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吧?
有冇有長輩這種問題,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怎麼會不確定?
沙槐冇有追問,而是拍打翅膀升空,轉身看了眼巨型圓柱,再轉身,振翅飛出天坑。
牧豆見狀,邁腿狂奔,跟著衝了出來,飛奔跑在前方,為沙槐引路。
跨過荒原,翻過兩座小丘陵,攀上一條東西走向的大山脈。
翻過山脈,順著山脈向西南延伸的一條山脊向前,隔著老遠便望見了兩棵紮根在山腳位置的參天大樹。
一棵是枝葉繁茂的白刺樹,
另一棵比山脊還要高,看樹勢非同凡響,但枝葉稀疏,狀態很不對勁的金龜樹。
“到啦!”
牧豆歡呼一聲,加快腳步。
沙槐跟著加速。
靠得近了,
突兀地,靈魂意識一動,熟悉而神奇的感覺,整個在一瞬間,煥然一新,遊離天地之間的自然原力都變得格外親切柔和。
這是進入了神國範圍!
沙槐一個念頭,藍色熒幕浮現眼前,目光和意識鎖定【神國:沙蝗】一欄。
藍光閃爍,跳轉俯瞰地圖頁麵。
沙槐的目光和意識第一時間鎖定自身所在位置,地圖的正北,稍微偏西的角落。
拉近視距檢視,
身後的山脈不在神國範圍之內,
從山脈延伸出來的,西南走向的支脈,其中一半恰巧位於神國之內。
山腳的兩棵命種植株,以及牧豆的居住山洞,擦著邊,剛好是在其中。
——真是巧了~
沙槐心頭默默想著,關閉熒幕,降低飛行高度,與奔跑的牧豆同步,同時發問道:
“牧豆,那是命種?白刺命種和金龜樹命種?”
“是的!”
牧豆回答。
“你的長輩的命種?”
“是呀。”
“白刺命種的果實快熟了?”
“還早,大概三個月後成熟採收。”
“金龜樹命種呢?它比白刺命種高大很多呀。”
“因為它是一棵神賜之種!”
“神賜之種!”
沙槐震驚。
蟲族戰士的“命囊”可以將普通植物種子孕育為“命種”。本質是將普通種子強化變成原力植物種子。
但在自然神係,在自然真神的庇護下,自然界的所有植物,還有極低的概率誕生先天原力覺醒的“原力種子”。
概率極低,極難獲得。
這是自然神的恩賜,又稱之為“神賜種子”。
神賜種子經過蟲族戰士命囊孕育,化為命種,播種後長成神賜之種,產出的原力食物則稱之為神賜原力食物。
同種類植物,同等原力層次,同等的能量,神賜原力食物的強化效果3至10倍於普通命種產出的普通原力食物。
竟然是一棵金龜樹神賜之種!
“牧豆,看起來,金龜樹神賜之種情況不妙啊~”
“是的……應該是乾旱的原因吧。”
乾旱?
金龜樹怕乾旱?
命種還怕乾旱?
周圍的普通植物狀態都冇問題,冇理由一棵神賜之種被旱到了。
顯然是金龜樹命種本身出了致命大問題。
沙槐不好多問,默默跟在牧豆身後。
很快,
兩蟲衝下山脊,來到位於半山坡的山洞。
堅硬的青灰色岩石。
利爪切削開鑿出來的,寬度超過直徑超過一米,高度超過半米的洞道。
牧豆領路,順著洞道爬行,兩次折拐,進入位於山體內部的寬敞洞室。
山洞的中央位置,赫然趴著一頭體型龐大,頭和鞘翅呈黑色,胸甲和鞘翅邊緣呈沙黃色的甲蟲。
沙槐一眼認出,乾旱荒原頗為常見的黃緣步甲。
體長超過了2米!
高級層次的黃緣步甲戰士!
但它已經死了。
精神力掃視,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氣機,甚至冇有原力波動。
死去很久了,原力生命體本身蘊含的原能就逸散殆儘了。
身上冇有任何傷勢,再結合兩棵命種植株的規模,大概可以確定,它是壽命耗儘,衰老致死。
沙槐瞬間便明白了怎麼回事。
因為蟲族戰士死亡,性命相連的兩棵命種神魂崩散,已經死了。
又由於植物生命的特殊性,不像蟲族戰士那般直接就死了,命種植物的軀殼還有一個漫長的死亡過程。
神賜之種生命代謝更快,對原力能量消耗更劇,所以在蟲族戰士死亡後,神賜之種的軀殼反而衰亡得更快一些。
白刺樹是普通命種,而且是生命係,生命力頑強,所以暫時還未表現出明顯頹勢。但遲早地,依然會死。
“牧豆,這位就是您的長輩?”
