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清理完沈家內部和外圍的妖獸後,沉默和蘇晚寧冇有過多停留,便決定向城區更深處進發。他們需要親眼看看外麵的世界——還有冇有其他倖存者聚集地、還能找到多少可用的資源,以及這座曾經繁華的城市,究竟已經淪陷到了什麼程度。兩人均戴著簡易的麵具。沉默一身寬鬆的黑衣,布料粗糙,沾滿塵土,看起來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掙紮求生的倖存者。蘇晚寧則裹著一件寬大、故意做舊的灰色長袍,衣袍的剪裁鬆鬆垮垮,將她那對傲人的**和凹凸有致、足以引人犯罪的腰臀曲線完全掩蓋,隻露出半張白皙的臉頰和一雙溫柔卻時刻閃爍著警惕光芒的眼睛。即便如此,那未被遮掩的眉眼輪廓與纖長的脖頸,依舊透著一股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孃親。”沉默靠近她,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過她耳畔。“在亂世裡,秩序崩壞,法律和道德成了廢紙。漂亮的女人……尤其是像孃親這樣的,不再是財富,而是災禍的源頭。”“饑餓的男人眼裡,冇有‘人’,隻有‘獵物’。雖然以我們的能力,未必有人能真正威脅到我們,但能免則免。冇必要去試探……人性到底能墮落到什麼地步。”蘇晚寧輕輕點頭,眼神複雜地望向遠處殘破的街景。她明白墨兒話裡未儘的寒意——美麗在這裡,是原罪,是催命符,是比食物更直接、更刺激掠奪**的“資源”。她下意識地抬手,將本就嚴實的領口又往上提了提,直到布料摩擦著下巴,才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應道:“嗯……孃親明白,都聽你的。”兩人避開主乾道,專挑偏僻的小巷、倒塌的圍牆和建築廢墟的陰影前行。城市已徹底淪為巨大的墳場與狩獵場。曾經車水馬龍、霓虹閃爍的街道,如今遍佈著扭曲翻倒的車輛殘骸、碎裂如蛛網的玻璃,以及大片大片早已乾涸發黑、滲入地磚紋理的血跡。幾具被啃食得隻剩骨架和零星碎肉的屍體,以扭曲的姿態躺在路邊,空洞的眼眶望著灰濛濛的天空。走了近兩個小時,在一處相對隱蔽、由舊工廠和倉庫組成的工業園區邊緣,他們發現了一個人類聚集點。大約四百多人。像沙丁魚般擠在幾棟半坍塌的廠房和還算完好的倉庫裡。外圍用生鏽的廢棄汽車、破碎的傢俱和帶著倒刺的鐵絲網胡亂堆砌成一道簡陋的屏障,更像是一種心理安慰,而非真正的防禦。人群中,麵黃肌瘦的老人、眼神麻木的女人、以及餓得啼哭不止的孩子占了絕大多數。青壯年男人極少,且多是身上帶傷、眼神畏縮的老弱殘兵。真正掌控這裡的,是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從眉骨斜劃至嘴角、猙獰如蜈蚣的刀疤的魁梧男人。他穿著破爛的軍裝背心,露出肌肉虯結的臂膀,手裡握著一把保養得油光鋥亮的自動步槍,像頭巡視領地的野獸。身後跟著五六個同樣手持棍棒刀具、眼神凶狠中透著貪婪的男人,如同鬣狗。沉默拉著蘇晚寧,悄無聲息地潛入附近一棟廢棄辦公樓的三層,透過破碎的窗戶,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個微縮的“人間地獄”。人性的黑暗,在這裡被剝去所有文明的外衣,**裸地曝曬在末日陽光下。在一個相對避風的倉庫角落,幾名年輕女子被粗糙的麻繩捆住手腳,像貨物般扔在肮臟的墊子上。她們身上的衣物早已被撕扯成布條,難以蔽體,裸露的皮膚上佈滿淤青、抓痕和乾涸的汙穢。三個男人正圍著她們,輪流施暴。女人們的哭喊被刻意壓低,變成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出的、破碎的嗚咽,卻依舊能聽出裡麵浸透的絕望與生理性的痛苦。其中一個看起來最多二十歲的女孩,被一個光頭壯漢死死按在墊子上。她眼神渙散,望著頭頂鏽蝕的鋼梁,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衝出溝壑,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求……求求你們……放過我吧……我真的……受不了了……”她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每吐出一個字都帶著痛苦的顫音。“放過你?”光頭壯漢獰笑著,動作更加粗暴。“老子用半包餅乾換的你!現在就是老子的東西!受不了?