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種糧手冊 第5章

第5章 棉花布衣與星艦上的縫紉機------------------------------------------，734星球的風都帶著點棉花的軟。，念安和念禾光著腳丫在棉絮裡打滾，白花花的棉絮沾了滿身，像兩隻剛從雪堆裡鑽出來的小獸。亞曆克斯就坐在旁邊的木凳上，手裡拿著根細木棍，笨拙地幫她挑出棉花裡的雜質，時不時被孩子們拽著衣角要去追蝴蝶，忙得手忙腳亂。“輕點揉，不然纖維會斷。”林溪笑著拍開念安抓棉花的小手，把彈好的棉絮鋪在竹架上。這竹架是機器人按照她畫的圖紙做的，粗糙卻結實，像極了老家奶奶用的那一個。，看著她用木梭在經緯線間穿梭，動作熟練得像在跳一支古老的舞。“這比操控星艦難多了。”他由衷地感歎，指尖不小心碰到繃緊的棉線，被彈得縮了縮手。“本來就比你們那些冷冰冰的機器難。”林溪頭也不抬，“機器按程式走就行，織布得用心，線鬆了緊了，布的手感都不一樣。”，隻是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陽光透過木屋的窗欞，在她髮梢鍍上一層金邊，棉絮在她指尖翻飛，落下細小的白絨，像星星落在她肩頭。他突然覺得，這三年在星艦上的等待，在指揮艙裡處理的無數檔案，都不如此刻的畫麵真實——她屬於這片土地，而他，屬於看著她的這片目光裡。“縫紉間”。，亞曆克斯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剪刀，緊張得手心冒汗。“真要剪？”他看著那塊帶著淡淡麥香的棉布，有點捨不得——這是林溪織了整整七天的成果，每一寸都浸著她的體溫。“不然怎麼縫衣服？”林溪白了他一眼，拿起畫粉在布上畫樣，“你小時候穿的禮服，不也是裁縫剪出來的？”“那不一樣。”亞曆克斯小聲嘟囔，“那些是機器織的化纖，這是……”他想了半天，找不出合適的詞，最後隻憋出一句，“這是你織的。”，臉上有點熱，趕緊低頭繼續畫樣：“少貧嘴，幫我扶著布角。”，領口和袖口繡麥穗，裙襬繡稻穗，腰間繫一條棉布腰帶——她在古籍裡見過這種樣式，說不上多華麗，卻透著一股子踏實的溫婉。她不想穿那些鑲滿寶石的禮服，她要讓全星際都知道，她林溪，就算回了首都星，也還是那個能在紅土上種出麥子的人。，看著她手裡的畫粉在布上劃出流暢的線條，突然說：“等回了首都星，我把東宮的花園改成菜園吧？”：“你不怕皇帝罵你？”“他敢。”亞曆克斯說得理直氣壯，隨即又軟下來，“再說，他早就被你種的番茄收買了。上次我給他帶了幾個你種的草莓，他偷偷藏在禦書房，被母後發現了還不承認。”

林溪忍不住笑了。她想象著那個威嚴的皇帝藏草莓的樣子，突然覺得，那座冷冰冰的皇宮，好像也冇那麼可怕。

這台縫紉機是亞曆克斯讓人從首都星空運來的，古地球產的老式腳踏款，黃銅零件被磨得發亮。林溪第一次見到時，眼睛都亮了——她隻在奶奶的舊照片裡見過這東西。

“知道你喜歡手工的。”亞曆克斯幫她把縫紉機固定在桌子上，聲音帶著點邀功的得意，“找遍了帝國博物館才弄來的，還能轉。”

林溪試著踩了踩踏板，“哢嗒哢嗒”的聲響裡，針線在棉布上走出整齊的線跡。她突然想起小時候，奶奶坐在縫紉機前給她做新衣服，陽光透過窗，縫紉機的聲響和奶奶的哼唱混在一起，是記憶裡最溫暖的背景音。

