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之火?”
“古昌明,你說什麼?”
“來不及了,血月當空。”
“那是什麼,你們快看——”
季離撥開壓在他身上的屍體,來自靈魂的疼痛快要將他吞冇。他隻能靠一隻手艱難爬行,可他執拗仰頭,看著半空燒得越來越凶猛的綠火。
他聽見那怪物又尖細又粗糲的叫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
“我是宇宙之心,我不會輸,我不會輸。”
“啊——”
血月當空,天宇下濃重的猩紅薄雲隻在綠光手中堅持了一秒便散儘。眾人感覺身上束縛之力在一點點減弱。黑色的觸角在慢慢變淡,直至完全透明。
半空的龐然大物,伴著細長的尖叫聲消失於明亮的月光下。
銀月高懸。
下方大盛的綠光還在綻放。
綠火熊熊燃燒,照亮半個天際。炙熱的生機之火能將萬年堅冰融化,他看不見那黑髮少女的身影,隻有越來越炙熱的火光,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冰川消融。
那火明明如此炙熱,可生機包裹,季離隻覺得身上一片暖。
他的傷口在快速癒合,斷臂生根,一點點重新長出來。他又有力氣握緊腰間軟劍,他站起身。
他飛身想靠近,那溫暖如春的綠芒卻將他推遠。
季離慌了。
一雙冰藍的眸子裡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倉爾,夠了!”
“倉爾
”
“蒼蒼.....”
可那綠色的火還在燒,還在燎原。
暖意漫過冰封的原野,冰川的棱角率先融化,裂開一道晶瑩的縫隙。流水順著崖壁蜿蜒而下,彙成叮咚作響的溪流,在剛剛露麵的亂石間濺起細碎的水花。
寒冰褪去,腳下是露出斑駁綠意的土黃,而後一寸寸收縮,生長,翠青覆蓋,嫩的清香撲鼻。
啪嗒——
蟄伏的蟲豸從泥縫裡鑽出來,接著有蝴蝶抖落翅尖的寒氣。季離聽見一嗓子輕盈歡快的鳥叫聲。
腳下彙聚的溪流越來越寬,載著消融的碎冰奔向看不見的遠方。赤嶼拉著看失神的古昌明忙退了一步,可溪水依舊打濕他們褲腳。
蒼川星北淵島終年無風,可這一刻,微風拂麵,裹著泥土的甜腥與草木的清香拂過山川。
綠光恣意,生機佛肇,萬物以蓬勃的姿態,奔赴一場盛大的新生。
玉瀟瀟睜開眼,捧住她跳動的心臟。
紅方狠狠給了黃玉一拳。
楚笑揹著尤利爾的弓蹲在他身邊,看他緩緩睜開眼睛。
胖虎猛地撲向瘦猴,壓得剛醒來的他眉眼緊皺。
辛夷從抽開被白百冥抓得發白的手,青烏的指尖終於回血。
季雲戈看著同他一樣懵逼的父親,撓了撓頭。
龍吟聲暢快至極。
巨龍騰空,下一秒,天空迎來曙光,太陽跳出來。
有人大哭,有人大笑。
無數孩童甦醒,赤嶼皺著眉頭,看著草坪上千千萬萬找他要媽媽的娃。
米婭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哭的像個小瘋子,她撥開人群,眼睛不停在人群中尋找倉爾的蹤跡。
而季離負劍,死死盯著那團點燃天際的大火不敢眨眼。
他身體控製不住在抖。
綠光大盛,生機之火熊熊燃燒。
世界都是暖的,可他背脊一片冰涼。
倉爾死了,又冇完全死。
她思緒飄搖,人像又回到秀場後台。
“倉爾,倉爾,快點,上麵在叫你名字了,你發什麼愣?”
有人在叫她。
“啊?”
有人拿走她懷抱中一堆衣料,拉著她跌跌撞撞往外跑。
聚光燈閃爍。
“接下來,有請本次大秀最年輕的設計師倉爾上台致辭。”
她被一隻手推上台,聚光燈彙聚、閃爍,她被刺得睜不開眼,眼淚啪嗒一聲從眼眶中滾落。
“倉設計師?”
見她站著冇動,一旁主持人開始催促。
她努力眨了眨眼,可腦子裡依舊隻有她驅使翠蝶向那自稱宇宙之心的怪物飛去的畫麵。
如果點燃她的生命呢?
季豐腦袋炸開時的血色迷住雙眼,倉爾終於想起她的宇宙親和力本源。
她的生機,不是月亮、不是草木,而是宇宙萬物。
古昌明說,她是宇宙之子。那就賭一把,看宇宙老兒會不會讓她就這麼死了。
她用剛剛恢複一點兒的精神力控製血液逆流,生命止息,在燃儘皮囊的最後一秒扯出快意的笑。
熟悉的感覺再次湧來。
生機反哺。
宇宙本源之力瘋狂朝她湧來,它拚了命想救她,她拚了命作死。
綠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
她像被燒死了,但又冇完全死。
台下開始騷動,有人又在喊她。
“怎麼不說話,這作品不會不是她設計的吧?”
“你快彆亂說,她可是從學院一步步殺出來,實力有目共睹。”
“倉爾設計師?”
主持人聲音有些著急。
“請問,作為登上國際時裝展最年輕的設計師,你有什麼想和大家分享的嗎?你的靈感來自哪裡?你如此年輕就有此番成就......”
“因為......”
倉爾終於回神,她拿起話筒。
“少年心氣乃宇宙不可再生之物。”
“你我少年當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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