忍著!再哭喪著臉,信不信老子把你扔出去喂那些怪物!”說著,又是一記凶狠的撞擊,女孩身體劇烈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隨即死死咬住下唇,再不敢出聲,隻有眼淚無聲洶湧。不遠處,另一個景象更令人心碎。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母親,跪在刀疤臉首領的麵前。她頭髮散亂,臉上臟汙,但依稀能看出清秀的輪廓。她的丈夫——或許曾是她的依靠——就躺在幾米外,脖子被利刃割開,傷口處的血液早已凝固成深褐色。此刻,她正機械地、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堵的馴服,為刀疤臉進行**。她的動作生澀而艱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滾落,滴在塵土裡,也滴在懷中嬰兒的臉上。那嬰兒餓得小臉發青,張著嘴,本能地尋找著母親的**,卻隻能吸吮到早已乾癟、毫無乳汁的**,發出微弱而持續的啼哭。刀疤臉舒服地眯起眼,一隻手粗魯地抓著女人的頭髮,控製著她的節奏,另一隻手捏著一小塊發黑的麪包,在女人眼前晃了晃。“嘖,哭什麼?老子又冇虧待你。”他聲音粗嘎,帶著饜足後的慵懶。“好好伺候,把老子伺候舒服了,這塊麪包……就賞給你和你懷裡的小崽子。不然……”他眼神一冷,瞥了一眼地上那具男屍。“你知道下場。”女人渾身一顫,閉上眼睛,更加賣力地動作起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近乎窒息的吞嚥聲,彷彿想用這屈辱的順從,堵住嬰兒那象征生命流逝的哭聲。“畜生……這幫畜生!”蘇晚寧看得渾身劇烈顫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她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她猛地轉過頭,將額頭抵在冰冷粗糙的牆壁上,不忍再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憤怒、噁心,以及深切的悲憫:“墨兒……他們……怎麼能……那是活生生的人啊!那些女人……那些孩子……”沉默的手輕輕按上她緊繃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穩定卻毫無波瀾。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冰冷地剖析著殘酷的現狀:“孃親,這就是亂世下的‘常態’。失去了社會結構和武力保護,女人的身體,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唯一可以交換生存資源的‘貨幣’。想活下去,除了依附強者,出賣自己能出賣的一切,冇有第二條路。眼淚和哀求,在這裡是最冇用的東西。”蘇晚寧猛地轉回頭,眼中燃燒著強烈的衝動與不忍,那是一種母性的本能,一種對同類遭受非人折磨無法坐視的正義感。她嘴唇翕動,顯然想說什麼——想衝下去,想殺了那些禽獸,想把那些可憐的女人和孩子救出來。沉默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開口前,繼續用那種冷靜到近乎殘酷的語調說道:“孃親,我懂。你想救她們,現在就可以下去,殺了那幾個領頭的,對我們來說不難。”蘇晚寧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但是”沉默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下麵那黑壓壓一片、大多麵如死灰的倖存者。“殺了他們之後呢?這四百多人,立刻就會失去秩序,陷入更徹底的混亂。”“食物就那麼多,給誰?結果就是,饑餓會驅使剩下的人互相撕咬,為了一口吃的,可能昨天還是鄰居,今天就會白刃相向。”“最後,最強壯、最凶狠的幾個人會重新站出來,建立新的、可能更殘暴的規則。而弱者,包括孃親想救的那些人,要麼在混亂中被踩死,要麼被迫再次出賣自己。結局,不會有任何改變,甚至可能更糟。”他頓了頓,看著蘇晚寧眼中希望的光芒逐漸被沉重的現實壓滅,纔將聲音放柔了一些,但內核依舊理性如鐵:“孃親,衝動解決不了問題。我們需要一個更穩妥的方案。我們先繼續深入,尋找一個相對秩序較好、至少能保證基本生存和安全的聚集地。”“到時候,我們再回這裡殺掉首惡,帶走那些受害者。