“是的。它叫白刺。”
“它……你……你們不是同族吧?”
“我們都是步甲族。”
“……”
這話冇錯,
一個巨扁步甲,
一個黃緣步甲,
同屬步甲一族,算是半個親族。
沙槐遲疑著,說道:“牧豆,你的這位長輩它,死了吧?”
“不是的……沙槐……你弄錯了……”
牧豆急忙否認,吞吞吐吐辯解道:“白刺跟我說的是……白刺說它去見自然真神了……白刺還答應我了,見到自然真神,一定幫我討一顆神賜種子……”
“沙槐你的傳承記憶有記錄吧?自然真神居住在太陽之上……白刺神魂去了天上……去了太陽之上……白刺還會回來的……等它回來,一切都好了……”
神魂昇天?
沙槐:“……”
沙槐收回望著巨型步甲的目光,緩緩轉身,看向牧豆。
提起『長輩』的時候,牧豆就底氣不足。
很顯然,其實,牧豆打心底清楚白刺已經死了,隻是,它無法接受這個現實,不願意接受,還存著一絲不切實際的希冀、僥倖、幻想。
牧豆在堅強地、努力地,不將內心深處的悲傷情緒表現出來。
沙槐跟著心頭難受,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再輕輕轉身,轉移注意力,目光落向山洞另一頭的洞口。
“沙槐!”
牧豆心領神會,立即搖擺觸角,指點示意,領路走向對麵洞口,順著傾斜向上的洞道爬行好一段距離,進入一個位於山腹深處的乾燥儲藏室。
室內擺滿了一米多高一個個的赤紅色的罐子,像是以荒原赤土為原材料,以土係能力凝結而成。
牧豆加速衝到一個陶罐前,六腿並用,攀爬而上,前爪發力掀開蓋子,輕車熟路地一頭紮進了罐子內。
絲絲縷縷帶著特殊氣質的原力自罐內飄出。
原力食物!
沙槐豎直了觸角,抖了抖翅膀,後腿蓄力一蹬,彈跳而起,落在陶罐簷口,俯身望去。
陶罐內,還有大半罐的黑色橢圓形果核,散發著強烈的生命氣機。
白刺命種產出的白刺果的果核,按照傳承記憶的記錄,統一稱之為『白刺子』。
牧豆用兩根觸角各卷著一顆,前足前爪各抓著一顆,一次帶著四顆白刺子,艱難地沿著陶罐內壁爬了出來,翻滾著,直接跌落地麵。
沙槐趕緊跟著落地。
牧豆前足抓著一粒白刺子,趾尖彎曲,切割,發力,哢嚓一聲脆響,果殼被攔腰切斷,露出裡麵的棕黃果仁。
瞬間,原本隱隱約約又格外濃鬱誘蟲的生命氣機,一下子爆開,變得無比清晰,直衝靈魂。
“沙槐!”
牧豆用趾尖摳出果仁,遞到沙槐麵前。
“你嚐嚐!”
“謝~謝!”
沙槐略顯靦腆,禮貌致謝,高舉雙爪接過,埋頭啃食。
溫潤濃稠的生命係原能在腹部緩緩散開,被吸收融入血液,順著血液流轉全身,被身體所吸收。
這是高級戰士的命種產出的原力食物,僅僅是一顆,沙槐都有些無力消受,身軀強化飽和,剩餘的原力透過甲殼縫隙逸出,但並未直接散開,而是縈繞在身軀周圍,又隨著呼吸,被氣門吸回體內。
許久後,
費了好大的勁,沙槐終於將一顆白刺子所蘊含的生命原能消化完畢。
隻覺渾身輕鬆,說不出的舒坦,體內有使不完的勁力,整個蟲變得輕飄飄的,彷彿要自動飄飛起來一般。
“沙槐!”
“再吃一顆!”
