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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際長城 第一卷:裂隙降臨 嫦娥飛天 第三章 裂隙

作者:鳳州後學 分類:科幻 更新時間:2026-06-25 11:04:12

第三章裂隙

二〇四三年,三月十五日,淩晨三點十七分。

陳海明是被手機震醒的。

不對,他不是被震醒的——他是被一種從未感受過的感覺驚醒的。那是一種來自身體深處的、無法解釋的不安,像是心髒被什麽東西輕輕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他坐起來,窗外是上海外灘的夜景,燈火通明。手機在床頭櫃上瘋狂震動,螢幕亮得像一塊燃燒的玻璃。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微信999 條訊息。

不是朋友圈刷屏,是工作群、家族群、大學同學群、同事群,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瘋狂發訊息。他點開高中同學群,看到的第一條訊息是:

"臥槽,你們看天了嗎????"

陳海明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他看到了他這輩子見過的最詭異的景象。

外灘的天空,不是黑色的——是暗紅色的。一種像是傷口滲血一樣的暗紅色,從天頂一直延伸到地平線,把整個上海染成了一種末世的色調。但那不是霓虹燈,不是光汙染。那是真實的、從大氣層上方投射下來的紅色光芒。

更詭異的是:天空中有一道裂縫。

不是閃電那種不規則的裂縫——是一道筆直的、清晰的、像是被宇宙中的某把刀切開的裂縫。它橫跨整個天際線,從東邊一直延伸到西邊,肉眼看不到盡頭,寬度大約有一根手指那麽寬。

裂縫的邊緣泛著微弱的紅光,像是某種能量在泄漏。

陳海明的第一反應是:地震前的地光。

第二反應是:不對,地震不會在天上裂。

他開啟手機。地震局沒有發布任何資訊。但所有的社交媒體已經炸了。

微博熱搜榜,前十條全部是同一個話題:

#天裂了#

第一條熱門微博來自一個上海天文愛好者:"坐標上海浦東。淩晨3點12分,我正在用天文望遠鏡觀測火星,突然發現視野裏出現了一個異常的暗紅色光斑。我以為是裝置故障,但我抬頭用肉眼看——天裂了。一道裂縫,從東邊到西邊。我不知道這是什麽。"

這條微博下麵有十二萬條評論。

有人在說世界末日。有人在說外星人。有人在說這是某個國家的秘密武器實驗。有人在虔誠祈禱。有人在瘋狂@政府和官方賬號。

陳海明重新整理了一下頁麵——那條微博已經看不到了。不是被刪,是伺服器直接崩潰了。

他開啟另一個軟體,同樣崩潰。

整個中國的網際網路,在那條微博出現後的三分鍾內,被超過一億人同時訪問,伺服器過載。

他隻能打電話。

"喂,"電話那頭是他老婆的聲音,也明顯是被吵醒的,"你看天了嗎?"

"看了。"

"那是什麽?"

"不知道。"

"是外星人嗎?"

陳海明沒有迴答。

---

北京,中南海,淩晨四點。

緊急會議已經開了四十分鍾。

螢幕上,全球各大天文台傳來的實時畫麵被拚成了一個完整的圖景:地球同步軌道上,那道裂隙不是一條——是十二條。它們從同一個點向四周呈放射狀展開,形成了一個直徑超過一千二百公裏的巨型結構。

那不是裂隙。

那是——一扇門。

"我們已經確認了。"總參的情報軍官在螢幕前匯報,"北京時間今天淩晨三點十七分,地球同步軌道35786公裏高度上,出現了一個直徑約1200公裏的空間異常。該異常呈對稱結構,由十二個相同的模組組成。目前已確認:第一,進入該結構內部的飛行物直徑約三公裏,呈六邊形扁平麵構型,質量約四千萬噸,與之前觀測到的單艘外星飛船特征高度吻合。第二——"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

"第二,外星飛船在進入空間異常結構後,懸停在地球同步軌道上,保持靜止。但我們的監測係統顯示:飛船的尾部——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尾部的話——正在向外散發某種能量場。這個能量場正在緩慢地、但不可逆轉地改變地球同步軌道周圍的空間環境。"

"什麽改變?"有人問。

"最直接的影響是:地球同步軌道上的所有通訊和導航衛星,在未來72小時內,將麵臨被這個能量場幹擾或摧毀的風險。我們的北鬥係統、gps係統、glonass係統、伽利略係統——所有在地球同步軌道執行的衛星,都在這個範圍內。"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

如果地球同步軌道的所有衛星失效,意味著:手機無法通訊,gps無法導航,銀行係統無法運轉,電網排程係統失效,軍事指揮係統癱瘓——現代文明的每一個基礎設施,都將在72小時內變成一堆廢鐵。

"還有更糟的。"情報軍官繼續說,"我們在外星飛船進入空間異常結構之前的最後0.7秒,截獲了一段它的通訊資料。"

"內容是什麽?"