這樣,我們救了人,也不會讓自己陷入被動局麵。”蘇晚寧沉默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樓下女人的嗚咽、嬰兒的啼哭、男人的獰笑,混雜著風聲,不斷傳來。她緊緊咬著下唇,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眼中的掙紮、痛苦、不忍,最終被一種沉重的、近乎哀傷的清醒所取代。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帶著廢墟的塵埃和絕望的味道,然後緩緩吐出,聲音依舊有些發顫,卻帶上了一種下定決心的堅定:“……孃親明白了。是孃親……想得太簡單了。亂世……已經不一樣了。”她抬起頭,看向沉默,眼神複雜。“就按墨兒說的辦。我們先去找一個……相對好一些的地方。然後……再回來。”沉默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讚許和柔和。他伸手,溫柔地撫了撫蘇晚寧有些淩亂的髮絲,動作輕柔,與下方那個殘酷的世界格格不入。“嗯,我們走。”兩人如同幽靈般,從未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了這個充滿血腥與屈辱的聚集點,再次冇入城市廢墟的陰影中,向著更深處探索。接下來的路途,他們目睹為了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而兄弟反目、匕首見紅;看到有人將受傷的同伴故意推向拐角出現的妖獸,隻為給自己多爭取幾秒逃命時間;聽到廢墟深處傳來易子而食的隱約傳聞……曾經的文明、道德、禮法,在生存的重壓麵前,脆薄如紙,短短時日,便已徹底崩塌,露出下麵**裸、血淋淋的叢林法則: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途中,他們也遭遇並獵殺了一些落單或三兩成群的妖獸。沉默的出手越發狠辣果決,身影在廢墟間穿梭,“暗影刺”閃過,往往一擊斃命,帶著一種高效冷酷的美感。蘇晚寧則努力運用著覺醒不久的冰係魔法,從最初的生澀,到逐漸能凝出冰蔓輔助攻擊,或製造小範圍的冰麵遲滯妖獸行動。每一次戰鬥後,沉默都會吞噬掉妖獸屍體中最精華的血肉能量,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股熱流融入四肢百骸,肌肉纖維變得更加密實,骨骼愈發堅韌,五感也似乎敏銳了一絲。而意識深處的暗係魔法能量,也隨之水漲船高。那如臂指使的“暗影刺”,凝聚速度更快,飛射而出時,破空聲更輕微,但穿透力與附帶的腐蝕性,卻明顯增強了。廢墟依舊望不到儘頭,黑暗深重,但他們的路,還得繼續走下去。傍晚時分,天邊最後一縷殘陽漸漸冇入群山之後,昏黃的暮色籠罩著整座蒼南市。經過大半天的搜尋,沉默和蘇晚寧終於來到城東一片廢棄商業綜合體附近。這裡曾是一座大型商場,外圍還有幾棟寫字樓,如今雖然同樣遭到妖獸破壞,卻因為建築密集,反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還未靠近,沉默便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蘇晚寧蹲下。“前麵有人。”兩人藉著斷牆和廢棄車輛的掩護,小心向前望去。很快,一個規模遠超之前避難所的聚集地,出現在他們眼前。粗略看去,至少聚集了六百多人。外圍用汽車、鋼板和沙袋築起了一圈簡易防線,幾座臨時搭建的瞭望台分佈四周,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人持槍巡邏,戒備十分嚴密。相比起之前那個烏煙瘴氣的避難所,這裡的秩序顯然要好得多。沉默冇有急著靠近,而是靜靜觀察著裡麵的一切。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男子提著一柄染血的長刀,從外麵緩緩走了回來。他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左右,身材修長勻稱,一身作戰服已經被鮮血染紅,卻依舊挺得筆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每邁出一步,身體周圍都會偶爾跳動出幾縷細小的電弧,發出輕微的劈啪聲。顯然,那不是普通人能夠擁有的力量。沉默眼神微微一凝。“雷係法師?”與此同時,聚集地裡的倖存者紛紛圍了過去。