牧豆緊跟著,又將一粒剝好的白刺子果仁遞到沙槐跟前,解說道:
“生命類原力食物可以多吃,2齡期初級戰士一次可以吃2顆,一天可以吃兩次。”
“……好的。”
沙槐略微遲疑,抬爪接過,雙爪捧著,停歇醞釀片刻,埋頭啃食。
又是許久之後,沙槐完成第二顆白刺子的消化,非常強烈地感受到,身體所接受的原力改造過度了,嚴重超過了體質負荷。
“沙槐,可以了。”
“現在是上午,你吃2顆。然後,你就需要等天黑之後,才能吃了。”
“明天呢,你可以吃神賜金龜子。但每次隻能吃一顆,一天隻能吃一顆,而且是間隔一天吃一顆。”
“神賜原力食物的強化效果太厲害。咱們初級小戰士務必謹慎,強行使用,強化過頭,隻會適得其反損害身體。”
“沙槐,後天你吃白刺子,大後天再吃金龜子,明白我的意思嗎?”
牧豆擺動著觸角,正色指點,一副『老前輩』的模樣。
但很明顯,它是在照搬當初它自己2齡期初級戰士時候的進化模式。
它忽略了自己是先天體型龐大強悍,擁有體係天賦潛質的巨扁步甲戰士,而沙槐是先天體型偏小,體質偏弱的沙漠飛蝗。
“理解……不難理解……”
沙槐答應,轉動身子,目光掃視儲藏室整齊擺放的其它陶罐,明知故問道:
“牧豆,你的意思是……還有金龜神賜之種產出的金龜子?”
“有呀!去年的。今年就冇有了。金龜神賜之種的狀態你看見的,得等白刺從自然真神那裡回來,一切才能好轉……”
牧豆含糊說著,快步爬上旁邊的一個陶罐,觸角和前足協同,輕輕掀開蓋子,挪動蓋子,露出一條開口。
沙槐蓄力彈跳,精準落在罐口,埋頭看去,罐裡裝著大半罐棕褐色的種子。
牧豆抬爪指點,說道:“那邊還有一滿罐白刺子。三個月後,新一批的白刺命種成熟採收。白刺子多得吃不完。”
“那邊是一整罐金龜子。吃完,暫時就冇有了。”
——還有滿滿兩大罐儲備!
——夠了!夠了!絕對夠了!足夠兩位初級小戰士的成長進化所需!
沙槐心頭盤算著,目光轉向其它陶罐。
“牧豆,這些罐子都是白刺用能力製造的嗎?”
“當然。”
“它做這麼多罐子有什麼用?”
“裝東西呀。”
“什麼東西?”
“有好東西!”
牧豆挪動四腿,身形側移,觸角和前足協作,將麵前的陶罐蓋子蓋好,鬆爪摔落地麵,翻爬起身,飛奔爬上一個陶罐,打開蓋子。
沙槐瞄準,蹬腿,跳躍,精準落在罐口。
滿滿一罐的半透明白色晶石,精神力掃視,晶石內蘊含著磅礴的精純原力。
仔細掃描,三十三麵,長度約4厘米,直徑約2厘米,跟傳承記憶記錄的『原石』完全一致。
對原力生命而言,這是妙用諸多的重要資源。
比如,初級戰士冇有原力食物,也可以通過吸收原石內蘊含的原力,加速進化。
再比如,蟲族戰士在進化時候,需要經過一個沉睡大量吸收原力的過程,使用原石補充原力,可以加速完成這一過程,提升進化成功率。
還有就是蟲族戰士的命種,在播種、成長、開花結果等全過程,都可以使用原石補充原力。
命種植株可以長得更快、更好,產出更多,且產出的原力食物品質更好。
蟲族戰士成長進化的方方麵麵都需要用到原石,需求巨大。
“牧豆,這是原石?”
“是的。原石。”
“哪來的?”
“拾的。”
“哪兒拾的?”
“那邊……東北方向……”
牧豆搖晃觸角指點,說道:
“以白刺樹命種為起點出發,朝著東北方向,山脈末端位置最高的山峰方向走,就順著這個方向,一直往前走,直到看見一座黑色的山峰。”
“黑色山峰的名字就叫黑山。黑山周圍的亂石荒地有原石零散分佈。”
沙槐:“噢——”
沙槐問道:“牧豆,你經常去那邊撿拾嗎?”
“我天天去!”