"無法破譯。但有一點可以確認——那不是廣播。那是……某種定向通訊。它在向某個我們尚不知道的方向,傳送資訊。"

"它在對誰說話?"有人問。

"我們不知道。"情報軍官說,"但考慮到它是從織女星的方向飛過來的……我們有理由相信,它在呼喚它的同類。"

會議室徹底沉默了。

張無忌坐在角落裏,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腦子裏在飛速計算:

外星母艦的直徑是三公裏。地球同步軌道的距離是35786公裏。它懸停在那裏,像一顆釘子紮在地球頭頂。

而鸞鳥號——那艘正在酒泉衛星中心進行最後組裝的十萬噸級空天母艦——最大升限是五十五公裏。

差得太遠了。

不是技術上的差距,而是——維度上的差距。

鸞鳥號是為大氣層內和近地空間作戰設計的。外星母艦停在地球同步軌道上,那是大氣層以外三萬公裏以上的地方。

中間,隔著一個他們從未抵達過的空間。

---

上海,淩晨五點。

陳海明站在外灘的觀景平台上,周圍已經聚集了上萬人。他們大多數和他一樣,穿著睡衣,裹著外套,臉上寫滿了困惑和恐懼。

天空中的裂縫依然清晰可見。暗紅色的光芒比一個小時前更亮了——像是某種能量在加速積累。

有人在哭。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用手機拍視訊。有人在問旁邊的人:"你說,我們會不會死?"

沒有人能迴答。

陳海明掏出手機,試圖打電話給他在上海讀書的兒子。電話打不通——網路已經嚴重過載。他改成發簡訊,簡訊發不出去,顯示"網路不可用"。

他隻能站在那裏,看著天上的那道裂縫。

他想:完了。

不是他一個人的"完了"。是所有人的"完了"。

他不是悲觀。他是實在——以人類現在的技術,麵對一個能撕裂天空的文明,能有什麽辦法?扔核彈?洲際彈道導彈?全部被蒸發了。

他甚至開始後悔——後悔自己這輩子沒有做更多的事情。他四十五歲,在一家廣告公司做創意總監,每天的工作是寫文案、改ppt、開會。他這輩子做過最有意義的事情,是在汶川地震的時候捐了兩個月的工資。

除此之外,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而現在,普通人的他,站在天空裂開的外灘上,第一次意識到了一件事:

他這輩子活過的每一天,都不是理所當然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道裂縫。它像是宇宙的眼睛,冷漠地俯視著這顆藍色星球上的所有生命。

他想:我在看它。

但它有沒有在看我?

---

同一時間,酒泉衛星發射中心。

鸞鳥號的組裝廠房裏,一萬兩千名工程師和技術人員正在進行最後的衝刺。

這艘人類曆史上最大的空天作戰平台,全長242米,翼展684米,最大起飛重量12萬噸。八台氦-3聚變反應堆提供動力,四十二組反重力引擎讓它能夠在大氣層內和近地空間自由機動。88架玄女空天無人機和12架白帝有人戰機的停機坪,已經預留完畢。12門電磁軌道炮、36組近防鐳射炮、道冠-2反導係統的安裝工作,已經完成了97%。

它在2022年開工,2038年完成主體結構,2042年完成係統整合,2043年3月——也就是現在——正在進行最後的作戰係統除錯。

按照原定計劃,它的第一次試飛定在2043年6月1日。

但現在,沒有人知道它能不能等到6月1日。

"告訴我,"總工程師周國華站在指揮台前,聲音嘶啞,"鸞鳥的動力係統,能不能提前具備升空條件?"

"推進係統已經完成了。"動力係統負責人說,"八台聚變反應堆全部通過冷啟動測試。燃料儲備——"

"燃料儲備夠嗎?"

"我們向廣寒基地發出了緊急請求。"負責人說,"林若兮——就是月球背麵的那個指揮官——她在三十分鍾前迴複了。她的原話是:''鸞鳥的燃料,我們全包了。你們什麽時候要,我們什麽時候挖。''"

"她能挖多快?"

"她說,玉兔采礦車正在24小時三班倒。目前月背的氦-3儲備是1.47噸,足夠鸞鳥號全功率執行六年。如果我們緊急呼叫的話,她可以先交付兩百公斤應急燃料。"

"兩百公斤夠飛多久?"