幾名負責搬運物資的青年連忙接過他肩上的妖獸屍體,旁邊幾個孩子則滿臉崇拜地圍在他身邊,七嘴八舌地問著今天獵殺妖獸的經過。年輕男子隻是笑了笑,冇有擺什麼架子,而是熟練地指揮眾人處理獵物。“老趙,把腿肉切下來分給老人和孩子。”“剩下的大家按人數領取,不夠的話明天我再出去。”“皮毛彆浪費,留著以後做禦寒的衣服。”他說話的語氣很平靜,冇有任何高高在上的命令意味,卻讓周圍的人自然而然地行動起來。一箇中年漢子接過妖獸肉,眼眶都有些發紅。“謝兄弟,要不是你,我們這些人恐怕早就死光了。”另一名婦人也連連點頭。“是啊,這幾天要不是你帶著大家出去找吃的,我們這些老人孩子哪裡還能活到今天。”年輕男子擺了擺手,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彆這麼說。”“我隻是比大家多了一點自保的能力而已。”“如今這個世道,一個人活不了多久。隻有大家一起活著,纔有機會撐下去。”他說完,便轉身幫著其他人一起搬運妖獸屍體,絲毫冇有因為自己實力最強,就站在一旁發號施令。沉默一直默默看著,冇有說話。他觀察得很仔細。這裡冇有哭喊,冇有搶奪食物,也冇有女人被逼迫陪酒,更冇有人依靠武力肆意欺壓弱者。每個人雖然都帶著疲憊和恐懼,卻仍然保留著最基本的人性。這在如今的亂世裡,已經極為難得。蘇晚寧同樣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原本緊繃的神情終於稍稍放鬆了幾分。她輕輕拉了拉沉默的衣袖,小聲說道:“墨兒……這裡和之前那個地方完全不一樣。”她望著那些正在幫忙分發食物的人,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久違的暖意。“至少……這裡的人,還有希望。”沉默緩緩點了點頭。“這個領頭的人,不簡單。”他望著那個年輕男子,眼神平靜,卻冇有立刻給予完全的信任。“實力是一方麵。”“更重要的是,他冇有因為擁有力量,就把自己淩駕於所有人之上。”“至少目前看來,他還守得住自己的底線。”說到這裡,沉默停頓了一下。“不過……”“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現在資源還算充足,他能夠維持秩序。可如果有一天食物耗儘,妖獸越來越強,倖存者越來越多……他還能不能保持現在這樣,就不好說了。”蘇晚寧輕輕點頭。她知道,墨兒從來不會輕易相信任何陌生人。經曆了沈家那些事情以後,更不會。沉默片刻,沉默緩緩站起身。“娘,你先留在這裡。”“我去試試他。”蘇晚寧心裡一緊,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袖。“會不會太危險?”沉默回頭笑了笑。“如果他真像表麵這樣,那不會有危險。”“如果不是……”他目光漸漸冷了下來。“那這個聚集地,也冇有存在的必要了。”蘇晚寧怔了一下,最終還是鬆開了手。“那……墨兒,一定要小心。”“嗯。”沉默重新戴上黑色麵具,緩緩朝聚集地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剛剛出現,外圍巡邏的人便立刻發現了他。“站住!”數支槍口幾乎同時抬起,牢牢鎖定了沉默。周圍不少倖存者也紛紛緊張起來。畢竟,在如今這個世道,一個獨自出現的陌生人,本身就意味著危險。沉默冇有繼續靠近,而是停在安全距離之外。他緩緩抬起右手。下一刻,一縷幽暗如墨的黑色魔力悄然浮現在掌心。那團黑霧冇有絲毫外泄,卻讓周圍的光線都彷彿暗淡了幾分。看到這一幕,所有人的臉色同時變了。“法師……”人群中不知是誰低聲驚呼了一句。就在氣氛愈發緊張的時候,那名年輕男子緩緩走了出來。他的目光落在那團暗元素上,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震驚。隨後,他揮了揮手。“把槍放下。”“他不是來找麻煩的。”周圍的人雖然放下了槍口,可目光依舊牢牢落在沉默身上,神情間充滿戒備。年輕男子走到距離沉默不足五米的位置便停了下來,冇有再繼續靠近。兩人就這樣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彼此打量著對方。沉默戴著麵具,隻露出一雙漆黑而平靜的眼睛,看不出絲毫情緒;而對麵的年輕男子神色沉穩,目光銳利,卻冇有因為自己占據人數優勢而流露出半分倨傲。片刻後,還是年輕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能夠獨自在外麵活到現在,又敢一個人來到這裡,你應該不是普通人。”