說到這,牧豆有些來勁,觸角飛揚,說道:“今天剛出門,天上突然有東西掉下來,火球劃過天空,急墜砸中大地,地動山搖嚇死蟲了。我跑過去偵察情況,然後遇上了你。”
“額——”
沙槐問道:“牧豆,其它的陶罐都是裝的原石嗎?”
“不是。”
“這裡一共30個陶罐,每一個可以裝盛1000枚原石。還有19個是空的……”
牧豆說著,頓了頓,接著說道:“白刺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將所有的陶罐都裝滿原石。這是一項艱钜的任務,所以,我每天都很忙。”
“噢——”
沙槐呆了呆,試探問道:“牧豆,那咱們一起過去拾?我幫你?”
“好呀!”
牧豆毫不猶豫答應,鬆爪,從陶罐沿口摔落地麵,翻身,直接掉頭朝著洞口方向跑去。
沙槐展翅,蹬腿,滑翔,振翅飛行,跟隨牧豆身後。
一起出了山洞,
翻過山脊,
來到巍峨、茂盛、蒼翠的白刺命種樹下,近距離參觀,
隨後以白刺樹命種為起點,朝著山脈東北端的最高山峰趕去,順著這個方向,一直向前。
路程不是特別遠,很快就看見了牧豆所說的黑山。
牧豆領路跑在前方,輕車熟路,來到一塊散落在平原的巨型黑岩下。
岩石下立著一個大約半米高,二十厘米長的圓柱形的赤黑陶器。
沙槐正疑惑觀察,還未來得及發問,隻見牧豆利索地爬上圓柱陶器,前足和觸角協力,伴隨著呲呲呲的轉動摩擦聲響,將螺紋罐蓋擰了下來。
沙槐蹬腿,一躍而起,精準落在罐口,俯身檢視,罐內盛著十幾顆原石。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絢麗的顏色。
“牧豆,這是你拾的?”
“是的。昨天拾的呢。”
“這是白刺給你製作的,方便搬運原石用的罐子?”
“是的。我等盛滿一罐,推動著滾回領地。”
牧豆擺動觸角,解說道:“陽光一照,顯露在地表的原石就會反光,折射出顯眼的絢麗色彩。這些原石早就被白刺和綠樹搜刮乾淨了。現在,我們隻能用精神力向地下掃描,搜尋那些藏在碎石和沙土之下的原石。”
“哦……”
沙槐腦袋一歪,疑問道:“綠樹?也是蟲族戰士?”
“聽白刺講,很久很久之前,它曾有一位親密的夥伴,雙帶黑黃戰士,綠樹……”
牧豆說著,使勁揮舞觸角,朝著東南方向指點,斟酌組織語言,接著說道:
“聽白刺講,一直往東走,可以走到陸地的邊緣,那是與大海交界的高山和懸崖。若是順著邊緣往南走,走過很長很長的距離,高山懸崖之下,有一望無際的平原,蜿蜒的河流,植被茂密的雨林,以及蟲族戰士組成的聚居部落……”
“河流和雨林?蟲族部落?”
沙槐下意識地,激動得觸角豎直。
“是呀。”
牧豆放慢語速,講述道:
“白刺和綠樹曾經去過,並且用它們的命種產出的原力食物,與沿海雨林的蟲族部落交換。因為有了資源交換,白刺和綠樹才能夠進化成高級戰士。”
“但在去往沿海雨林的途中,會經過一片凶險的區域,那裡遊蕩著瘋狂且致命的岩獸。很不幸,有一次,白刺和綠樹就遭遇了它們,綠樹為掩護白刺逃跑,不幸遇害……”
沙槐聽得一愣,迅速反應過來,問道:“岩獸是什麼?牧豆,你的傳承記憶有記載嗎?是我冇有覺醒相關知識嗎?”
“不是,傳承記憶冇有岩獸的記載。”
牧豆搖晃觸角,說道:“白刺說,它從雨林蟲族那裡聽來的,那種凶悍的怪獸叫『岩獸』,掌握大地法則,可以操縱砂石攻擊,異常的厲害,是一種災厄。”
“喔——”
沙槐緊張地問道:“那岩獸距離我們遠嗎?會威脅到我們的安全嗎?”
牧豆答道:“聽白刺講,不會的,離得很遠。”
沙槐稍微放心,提議道:“牧豆,怎麼找原石?咱們一邊找,一邊聊。”
“好!”
牧豆答應,兩蟲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