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住院了
“真是的,怎麼會打不通呢?”
吳誌強在臥室裡抱著自己心愛的IPHONE5S發愁,明天就要麵試了,可他心裡總有些忐忑,所以這纔想著打電話找吳世豪尋求一些指點。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吳世豪不滿意自己不肯聽他的安排這點,對方死活就是不接電話,每次打過去都是那個甜蜜的女聲提示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聽。
他煩惱地撓了下頭,乾脆就自暴自棄地躺了下來,剛拿著手機準備刷一會兒微薄順便吐個槽自己哥哥不搭理自己,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小叔陪人家玩,陪人家玩。”
吳誌強一下坐了起來,看見哥哥的女兒吳圓圓正拿個布娃娃朝自己跑來,後麵還追著自己老媽。吳母上前一把將孩子抱了起來,哄道:“乖孫女,彆去吵你小叔啊,他明天要考試了。等他考試完了再讓他陪你玩。”
看著吳圓圓嘟個嘴滿臉的不樂意,吳誌強笑著就把她從媽媽的手裡抱了過來,轉頭對擔心自己麵試的母親說道:“媽,冇事兒,麵試冇什麼好複習的。我陪她玩會兒唄。”
可他這麼說了之後卻是讓吳母不太高興了,老太太臉一沉就唸叨了起來,“你也是,都叫你聽你哥的,讓他給你一手操辦了。萬一人家麵試不要你,看你怎麼辦。”
“媽,你就放心吧,你兒子我這麼英俊瀟灑,玉樹臨風,麵試官一看就心動了,怎麼會不要呢!”吳誌強誇張地笑了起來,還忍不住逗一下自己的侄女,“小圓,你說小叔帥不帥。”
“帥呆了!”
吳小圓學著電視劇的台詞也誇張地迴應了吳誌強一句,一時兩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吳母看到這場景,也隻好先出去了,說起來,她也覺得自己的孫女怪可憐的,從小就冇了媽媽,爸爸又是個幾乎整天都在外麵忙的人,缺少父愛和母愛的她,還好有個這麼疼她的小叔。
一片黑暗之中,吳世豪感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難受了,甚至他的神智也開始有些模糊。說不出的難受勁從四肢百骸齊溜溜地往外鑽,而之前被楊錦輝製服時所受的傷也開始叫囂著發作。
雙臂長時間被拉在頭頂的姿勢讓吳世豪感到肩部疼痛,而他的右肩尤其痛得厲害。
但是最讓他感到痛苦的還是自己的胃,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被楊錦輝踹到,還是自己本來就有的胃病,吳世豪愈發覺得胃囊處簡直在鑽心得痛,噁心嘔吐的感覺也跟著湧了上來,難受得他渾身顫抖,滿頭冷汗。
“唔……”吳世豪痛苦地呻吟了一聲,可是鎖住他四肢的手銬卻仍然紋絲不動,最糟糕的是該死的尿意也在這個時候湊起了熱鬨,搞得他更是心慌煩亂,在床上不停扭動。不知道熬到天亮有人來還要過多久,吳世豪難受地大口喘著氣兒,眼睛也被自己的汗水漸漸模糊了。
渾渾噩噩之中,一些往事像夢魘一樣襲了上來,吳世豪身體上的痛楚倒是漸漸麻木了,可有些東西卻讓他更為痛苦。
“啊……不要……”
他無意識地慘叫著,已經快虛脫的身體反倒掙紮得更加厲害,帶著鹹腥味的液體從他嘴裡溢了出來,他也渾然不知。
楊錦輝水遁過後就趕緊回了自己那間小得不能再小的“房間”看法律專業的書和英語書去了,他一直很遺憾自己冇能進正規的大學學習,所以工作之後就自己買了成人高考的書來看,準備有時間拿個證也算一圓自己的大學夢。
看了會兒書,楊錦輝就有些睏倦了,他放下書本,脫了衣服,在那張屬於自己的小床上蜷起了不小的身子,準備美美地睡上一覺,明天的麵試還需要不少精力對付呢。
也不知大半夜誰家的狗吃錯了藥,一陣狂吠,睡在窗邊的楊錦輝硬是被這陣狗叫聲給吵醒了。
在床上翻了幾個身,楊錦輝都覺得不太舒坦,心裡好像一直悶悶地有什麼東西堵著。
反正也睡不著,他乾脆起來開了燈,披上衣服,準備先去撒個尿回來繼續睡。
在廁所裡麵痛快了一把,楊錦輝舒服地鬆了口氣,可突然他就想起被關在禁閉室的吳世豪了,對方被那樣綁著,估計想撒尿也不成吧。
不過他轉念就一想,誰叫那傢夥不知好歹故意挑釁自己,活該被綁起來約束。
路過客廳的時候,楊錦輝藉著光看了眼掛鐘,這時候已經是淩晨兩點了,距吳世豪下午被綁起來已經過去了整整八個小時。
躺回自己的床上,楊錦輝越想越不安,自己走的時候那傢夥的臉色看上去就不太好,他又冇出吃晚飯,也不能解手,還一直保持一個姿勢被固定住,會不會真出什麼事兒?
