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個什麼鬼東西。”
雍州騎上巨龍,手中大刀被他揮得呼呼作響,眼看著島中央的“藍爍”長出觸角,徹底不裝了。
黑袍粉碎,四肢化作萬千觸角,到最後,連腦袋都不剩,隻留下一雙猩紅的眼睛。
它捨棄藍爍的皮囊,徹底化為原本的模樣。
刹那間,滿天藤蔓再次變化,蠕動的枝條終於變成噁心的觸手,再難砍伐。
“怎麼辦,這些玩意兒好像變硬了,砍都砍不斷。”
雍州揮刀,大臂已經發麻,但他不敢停手,稍不注意,就會被這觸手擰斷脖子,掏出心臟。
它的打法噁心至極,比剛剛帶刺的荊棘狠辣千萬倍。
“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會被拖死的。”
季離揮劍劈開一條道,眸色發沉,快速辨了一眼倉爾的位置。她騎在龍澈頭上,手中生機瞬發,不停與死神搶奪生命。龍澈是蛟龍一族的最強者,一爪便逼退一片觸手,護住她不是問題。
他極目遠眺,看著不停有戰士死在這觸手之下。
必須解決中央本體。
他提劍而上,帶著決絕。
因蛟龍族到來打出的士氣,開始瓦解、傾倒,河道下堆積的屍骨越來越多。
一開始是幾十萬的孩童,再然後是那些戰鬥兵,到現在不停有輔助兵倒下。
尤利爾抹了一把臉上血水,扭頭看向蕭策。
“蕭策,一會兒我和雍州合力開出一條道,你帶著米婭和奈·雲逸先撤出去。”
“不行。”
米婭揮手,生機瞬發,雍州臉上剛剛還血流不止的傷口,瞬間恢複如初。
“大敵當前,豈能隻顧自己安危。蒼蒼說過,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米婭雖隻是個治癒師,但也不怕死。”
奈·雲逸一把摟住險些從龍身上掉下去的米婭,手中綠色生機湧動。
“行了祖宗,知道你不怕死。”
他抬眼看向前方拚儘全力開道的尤利爾,在扭頭,看向米婭堅韌的包子臉,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快意。
又一根粗壯的觸角擦著龍腹向上,雍州大刀已經來不及揮下。
奈·雲逸用最大的力氣將米婭抱起,背後大空,他看著米婭,向來儒雅的臉上揚起一抹瀟灑至極的笑。
“若能為你死,也不悔。”
“啊——”
米婭看著奈·雲逸噴血的胸膛,生機瘋狂的向他湧去。但骨能再生,心臟她該如何還給他?
她抱著他不敢鬆手。
“奈·雲逸,你不許死,你不許死聽到冇有!我答應你,我喜歡你的!”
她雙眸血紅,眸子死死盯著那條拽著奈·雲逸心臟的觸手。下一秒,她抱著奈·雲逸狠狠向前一撲。
脖頸被擰斷的那一刻,她抱緊他,終於搶回他的心臟。
“米婭——”
“奈·雲逸——”
雍州殺紅眼,他想跳上龍身,可他不能禦空。
腥風鼓動,濺起滿地潮濕的血水。
轟——
龍身砸向地麵,冰層斷裂,此外掀不起一絲波瀾。
“媽媽——”
民崽想衝過來,可身體被數條觸手緊緊纏繞。
“民崽,你要永遠記得,你是媽媽的驕傲。”
“啊——”
龍泣聲驚天動地。
聲波振聾發聵,冰川傾倒,下方屍骨成山,他卻不能停下,不能抱住媽媽的龍身。
尤利爾搭弓拉箭,一箭射穿纏住雍州脖子的觸手,可下一秒,另一條觸手從身後,掏出他的心臟。
楚笑的刀到了,可已經晚了。
她紅著眼,手接住尤利爾軟掉的身體。
“你叫楚笑?我叫尤利爾,來自白晨星總軍。你這刀使得不錯,以後咱們就是戰友了。”
“楚笑,快走,我給你斷後——”
“楚笑,你不疼麼?你腿一直在流血。你是我見過最不怕疼的女子了,若是我妹妹受這麼重的傷,那眼淚都能把我淹了。”
“小傷,犯不著治癒。”
“不行,我妹妹說女孩子身上不能留疤,走,我帶你去找大佬治治傷。”
楚笑渾身冰冷。
她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翼翼的將尤利爾放下。
觸手像砍不儘、滅不絕,在她眼前晃個不停。她隻能麻木的揮刀,手臂漸漸抬不起來。
身後不停有士兵倒下,他們有些是在紀元星並肩作戰的朋友,有些來自虹宇大陸,有些是蒼川附近的戰鬥兵,應召而來。
為了星際安穩。
為了家中親人。
若無家國,何來安生,他們必須戰——
季雲戈轉身看向島中央那頭噁心的怪物。
他奮身一躍,雙臂死死纏住那怪物。
“季離,季家上下,就交給你了。告訴明雅,好好活著,彆等我了。”
“不——”
神兵自爆,屍骨無存。
被炸掉的觸手齊根而斷。
季雲戈死了,死的如此壯烈,他連阻止都做不到。
他猛得沉臉,湛藍的眸子緊縮,劍心對準那怪物猩紅的眼睛。
“百白冥、辛夷,拖住它!”
“好——”
辛夷蝴蝶刀狠狠紮入這怪物觸角,人挺身一躍,人騰空而起。白百冥長鞭帶著他飛起,一左一右,兩人武器對準它血紅的眼睛。
“怕嗎?”
“我可是辛夷女俠。”
“嗯,辛夷女俠,小的欽慕已久,可否同你一起,拯救蒼生?”
“好。”
正麵迎敵,後背空門大開,二人合力拖住這怪物雙手幻化出的最粗壯的觸角,可還是有另一隻觸手到了。
劇痛從胸膛傳來。
季離的劍終於刺入那怪物一隻紅眼,他們聽見它又尖又細的叫聲。
白百冥猛的伸手,在最後一秒死死握住辛夷的手,二人相視一笑。
銀月高懸,四周血霧瀰漫,乾枯的河道已堆滿戰士的屍體。
倉爾白著臉,生機幾乎耗儘,隻有最後一絲向遠處精神力鋪開。
她看著白百冥和辛夷牽著手,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飄落。
她聽見有士兵在說話。
“兄弟,我家裡老孃就交給你了。”
“那不行,我老婆剛剛懷孕,哪兒有時間幫你去照顧老孃?你自己活——”
“兄弟,兄弟!”
“劉兄,你怎麼也來了?”
“國之號召,我必響應!”
“哈哈哈,我就知道劉兄你是條漢子,走,與我一起,我們殺穿這怪東西!”
“寧妹,你說我們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能啊。一定能。”
“真好,寧妹,你一定要幫我去看一看明天的太陽。”
......
明明蒼川北淵從無風動,可倉爾還是被迷了眼睛。
蒼穹之下,血色滿天,已看不見這蒼川絲毫的白。
砰——
龍身巨顫,龍澈的身體終究還是被刺穿了。
“大佬——”
玉瀟瀟飛身將人抱住。
觸角緊跟其後,她想抬手擋,但來不及了。
“玉瀟瀟!”
倉爾伸手想調出生機,可一絲也逼不出來,她身體裡的生機已經耗乾了。
玉瀟瀟苦著臉,慘白的臉上硬扯出一抹笑。
“大佬,這下胳膊斷不了,你說心臟能再種一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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