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血夢 第126章 中央星域之戰（十七）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一月二十四日晨九時，經過持續數日的高強度戰鬥，新山巔要塞群的要塞、自律火炮、外接的防護力場發生器等設施損失近百分之六十，死守在要塞群內的六支艦隊亦損失慘重，無論怎麼看，都已是強弩之末，隻要再使點力，就能將他們徹徹底底地消滅乾淨。

終臨號艦橋之上，時刻關注著戰事進展的韓隴疆臉上的笑意已掩不住，滿腦子都在想著勝利之後該如何慶祝，連帶著整個終歸艦隊群一起，都已提前陷入某種樂觀過頭的氣氛之中，全身心地向被圍困著的六支艦隊撲去，意圖全殲他們，全然不顧身後那已有重新集結跡象的泛星空聯合太空軍其他幾支早已潰散的艦隊。

“元帥，我們身後出現敵艦反應，數量不少，我懷疑是已潰敵艦隊正在重新集結，元帥，我們是不是該做好預防工作？萬一，我們被反包圍了，就不好了。”韓隴域接過軍報，急匆匆地向韓隴疆彙報道。

“哼嗯……身後那些都是先前潰退之敵，冇什麼戰意，造不成威脅，現在不過是奉命集結，想給要塞群方麵解圍而已，一打就會散！隴域，叫後陣分出兩支艦隊去打斷他們，然後叫後勤補給線方麵加強防衛力量，確保補給無恙，就行了！”

“嗯……元帥，敵軍數量不少，少說也得有四支艦隊規模，而且還在增加，我們隻派兩支艦隊過去……會不會有點太少了萬一……”韓隴域聞言，頓了會兒，鼓起勇氣問道。

“哼嗯……隴域，你膽子太小，我不是說了嘛，那些都是先前潰敗之敵，冇有像樣的戰力，隻是為瞭解圍才勉強集結而來，這種部隊，一衝就散，不成威脅！現在要塞群這兒正是關鍵時刻，再加把力就徹底吃掉他們了，按理來說不該在這時候主動調離艦隊，減少戰力，兩支艦隊就是極限，再多調些出去，吃掉他們會更費力，犧牲會更大！隴域，吃掉要塞群，很快就能攻下地球，地球一下，敵太空軍哪還有戰意？到時，我們再大軍調回頭，徹底消滅這群烏合之眾，不過就是順手兒的事情罷了！”韓隴疆聽言，提高了嗓門，高聲回覆道。

“這……元帥，萬一我們真的被反包圍了，可能就得不償失了啊！元帥，我認為，我們應該先撤掉包圍圈，調動艦隊解決後方可能出現的問題，再全力圍攻要塞群！”聞言，心中隱有不安感的韓隴域再次大著膽子，直視著韓隴疆的雙眼，直言相勸。

聽罷，韓隴疆不得不驚詫於韓隴域竟敢正麵反駁自己，他感到一絲欣慰的同時怒氣也上了心頭，吼道：“隴域！東門廣麟等泛星空聯合太空軍最高層都在包圍圈內，敵六支艦隊以及新山巔要塞群都損失慘重，甚至連地球都唾手可得！我們該做的，是繼續施加壓力，繼續猛烈進攻，很快，我們很快就能徹徹底底地消滅敵太空軍最重要的指揮機關，很快就能奪下敵國首都，怎麼能因為這點可能出現的麻煩就前功儘棄呢？現在撤掉包圍圈，就給了他們喘息時間！往小了說，延後了本艦隊群取得大勝的時間，往大了說，延後了我國重創敵國乃至是逼迫敵國簽署停戰協議的時間，延後的這點時間裡，會發生多少變故？又會因此多犧牲多人？你有想過嗎？隴域，就差臨門一腳了啊！”

韓隴疆講著這段話的時候情緒愈發激動，乾脆上前一步，雙手死死地抓住韓隴域的雙肩，死死地盯著他雙眼，眼神之中，流露出某種難以言說的狂熱。

“這……哼嗯……是，是！元帥！我明白了！您說得對！”韓隴域終究還是被韓隴疆的氣勢給壓了下去，連忙高聲應和。

“嗯！明白了就好！”見韓隴域軟了下來，韓隴疆的語氣亦緩和了不少，他緊緊抓著韓隴域雙肩的雙手也放了下來，還順便幫他整理了下衣裝，“哈哈哈，隴域，我情緒又激動了，不好意思，我並冇有責備你的意思，相反，你堅持己見，敢於直視我，敢於直言，這點很好，有進步，這纔像是我的弟弟嘛！哼嗯……隴域啊，你終有一天會離開我身邊，獨立帶領艦隊作戰，到時，你就知道了，指揮艦隊、艦隊群，有多麼困難！指令傳達是很快的，但每一條指令帶來的後果不同，碩大的艦隊、艦隊群調度起來也冇有想象的那麼簡單……”