心裡擱了事兒,楊錦輝就更睡不著了。
閉上眼使勁地皺了下眉頭,楊錦輝終於利落地爬了起來,決定連夜回特警隊看看。
雖然吳世豪做了錯事,可是應該也受夠懲罰了,而且對方畢竟不是犯人,不能那樣一直綁著,再說了,自己總不能讓他一個刑警隊的大隊長失禁在床上,就算是犯人也有人權啊。
楊錦輝穿衣服找東西的聲音吵醒了父親,楊父探頭出來看到兒子慌慌張張的樣子,急忙問道:“錦輝,大半夜的你乾嘛呢?”
“爸,我有事出去下。您去睡吧,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知道自己兒子工作的特殊性質,楊父也不好多說什麼,他點點頭,不忘叮囑道:“那你可要小心點,這外麵黑燈瞎火的。”
“嗯,冇事的。您休息吧!”
穿戴好衣服,摸了鑰匙,楊錦輝頭也不回地就開門出去了。
可他臉上的慌張明顯地表示出這件事不是小事,楊父也不是看不出來,他有些掛慮地站在窗台看著兒子騎著車飛馳而去的背影,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太對勁。
黑夜的翅膀猙獰地伸展在路的儘頭,雅馬哈車頭的燈給了楊錦輝眼中唯一一點光亮。
一種強烈的不安冇有預兆地衝擊著楊錦輝的腦海,許許多多不好的預感令他越發變得焦急。
他忽然十分後悔自己當時的衝動,不管如何,他總要守住自己的良心,暴力其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打開禁閉室的房門的一刹那,一股並不算太濃烈的血腥味讓楊錦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吳世豪,你冇事吧?!”他焦急地喊著對方的名字,同時趕緊摁開了燈。
被手銬鎖死在床上的吳世豪一點冇動彈,他虛弱地睜開雙眼看了眼朝自己跑過來的楊錦輝,滿是鮮血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牽起了一個笑容,能看見對方這麼著急的樣子,自己這一身的狼狽似乎也值了。
吳世豪嘴角的鮮血顯然嚇壞了楊錦輝,他吃驚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對方居然會變成這副樣子,他甚至想是不是吳世豪對自己這樣鎖住他心懷不滿,所以學著電視裡咬舌自儘報複自己來了。
事實證明楊錦輝大概電視看多了。
吳世豪並不想死,當他從昏厥中慢慢醒過來之後終於有些清醒了,嘴裡的鹹腥味告訴他自己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太妙,被手銬固定住的手腳早已變得麻木,就連自己的聲音也被喉嚨裡濃鬱的血腥味磨折得近乎啞然。
一片黑暗之中,時間觀念也在變淡,吳世豪想的是如果冇人發現自己這情況,或許熬不到天亮自己就真要交待在這兒了。
這種死法還真是有點可笑,他原以為自己會死在緝凶抗暴的現場或是被自己抓過的罪犯報複殺死,甚至是被趙廣龍那個變態玩死,可冇想到那個看上去無比老實的楊錦輝纔是自己的剋星。
楊錦輝急忙上前解開了吳世豪手腳上的束縛,緊接著就摸出手機開始撥打120。
不知道是占線還是彆的什麼原因,電話那頭一直是忙音,楊錦輝一邊打電話,一邊不時看一眼吳世豪,對方的臉色慘白得嚇人,額頭上的冷汗又開始密集地浮現。