"鸞鳥號滿載起飛大約需要消耗80公斤氦-3。兩百公斤意味著鸞鳥號可以連續全功率執行至少一年。"

周國華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去聯係她。"他說,"告訴她:兩百公斤不夠。我們要六百公斤。"

"六百公斤?那幾乎是我們目前儲備的一半——"

"我知道。"周國華睜開眼睛,"告訴她:地球被入侵了。她的鸞鳥,她的玉兔反應堆,她的每一個粒子,都是為了今天準備的。我們不能輸。"

負責人愣了一秒,然後轉身去發通訊。

周國華站在組裝廠房裏,抬頭看著鸞鳥號巨大的身軀。它還沒有完工——兩側的武器係統還有3%沒有安裝完畢,艦載機的排程係統還在除錯,自動防禦係統的ai核心還沒有完成最後的訓練。

但它已經在那裏了。

一個橫跨兩個甲子、三代人、耗資四萬七千億人民幣的夢想,此刻就矗立在他麵前。

他想:能不能飛,就看這最後一哆嗦了。

---

北京,淩晨五點三十二分。

張涵廷被緊急召入中南海。

他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了父親張無忌坐在角落裏,臉色鐵青。周圍的人他大多不認識,但他認出了其中幾張臉——空軍司令員、總參情報部長、中航工業董事長。

還有一個穿便裝的女人——四十五歲左右,短發,氣質冷峻,目光像刀。

"這位是蘇清河,"張無忌低聲介紹,"國家安全委員會專職委員。"

蘇清河看到張涵廷,點了點頭:"你就是那個今天在青海完成失速尾旋改出的試飛員?"

"是。"

"你今天捕捉到的那組能量波動,"蘇清河說,"和張無忌設計的鸞鳥號介麵引數完全吻合。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

"意味著我們不是第一次和它們打交道。"張涵廷說,"2600年前,它們來過太陽係,造訪過月球背麵,留下了標記。我們後來者在月球背麵建了基地,挖出了它們的標記。"

蘇清河看了他一眼:"你分析得很快。"

"我爸教我的。"張涵廷說。

蘇清河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轉身,對著所有人說:

"外星母艦目前懸停在地球同步軌道上。它沒有攻擊,但它在等待。我們在等待。全人類都在等待。"

"等待什麽?"有人問。

"等待它告訴我們:它是來幹什麽的。"

蘇清河關掉了投影螢幕,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還有一件事。"她說,"在它告訴我們之前,我們不能什麽都不做。"

她看向張無忌:"鸞鳥號能不能提前升空?"

張無忌沒有立刻迴答。

他慢慢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所有人。

窗外,天已經微微亮了。但那道暗紅色的裂縫依然清晰可見,像是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疤,刻在天空的正中央。

"能。"他終於開口,"但有條件。"

"什麽條件?"

張無忌轉過身,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需要一個人,"他說,"一個最好的飛行員。在鸞鳥號完成所有係統除錯之前,我需要有人駕駛它,完成第一次起飛。"

"鸞鳥號是空天母艦,不是戰鬥機。"有人說,"它不需要飛行員駕駛——它是ai控製的。"

"ai控製不了起飛。"張無忌說,"起飛需要有人判斷——什麽時候起,起飛時用多大的推力,起飛過程中出現異常如何處理。這些不能靠程式。程式可以處理99.9%的情況,但那剩下的0.1%,需要人來判斷。"

"你需要一個試飛員。"

"我需要一個——"張無忌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那個名字:

"張涵廷。"

會議室裏的目光全部轉向張涵廷。

張涵廷站在那裏,看著父親。

他想了很多。他想起了今天在青海飛的那十八公裏,想起了失速尾旋改出時的二點七秒,想起了那條來自月球的加密通訊,想起了那句"廣寒基地,運轉正常"。

"鸞鳥號現在能飛嗎?"他問。

"能。"張無忌說,"但不是完整的鸞鳥號——是還沒有完成係統除錯的鸞鳥號。八台引擎隻裝了六台。武器係統隻裝了97%。自動防禦係統還沒有ai核心。起飛過程完全靠手動。"

"生還率多少?"

張無忌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但如果你不飛,鸞鳥號就永遠飛不了。因為我不會讓任何人替你飛。"

張涵廷笑了。

那是一種奇怪的、像是認命了的笑。

"你知道我今天在青海飛失速尾旋的時候,在想什麽嗎?"他說。

"什麽?"

"我在想:下一次,我要飛得更高。"

他看向蘇清河:"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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