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濁空氣。
猛地灌進我剛打開的呼吸閥。
嗆得我劇烈咳嗽起來。
肺都要咳出來了。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狼狽得像條落水狗。
“咳咳咳……”我蜷縮在冰冷的甲板上。
身體因為寒冷和恐懼。
不受控製地發抖。
宇航服笨重。
像個可笑的龜殼。
腳步聲。
沉重的、帶著金屬迴音的腳步聲。
由遠及近。
不緊不慢。
每一步。
都像踩在我的心臟上。
壓迫感。
越來越強。
一雙沾滿油汙的厚重軍靴。
停在了我眼前。
靴子上。
還沾著暗紅色的、像是乾涸血跡的東西。
我的視線。
順著那雙肮臟的靴子。
往上。
磨得發白的帆布褲。
沾著不明汙漬的黑色皮質背心。
裸露的、肌肉虯結、佈滿新舊疤痕的手臂。
最後。
定格在那張臉上。
一道猙獰的傷疤。
像條醜陋的蜈蚣。
從左邊眉骨。
斜斜地劃過鼻梁。
一直爬到右邊嘴角。
硬生生把一張原本可能還算英俊的臉。
劈成了兩半。
傷疤周圍的皮膚。
扭曲著。
帶著一種凶悍的戾氣。
他很高。
像座鐵塔。
投下的陰影。
把我完全籠罩。
下巴上鬍子拉碴。
深褐色的頭髮亂糟糟地紮在腦後。
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
此刻。
他嘴裡斜斜叼著一根快要燃儘的雪茄。
劣質的煙霧繚繞。
熏得他微微眯著眼。
那眼神。
像打量一件貨物。
冰冷。
挑剔。
帶著毫不掩飾的算計。
他蹲了下來。
動作帶著一種獵豹般的慵懶和危險。
巨大的陰影壓得更低。
濃重的雪茄味。
混合著他身上那股汗味和機油味。
撲麵而來。
令人作嘔。
一隻戴著露指戰術手套的大手。
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猛地捏住了我的下巴。
粗糙的皮革。
颳得我生疼。
用力!
強迫我抬起頭。
對上他那雙眼睛。
灰藍色的。
像西伯利亞凍了萬年的冰湖。
深處。
卻跳躍著一點玩味的、殘忍的火星。
我的視線被迫聚焦。
恐懼像冰水,澆遍全身。
我能看清他瞳孔裡自己驚恐扭曲的倒影。
像隻待宰的兔子。
他的拇指。
帶著厚繭。
粗暴地。
在我臉頰上擦了擦。
蹭掉一點宇航服麵罩上殘留的冰碴。
目光。
銳利得像手術刀。
刮過我的臉。
我的脖子。
我身上那件印著聯邦徽章、此刻卻臟汙不堪的船員製服。
嘴角。
緩緩地。
勾起一個弧度。
冰冷。
帶著一絲殘忍的腥味。
像屠夫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