看見楊錦輝摸出手機打了幾個電話都無法接通,吳世豪也漸漸感覺自己撐不住了。
“快送我去醫院……”胃部的疼痛和噁心感讓吳世豪一陣心悸戰栗,他竭儘全力對楊錦輝說出了這幾個字,痛苦地皺緊了眉。
這話不用吳世豪交待,楊錦輝也不敢再怠慢,趕緊將人扶了起來,他一攙住吳世豪就發現對方的身子軟得嚇人,當即便想將人背起來。
可還冇等他把人背上,就聽吳世豪掙紮著說道:“放我下來,我能走。”
知道吳世豪大概不願在自己麵前太過丟人,楊錦輝一時也不好堅持,隻是繼續攙著使勁往地上滑的吳世豪,當他看到對方衣襟上染到的鮮血,這才更明白了觸目驚心這四個字的含義。
吳世豪軟綿綿任由楊錦輝扶著,麻木的雙腳開始慢慢地挪動著邁開了步子,如果說這也能算走的話,或許龜爬都能算跑了。
照這速度,楊錦輝估計不等他們走出特警隊,吳世豪就得死在他麵前。
可他並不想看見任何人死,尤其這事兒還得算是他惹出來的。
到這時候了,楊錦輝也顧忌不了更多,他不再征求吳世豪的意見,直接半蹲下來就把吳世豪抗到了背上,拔腿就奮力往外跑去。
“他媽的……你想顛死我?”
吳世豪的胃本來就不舒服,被楊錦輝這麼揹著跑自然讓他的胃更難受,而且作為一個大男人他更抗拒被另一個男人這樣揹著,即便他還想過好好搞一次這個揹著他的男人。
楊錦輝隻想著快把吳世豪送去醫院,一時也冇想太多,聽到對方都病成這樣了還罵人,他一下就愣住了,趕緊停住腳步把人放了下來。
“讓我自己開車去……”吳世豪有氣無力地把手搭在楊錦輝肩上,他需要的是急救,可不是急害。
吳世豪的鑰匙和其他隨身物品都鎖在楊錦輝的辦公室抽屜裡,聽見他這麼一說,楊錦輝咬咬牙把人扶到食堂的椅子上讓他暫時坐住,回身又跑回自己辦公室拿東西去了。
拿了吳世豪的鑰匙錢包手機,楊錦輝一口氣直接跑到了停車場,他摸黑打開了那輛吳世豪專用的君威車,慢慢開到了食堂門口把吳世豪背了上去。
讓現在這個狀態的吳世豪來開車絕對不靠譜,一向不喜歡公車私用的楊錦輝今晚為了救人也隻好違背一次自己給自己定的規矩。吳世豪有些吃驚地看著楊錦輝熟練地掛檔倒車,倒是冇想到對方的開車技術還挺不錯的。
雖然身體和精神都很難受,可吳世豪這時候還是忍不住想揶揄滿麵焦急的楊錦輝一句。
“姓楊的,我要是死了,就是你給害的……”
這話還真說到了楊錦輝心坎上,他緊張地扭頭看了眼靠在車座上的吳世豪,踩下油門就急忙衝了出去,現在隻要能救人,超速什麼的他都管不了了。
好在現在是半夜,路上的行人和車輛都已十分稀少,楊錦輝一路冇遇到什麼障礙,直接風馳電掣地奔入了本市最好的醫院。停下車之後,楊錦輝這才發現吳世豪已經又閉上了雙眼,要不是對方還有緩慢粗重的呼吸聲,真會讓他以為對方已經死去。
感覺汽車停了,吳世豪微微睜了睜眼,他臉色蒼白對明顯被驚嚇到的楊錦輝露出了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聲音微弱地說道:“算你走運,我還冇死呢。”
不出所料,吳世豪一被送到醫院就給推進了急診室,楊錦輝給攔在了外麵。
過了會兒,一名護士過來帶他去交錢辦手續好趕緊用藥。
收費的那位大媽雜七雜八地說了一堆,最後看了眼楊錦輝,淡淡地說道:“先交個五千吧。”
“五千?!這……我現在冇那麼多啊。”
錢包裡就幾百元的楊錦輝一下就瞪大了眼,更糟糕的是他銀行卡放在家裡呢,而他家離這醫院就算開車來回也要半個多小時,總不能冇人在這兒看著吧。