“是，大哥……額，不，是，元帥！”

“嗯……隴域，去做事兒吧。”

“是，元帥！”

聯合曆二百五十二年，共和曆一百五十七年一月二十四日午十一時三十分許，終歸艦隊群自後陣抽調出距離要塞群最遠的兩支艦隊，駛向正在集結之中的幾支泛星空聯合太空軍艦隊。

與此同時，剩下的十一支艦隊進一步加大投入，意圖給龜縮在新山巔要塞群內的六支艦隊及要塞群本身以毀滅性的打擊。

無當號中央機庫內，粟錦雲再度坐上戰機，於起飛跑道之上待命，地勤老王則帶著一眾地勤挨架戰機檢查，並抽空對遠在機艙內正看著自己的粟錦雲豎了個大拇指示意，見狀，粟錦雲亦透過機艙蓋，豎起拇指迴應。

“這裡是指揮中心，跑道已清空，可以起飛，祝一切順利!”

“指揮中心，第一戰機小隊收到，起飛！”

簡短的通訊結束，在粟錦雲的帶領下第一小隊五架戰機及伴飛無人機同時起飛，穿過防護屏障，一頭紮入比先前更加密集的火網之中，這一次，不過十來分鐘，伴飛無人機便就全部墜落，小隊成員大多墜機，或當場犧牲或彈射逃生後失蹤，粟錦雲幾番閃轉騰挪、追逐狗鬥、擊毀擊墜敵機之後，也不得不拖著冒煙且已飛不穩的機體想方設法地返回機庫，戰事的烈度，遠超預期，已非前幾日可比的了。

“嘭！噌……滋滋滋……”

粟錦雲曆儘千辛才得以逃脫，駕機衝入無當號中央機庫，在降落之時，戰機因受損嚴重，未等完全降落便就有一側翅膀支撐不住脫落下來，順勢甩飛了出去，連帶著損傷了大量戰機，還有不少地勤來不及躲閃，被那斷翅擊中，最嚴重的，整個人被截為兩段。

失去了一側翅膀後，整架戰機便就控製不住，狠狠地撞在地上之後還轉了兩圈，戰機完全停下來的時候，自尾部開始，迅速竄出火光，那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蔓延至全機身並呈現出向外擴張的趨勢。

“粟隊長！！！快！快，救人，救人！！！”地勤老王在一片混亂中跳上消防車，親手操作著消防噴頭向機艙附近灑水。

與此同時，經過修複改進的中央機庫自動消防係統及時啟動，全方位無死角地向著著烈火的戰機噴灑。

火勢迅速得到控製，地勤老王剛剛跳下消防車想上前，便就被幾名身著全套作戰服，開著內置的防護力場的年輕地勤給搶了先，他們英勇無畏地撲了上去，砸開機艙蓋，於滾滾濃煙之中抬出了已經昏迷不醒的粟錦雲。

戰機近乎報廢，但粟錦雲運氣較好，火勢控製得及時，救出得及時，且身著的全套作戰服在關鍵時刻自動開啟並將微型防護力場的功率拉到最大，這纔給他保住了一條性命。

隻可惜，粟錦雲雖然勉強保住了一條命，卻還是因吸入過量有毒氣體而損傷了身體，雖然能夠治療得好，卻還是不得不安生地躺在醫務室裡靜養一段時間才行。

粟錦雲所處的醫務室，位於機庫附近，不大也不小，是無當號眾多分散著的醫務室中的一個，這個醫務室，專為收治地勤、飛行員而立，粟錦雲躺進來還不到十分鐘，就陸續有近百人被送來。

這近百人之中，像粟錦雲這樣傷勢較輕的僅兩三個，其他大多數要麼缺胳膊少腿，要麼得到醫治，但傷勢過重，苟延殘喘了冇多久便就死去，要麼剛剛送過來，醫生都還冇見著，就已含恨西去。

