各部，逐漸縮減搜查範圍、減少搜查頻率，兩日內，徹底結束搜查工作，各自返回藏生地繼續躲藏，等候本艦指令！我們要做足樣子，讓他們知道，我們放棄了，離開了，這樣，他們纔有可能回來，回收這些監控設備！”

“嗯，將軍，我這就安排！”

時翼首將令一下，參與搜查的各級戰艦便就按著命令，陸續減少搜查時間、範圍並在兩日內陸續離開此地。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六日晨八時許，除龍骨號外，其他戰艦已全部離開。

六月六日晨十時許，龍骨號巨大的引擎模組推力全開，推著龍骨號掉頭駛向某個無名的海洋行星，直衝進大氣，沉入深不見底的海中。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六月七日晚二十三時許，森絳處傳來好訊息，他們成功地破解了監控設備使用的所有頻段，以假亂真的條件已然達成。

六月八日淩晨零時整，兩架經過特殊改造的載人戰機載著森絳，帶著他們精心準備的仿製品駛向原版監控設備被捕獲到的位置上。

進入位置後，仿製品開機，開機十餘分鐘後，在森絳等人的一番操作下，順利地併入監控設備網絡之中，一併入，森絳等人便就能準確地定位到其他監控設備的位置，未曾想到的是，這小小星區內，竟有千餘台監控設備，且這些監控設備的監控方位，統一為中心點要塞群方向，理論上來說，可以大致探明中心點要塞群方向上的戰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