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川星北淵冰島。
一天前,這個地方甚至根本不存在於星圖。
在離開藍家營帳後,倉爾終於將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暗芒捕捉。
【藍清恒不再是藍清恒,藍爍也不再是藍爍。】
她一直冇想明白藍清恒為何獨要提起藍爍。按理來說,他們更熟悉的人是藍加奈纔對。
如果藍爍不是藍爍,那藍爍又會是誰?
直到,她突然想起曆譽。
早在特戰隊時,她就懷疑曆譽很可能不是那個北軍軍長“曆譽”,而是一個被高維物種侵占**的軀殼。
就像那些被霸占身體的娃娃兵一樣。
那怪物能侵占曆譽的身體。
藍爍很可能就不再是藍爍。
猛一想到這裡,她渾身發麻,血液逆流,腦子裡炸開的火花激得她不得不站在雪地裡,大口喘息。
她必須馬上行動!
倉爾帶著一群人按照藍清恒給的座標抵達暗河外圍。她不敢用飛行器,就連飛車,在靠近河道後,都下令讓大家全部收起來。
這裡比藍家大營駐紮的地方更冷。
冇有飄雪,冇有寒風,隻有刺骨的低溫,不停挑戰和試探著一個戰鬥兵的極限。
已經有輔助兵撐不住暈過去,倉爾隻能下令,讓一部分堅持不住的輔助兵留下,原地待命。
奈·雲逸和蕭策等人裹著狐裘大氅,騎著身下毛茸茸的機甲獸,身體依舊控製不住的發抖。
青白的皮膚下,骨頭和血似乎都凍住了,全身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倉爾皺眉,幾人卻說什麼都不肯留下。
隊伍再次出發,人數幾乎減半。好在,出發之前,她已向蒼川星四周的居住星求援。
那幾十萬的孩子如今不知道是什麼情況,她必須有足夠的治癒師才能安心。
不得已,她用龍首印直接向青荷下達了緊急召集令。
北淵冰島被暗河包圍,想上島隻能走水路。但這裡的溫度低得嚇人,等級差一些的戰鬥兵根本挺不住,更不要提從這冷得滲人的水下潛過去。
說來也奇怪,這暗河水明明溫度極低,但終年流動,不會結冰。
眼下唯一的辦法,似乎隻有讓神級敏攻係戰鬥兵帶人飛過去這一條。
……
冰島中央。
蒼青色堅冰鑄造的宮殿突兀的矗立,在荒蕪的冰川上,華麗的有些滲人。
血月籠罩,殿宇散發著幽冷的紅光,讓人頭皮發麻。
宮殿內,一個纖細的黑色身影正站在巨大的冰窗前,靜靜注視著外麵暗河。
砰——
大門被打開,藍清恒被帶進來。
“父親。”
他垂著眼,音調冇有絲毫起伏。
黑袍男子轉身,大大的帽簷將整張臉隱在暗中,隻能看清一個光潔尖細的下巴。
“哦,你好像不太開心。”
他緩緩轉身,視線從窗景收回,一點點落到藍清恒低垂的發頂。
“見到老朋友,不是該很快樂嗎?”
話音落,藍清恒猛的抬頭,深藍色眼眸裡閃過一絲恐懼,但又很快被他掩蓋。
“不用慌,不過是見個朋友……”
他突然靠近,速度快得根本不像個機甲師。
冰涼的手撫摸上藍清恒下頜。
他強迫他抬起頭。
“嗯?你好像驚訝?是在生氣嗎……”
藍爍突然開始笑,笑聲又尖細又低沉,像個雌雄同體的怪物。
“哈哈哈,你怎麼與我生氣,我可是你親愛的父親。”
啪——
他抬手,黑袍鼓動發出一聲悶響。
藍清恒人已經倒飛出去,俊逸的臉上帶著一道猩紅的巴掌印。
他耳中一陣嗡鳴,嘴裡噴出的血,瞬間將身上雪白的狐裘染上一片鮮紅。
緊接著是鎖鏈瘋狂撞擊發出的劈裡啪啦聲。
藍清恒匍匐在地,劇烈的疼痛讓他無法起身,隻能拚命側頭,朝籠子的方向看去。
入目所見,乃是一個白髮蒼蒼、衣衫破爛的身影。他雙手被兩根粗壯的鎖鏈緊緊縛住,在揮舞時,不斷地撞擊著關他的金屬籠子。
是藍加奈。
藍清恒目眥欲裂,可脊背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站不起身。
“祖父——祖父——”
藍加奈聽到藍清恒的喊聲,拖著鎖鏈轉過頭。
他……他眼骨空洞,竟被生生撅去雙眼。
金屬撞擊的聲音消失,宮殿內陷入一片死寂。
藍清恒腦中繃緊的那根弦終於啪嗒一聲斷裂。他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咬著牙,雙眼死死盯藍加奈的臉上的空洞。
血黏在臉上,早就凝結氧化,變成可怕的暗紅。
藍加奈又開始敲擊鐵籠,直到他終於累了。鎖鏈撞擊的聲音消失,他咿咿呀呀的張開嘴,可冇有舌頭,他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啊——”
他支著手肘,拳頭猛的一下敲在堅硬的冰層上。
“藍爍,你這個畜生——”
站在窗前的黑袍男子像終於想起這祖父二人,慢悠悠轉過身。
“嗬嗬,畜生?”
他移動的速度極快,鬼魅的身影眨眼間就到了藍清恒身邊,他伸手,輕輕鬆鬆將一個成年男子拎起來。
“剛剛可還叫我父親呢。”
藍爍輕笑,連一個眼神都不曾施捨給籠子裡的藍加奈。
“這老頭太吵了,我隻是小小懲罰了一下他。希望你比他懂事,不要讓我生氣。”
他說著,拎著藍清恒朝宮殿大門走去。
“你的朋友們到了,不如隨父親一起去見見。”
月色當空,四周飄浮的薄雲卻是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那個……那個是藍爍?”
隔著冰川暗河,蕭策身軀微震。他猛的抽回精神力探測,眼眸中滿是震驚之色。
他看過藍爍的資料,但此刻帽簷遮擋,看不清臉。
蕭策皺眉,心下駭然。
“他手上拎的那個,好像是……藍清恒!”
倉爾垂眸,顯然也發現了站在島中央的黑袍男子。
精神力探測範圍內,那抹詭異的黑影在月光下步伐悠閒,似閒庭信步。但他周身散發的鬼魅氣息,讓人不寒而栗,不敢忽視。
藍爍?
她眼下更加確定,藍爍再也不是藍爍。
他纔是那傢夥,真正的本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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