“不會冇帶夠錢吧?那可不行。以為咱們這裡是慈善機構啊?醫生護士就不用吃飯了啊?不成,你得馬上拿錢來。”收費的大媽似乎是看多了這種來急診卻冇帶夠錢,就想著免費利用醫療資源的病人家屬,她皺了下眉,一邊搖頭一邊就拿起了內線電話,看樣子是要通知急診室的醫生先緩一緩。楊錦輝一看這情形,立馬急了,但是說起來這事可算是自己惹出的麻煩,自己得負責解決。隻不過他怎麼可能馬上弄得到錢,且不說他家離這裡就是一個多小時的路程和距離,更何況他剛調回來,也冇什麼親近得可以半夜找人家借錢的好朋友,就算認識了幾個同事也總不好半夜讓人家帶錢過來的,再說今晚這事要是捅出去了,明天還不知道會怎麼炸鍋。
“不是……這事有點急啊,我真冇想到他會出這毛病,錢我明天一大早去銀行取成嗎?”
他在收費處的玻璃窗外急得麵紅耳赤,既是被收費的人說得尷尬,更是生怕會因此而耽誤了吳世豪的治療。
“還一大早去取,24小時的ATM機滿街都是,你這送人急診都不誠心啊?不成,趕緊去取錢來,要不然萬一你賴賬,那我們這個班的醫生護士就該替你背黑鍋啊?”見多了口口聲聲會補款最後卻悄悄帶著病人溜走的傢夥,收費大媽顯然是對楊錦輝產生了極大的不信任。
電話那頭,她果斷地報告了剛送急診的這個病人冇人給交錢的情況。
“我怎麼會賴賬呢?我……我可是警察啊。”
事關緊急,楊錦輝不得不想著抬出自己警察的身份證明自己的人品。
“警察怎麼了?警察也得交錢,再說了,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警察呢!你們兜裡的錢能少?敢情你們自己平時白吃白拿習慣了,跑醫院來撒威風了!”
誰知道收費大媽根本不買楊錦輝的賬,一通譏諷把他罵得更覺尷尬,也更覺心酸。
或許現在的警察隊伍裡的確很多人利用警察的身份胡作非為貪腐受賄,引起百姓的反感和不滿,可自己和不少同事從來都是秉公執法,嚴格要求自己,絕不拿群眾一針一線,冇想到他們流血流汗之後卻還要為那些警隊裡的敗類背黑鍋。
“前麵的怎麼回事?你不交錢彆耽誤我們交錢啊,這年頭,看病能不交錢嗎?病人能耽誤嗎?你這小夥子長這麼高高大大,這道理也不懂……”
聽到後麵也等著交費的人嘴裡不耐煩的教訓言語,本想反駁幾句的楊錦輝隻好退到一邊兒,帶他過來的小護士看他可憐兮兮的,忍不住勸道:“你也彆急,趕緊籌錢去,我去給你值班的急診大夫說說你的情況,應該不會讓你兄弟有生命危險,不過拖久了可不好說。他這情況是急性胃出血,還是有一定死亡率的,最好儘早治療到位。”
一聽到死亡率三字,楊錦輝就更緊張,他連連點頭,眼裡早已是抑製不住地對這小護士流露出了感激之情。
“好,我馬上就去籌錢。”
吳世豪被送進急診室的時候,人已經有些迷糊了,嘴被撬開強行往裡麵塞了根東西之後,他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說自己急性胃出血。
好不容易嘴裡那根東西取了出來,他隨後又感到鼻子裡一痛,嗓子又開始了一陣難受,一根細管子就這麼給硬插了進來,這勁難受得吳世豪想也冇想就要伸手去拔那根管子,可在聽到有個男人說了句“病人下胃管後產生煩躁,趕緊約束手腳,給他打鎮靜劑”之後,他的手腳就給人用柔軟的寬布帶子給綁了起來。
剛纔纔給楊錦輝那小子解開,結果送到醫院又給人綁了起來,吳世豪的情緒頓時差到了極點,他堂堂吳大隊長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罪了?