僅這一個不大不小的醫務室，在短短五分鐘的時間裡就接收瞭如此多的重傷病號，整艘無當號之上，那麼多的醫務室，會接收多少人，又會犧牲多少人，躺在床上、僥倖撿回一條命的粟錦雲不敢細想。

“嘭！！！”

“滋滋滋……”

粟錦雲才閉上眼休息了不過十來分鐘，便就被巨大的聲響和猛烈的晃動吵醒，他急忙睜開眼，目之所及，地麵上已有不少被震落下來的醫療用具，以及幾名或摸著腦袋、或扶著手邊物品、或捂著傷口的醫生、護士、傷員。

“醫生，發生什麼事情了？”粟錦雲較為艱難地爬起來，手撐著床邊護欄，一邊詢問一邊意圖站到地上。

“粟隊長，冇事兒，您還不能下床！您要好好休養！”一名護士見狀，顧不得自己崴了的腳，急忙挪到粟錦雲床邊製止他。

“護士，你的腳……”

“額，啊，冇事兒，冇事兒，粟隊長，您還不能下床，您躺好！”

“欸，欸，好，好，我躺好，我躺好……”粟錦雲見狀，有些不好意思，十分順從地聽了護士的話，躺回了床上。

“粟隊長！粟隊長！您冇事兒吧！”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太空軍軍服的飛行員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一邊喊著，一邊直奔粟錦雲床邊。

“哦，小林啊，我冇事兒，冇事兒，就是吸入了些，額，有毒氣體，好像傷著內臟了，靜養一段時間，就能好了。”

“嗯，嗯，粟隊長，您冇事兒就好，冇事兒就好啊。”

“哈哈哈，哼嗯……小林，你冇受傷吧？”

“哦，嗯，粟隊長，我，小傷，已經好了！您看。”言罷，小林抬起剛剛拆掉繃帶的手。

“哈哈哈哈，嗯，好，你小子，還活蹦亂跳的就好啊！”言罷，粟錦雲招呼小林上前，貼在他耳邊輕聲問道，“哼嗯……小林，剛剛外麵發生什麼事情了，你知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我？”

“哦，粟隊長，冇什麼事情，就是機庫附近的防護力場，出現了短時漏洞，讓敵人的導彈給打進來了，差兩米，就直接射進機庫了！還好，冇直射進來，被命中的地方好像是個雜物間，冇什麼人也冇什麼重要的軍事物資，損失不大，現在奈米機器人應該已經修補好了。”既然粟錦雲發問，小林冇有推辭的道理，當即將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哦，是這樣……唉，小林，敵人的導彈都能打到無當號這兒來了，外邊的戰局該有多慘烈啊……”

“唉，粟隊長，我悄悄地跟您說，據小道訊息，要塞群都差不多要被打完了呢……”

“哼嗯……唉！都打到這地步了！我們的反擊什麼時候才能開始呢？”聞言，粟錦雲仰頭長歎一聲，輕聲嘟囔道。

“嗯……粟隊長，反擊什麼時候開始我也不知道……”

“額，哈哈哈，嗯，什麼時候開始反擊，那是東門總司令和藍元帥他們才能決定的事情，我們這些小兵兒，聽命行事就是了。”

“嗯，嗯，粟隊長，您說得對。”

“哈哈……哼嗯……對了，小林，我們小隊，這次回來幾個人？”

“嗯……粟隊長，這次活著回來的，算上您和我，一共三個，還能說話、能動的，就隻有您和我了……”

“哼嗯……”聞言，粟錦雲愣了片刻，不知該如何回答。

“粟隊長，額，嗯……您冇事兒就好，我就是過來看看，畢竟剛剛被導彈擊中了……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向您彙報一下。”

“嗯？什麼事情？”

“粟隊長，您傷勢較重需要靜養，不能出戰，而我傷已經好了，可以出戰，所以，我被指揮部編入其他小隊了，大概還有十分鐘，就要再次出擊了，所以，我這次過來，也是想在起飛前跟您道個彆。”

“道彆……小林……”

“粟隊長……哼嗯……如果這次我還能活著回來，我會再來看您的，如果我……哼嗯……如果我冇能活著回來，請您幫我稍稍照顧下我的父母、妻兒，可以嘛……”

“哼嗯……小林……好兄弟，你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一定會！”

“粟隊長……嗯，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的……粟隊長，我，得去報道了……粟隊長，過段時間再見……”

“嗯，過段時間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