“謝謝。”她輕聲說，眼眶有點熱。

亞曆克斯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該說謝謝的是我。謝謝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的氣息裹著薄荷香，混著棉布的味道，讓人安心。林溪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那些年的逃避和掙紮，好像都在這“哢嗒”聲裡，找到了歸宿。

***念安和念禾最喜歡趴在縫紉機旁看媽媽做衣服。

念禾會拿著彩色的線軸當玩具，唸叨著“要給裙子繡上星星草”；念安則對那枚繡麥穗的銀針感興趣，總想去夠，被林溪敲了好幾次小手。

“爸爸，你也要穿媽媽織的布嗎？”這天，念禾突然指著亞曆克斯的軍裝問。

亞曆克斯愣了一下，看向林溪。

林溪忍著笑：“他是太子，要穿禮服的。”

“不要。”念安突然大聲說，“爸爸要穿和我們一樣的！”

亞曆克斯看著兒子認真的小臉，心裡一動。他確實不喜歡那些硬邦邦的禮服，穿著像個精緻的木偶。“那……媽媽能給我做件襯衫嗎？”他看向林溪，眼神裡帶著點期待，像個等著糖果的孩子。

林溪挑了挑眉：“可以啊，不過得用你自己的零花錢買布。”

“我的就是你的。”亞曆克斯說得毫不猶豫。

***星艦修複好的時候，林溪的旗袍也快完工了。

最後一針落下時，她把衣服展開，夕陽的光透過維修艙的舷窗照在棉布上，麥穗和稻穗的繡紋像是活了過來，泛著柔和的光澤。

亞曆克斯走過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衣角：“真美。”

“隻是件布衣而已。”林溪嘴上說著，心裡卻有點小得意。

“不是衣服美。”亞曆克斯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裡盛滿了溫柔，“是穿衣服的人美。”

林溪的臉“騰”地紅了，拿起剪刀假裝要戳他：“少油嘴滑舌。”

亞曆克斯笑著躲開，順勢握住她的手：“明天就起航回首都星了，緊張嗎？”

林溪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空，734星球的星星又亮了起來，像撒了一地的碎鑽。“有點。”她坦白道，“怕……怕他們不喜歡我，不喜歡我的衣服，不喜歡……”

“冇有‘不喜歡’。”亞曆克斯打斷她，語氣堅定，“他們要是敢說一句不好，我就把他們的宴會改成麥田野餐，讓他們天天吃你做的饅頭。”

林溪被他逗笑了，心裡的緊張也散了不少。

“走吧，”亞曆克斯拿起那件旗袍，小心地疊好，“該告訴孩子們，要去見爺爺奶奶了。”

念安和念禾聽說要去首都星，興奮得睡不著覺。念禾抱著她的星星草標本，唸叨著要種在爺爺奶奶的花園裡；念安則把他最寶貝的小鏟子塞進揹包，說要給爺爺看看他種的小番茄。

林溪看著孩子們雀躍的樣子，又看了看亞曆克斯溫柔的側臉，突然覺得，這場遲來的“回家”，或許會比她想象中更溫暖。

隻是她不知道，首都星的皇宮裡，一場更大的“驚喜”正在等著她。雷克斯將軍夫婦聽說女兒要回來，早就開始翻箱倒櫃，把林溪小時候的玩具和照片都找了出來；皇帝則偷偷練起了剝草莓——他聽說外孫女兒喜歡草莓，想在見麵時露一手。

而那些等著看太子妃笑話的貴族們，還不知道，他們即將見證一場怎樣顛覆認知的訂婚典禮——冇有珠光寶氣，隻有一身帶著麥香的棉布旗袍，和一個願意為她穿布衣的太子。

星艦緩緩駛離734星球的軌道時，林溪站在舷窗前，看著那片越來越小的麥田，心裡默唸：等我回來。

亞曆克斯走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會回來的。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

舷窗外，星河璀璨，像一條鋪向未來的路。而他們的未來，註定要在皇權的殿堂和泥土的芬芳裡，交織出最獨特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