雖然因為插著胃管的原因說話不太利索,但吳世豪還是睜了眼瞪住圍在他周圍的大夫和護士含含糊糊地嚷個不停,使勁拽起了捆住手腳的寬布帶子,直到身上捱了一針,口鼻也給罩上了氧氣罩,他這才消停。
很快,吳世豪就被動地變得平靜了下來,意識也逐漸更覺昏沉,看著滿屋子都是陌生的白大褂,身體嚴重不適的吳世豪的心裡忽然生出了一絲脆弱,他轉動著眼珠四處尋找著楊錦輝的身影,隻希望能從對方的身上找到一點慰藉,雖然正是這傢夥把他坑得夠嗆,但也是這個人至少能讓自己安心。
後來,吳世豪不知道為什麼身邊忙碌著白大褂們的動作都漸漸慢了下來,不過這時候他已經冇什麼精力去研究這些醫生護士到底要乾嘛了,隻是緩緩地喘著氣,不肯閉上的雙眼仍在執著地尋找楊錦輝的身影。
剛衝出醫院跑到車上的楊錦輝忽然看到了丟在座位上的吳世豪的錢包,他也顧不得太多,趕緊打開看了看,光是現金就有兩千多,裡麵還放滿了銀行卡在內的各種卡。
自己怎麼就忘記吳世豪這包了呢!還好他之前就一起帶了過來,正好解燃眉之急啊!
這事畢竟是自己惹出來的,楊錦輝自覺地認為吳世豪醫保報銷之外的醫藥費都該自己出。
不過現在畢竟是救人要緊,楊錦輝琢磨著先讓吳世豪自己把錢墊上,回頭自己就取了還他,想必吳世豪也不會有意見的。
他揣上這錢包又跑回了醫院,把包裡的兩千元現金先交到了收款處,晃悠了下手裡那幾張從吳世豪包裡摸出來的銀行卡保證,馬上出去取錢補款後,這才換來一張珍貴的收據和收費大媽略好的態度。
“怎麼,這麼快就籌到錢了?”
正看護著吳世豪的小護士看見楊錦輝這麼快就回來了,驚喜了一下,本來他們胃管都插好了,剛準備給這病人洗胃之後注入止血藥劑和輸血,可前台一通冇繳費的電話楞是讓當班大夫不敢繼續用藥,隻能簡單地讓病人吸氧躺著等著,反正這出血量暫時還不會致死,不過久了……
“已經交了兩千了,我過來問下密碼,取了錢馬上補款。”
楊錦輝遞上那張被自己捏得滿是汗水的收費單,轉頭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吳世豪,剛纔還放下去的心又立馬提了起來。
他一下就跑到了病床邊,瞪大雙眼看著麵色慘白的吳世豪,嗓子一緊,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吳世豪閉眼和睜眼的間歇變得越來越長,他很怕自己一閉眼就是一片漫無儘頭的黑暗,儘管他已經感到疲憊不堪。
竭力睜開雙眼想要尋求那麼一點光明,突然那個一直尋找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自己眼前,吳世豪微微地牽起嘴角,勉強衝楊錦輝笑了一下,嘴唇張了張卻冇法再說出什麼。
“放心,你……你不會有事的。”楊錦輝冇注意到自己的嗓音都在發抖,他下意識地就攥住了吳世豪平放在病床上的手。
吳世豪點了下頭,難得看到這麼軟弱的楊錦輝,他似乎有些開心。
“對了,我身上冇帶那麼多錢,這邊催繳費呢,我看你包裡不少銀行卡,先借我墊付一下,回頭還你。方便的話,你告訴我一下密碼成嗎?”
說起正事,楊錦輝又強打起精神,錢就是命,要救吳世豪的命,必須得快弄到錢。
吳世豪聽見楊錦輝這麼說,又點了下頭,可是因為那根胃管以及自己此刻的衰弱卻讓他始終有些說不清楚,楊錦輝也聽得費力。
“護士,先給他取了這個好嗎,不然我聽不清他說什麼,怎麼去取錢啊?”
和錢有關的事向來紅燈大開,護士利落地上前拔掉了把吳世豪折騰得夠嗆的胃管,叮囑道:“快些啊,我們還要給他洗胃後止血呢。”
胃管被全然抽出後,吳世豪難受地反嘔了一下又溢位一小口血來,他皺起眉忍受著嘴裡的血腥味,斷斷續續地低聲說道:“這些卡……都是一個密碼……511……304。”
剛被叫出去看了下另外個病人的大夫在得知這邊繳費後也趕了回來,他看了眼繳費收據,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吳世豪,冷靜地說道:“先洗胃吧,彆再耽擱了。”
鼻腔裡那根管子又給插了回來,吳世豪看著楊錦輝匆匆跑出去的背影,氣得雙眼翻白,敢情這小子進來就是為了再折騰自己一次的啊!
隨著胃管進入食道引起的極度難受,吳世豪之前一直悶脹的下腹忽然忍不住一鬆,憋了好久的尿終於一下都泄了出來,也讓他帶著惱火的尷尬陷入了無奈的昏迷。
楊錦輝怕吳世豪卡裡的錢也不夠,在取款之前忍不住查了查餘額,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螢幕上六位數的餘額讓他實在震驚。
從提款機裡取了一萬元之後,楊錦輝也冇再去管手裡另外的卡,拿著錢就趕緊回醫院全部繳了費。等楊錦輝忙完回來的時候,吳世豪也已經注入止血劑後在輸血了,楊錦輝看著對方緊閉雙眼似乎睡了過去,急忙扯住醫生詢問。
“大夫,他……他不會死吧?”
醫生看見楊錦輝麵色沉重,安慰他道:“冇事的,送來的還算及時,已經直接給他胃壁用藥了,正常情況下血應該一會兒就會完全止住。”
說完這句,醫生忽然又對楊錦輝說道:“對了,剛纔插管的時候你朋友反應大概有些過度,不小心失禁了。我們這兒男護工人手不夠,這幾個小姑娘都是剛畢業的有點不好意思,嗬,那隻好麻煩你幫他把內褲換下來洗洗吧,醫院小賣部那邊有成人紙尿褲賣,你可以先買來給他換上。被單就隻有將就了,反正要是今晚冇什麼問題,明天就去普通病房了。”
“應該的,這事兒我來做就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吳世豪失禁了,可楊錦輝卻覺得像自己失禁了一樣尷尬。
他最初就是擔心吳世豪一直被綁著隻能憋尿才特地半夜跑回來放人的,結果卻發現對方的問題遠不是憋尿那麼簡單,不過現在看這情況,吳世豪還真是憋了挺久了,隻不過大概因為之前光顧著胃難受轉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後下麵終於找到個機會就這麼拉出來了。
既然吳世豪的情況已穩定了不少,醫生和護士也都退了出去,畢竟還有其他許多病人需要照看。楊錦輝掀開被子,一股尿味頓時撲鼻而來,不過想想這也算是自己造的孽,他也不嫌棄。
看見吳世豪腳上的約束帶,楊錦輝急忙替他解了開,然後脫下了對方還冇來得及換下的長褲,以及那條早就**的內褲。
讓楊錦輝哭笑不得的是當他用衛生紙想替吳世豪擦拭乾淨那根濕嗒嗒軟綿綿的**時,那小傢夥居然搖頭晃腦地扭動了一下,大有一副很不滿的樣子,果然和他主人一個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