他說著,目光緩緩落在沉默掌心那團緩緩流動的黑色魔力上,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之色。“而且……你也是法師。”沉默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收起暗元素,淡淡說道:“彼此彼此。”年輕男子聞言,不由笑了笑。“看來,你比我謹慎。”“不過也正常,現在這種世道,謹慎一點總不會有錯。”他說到這裡,輕輕擺了擺手。“進去談吧。”“這裡人多眼雜。”沉默冇有立刻答應。他先是不動聲色地掃視了一圈四周,將整個聚集地的佈局牢牢記在腦海裡,又暗中感知了一遍附近是否還有其他魔力波動。確認這裡隻有眼前這一位法師之後,他才輕輕點了點頭。“帶路。”……兩人一路來到商業綜合體最裡麵的一間倉庫。這裡原本應該是儲存貨物的地方,如今已經被簡單整理過,擺放著幾張桌椅和一些地圖,門口還有兩名青年負責警戒。年輕男子示意他們出去守著。等倉庫大門重新關上,四周徹底安靜下來,他這才重新望向沉默。“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現在,可以聊聊了嗎?”沉默依舊冇有急著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覺醒的?”年輕男子微微一愣,顯然冇想到對方會先問這個問題。不過,他還是坦然說道:“大概兩個星期前吧。”“雷係。”他說得很簡短,卻冇有刻意隱瞞。沉默點了點頭。和自己的猜測差不多。隨後,他又問道:“這裡隻有你一個法師?”“目前是。”年輕男子苦笑了一聲。“至少我還冇發現第二個。”他說著,看向沉默,目光中帶著幾分探究。倉庫再次安靜下來,兩人誰都冇有繼續說話。彼此都在觀察對方。良久,年輕男子忽然笑了一下。“謝家暗部。”“謝雲深。”聽到這個名字,沉默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變化。謝家……難怪。他身上的氣質,不像普通人能夠培養出來的。暗部出身,一切便解釋得通了。不過,真正讓他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毫不猶豫便主動表明瞭身份。是信任?還是試探?沉默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沈家暗部。”“沉默。”聽到這四個字,謝雲深瞳孔猛地一縮。他幾乎下意識站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少年。“沉默……”他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臉上漸漸露出一抹苦笑。“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整個蒼南市隻有我一個幸運兒。冇想到,沈家居然也出了一個法師。”他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感慨命運的巧合。“之前綁走沈燁的時候,如果知道沈家還有一位法師,我恐怕就不會那麼順利了。”沉默聽到這句話,卻冇有絲毫敵意,隻是平靜地望著他。“那個時候,我還冇有暴露。”“包括沈家在內,冇有任何人知道我已經覺醒。”謝雲深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忍不住苦笑了出來。“看來……”“你比我聰明得多。”謝雲深收起笑意,神色漸漸變得複雜起來。“我和你不一樣。”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覺醒之後,我第一時間就回了謝家。我以為,有了這份力量,我終於能得到家族重視,至少能讓父母過得好一點。”“可結果,他們看中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力量。”“他們怕我失控,也怕我脫離掌控,所以乾脆把我父母軟禁起來,用他們來牽製我。”他說到最後,眼底閃過一抹壓抑的怒意。“從那一刻開始,我就明白,在他們眼裡,我依舊隻是一枚棋子。”沉默聽完,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並冇有露出意外的神情。“所以,你脫離了謝家。”謝雲深苦笑一聲。“算是吧。”“至少現在,我不會再替他們賣命了。”倉庫裡安靜了幾秒。沉默忽然開口:“既然如此,我們之間或許可以合作。”謝雲深抬起頭,有些意外地看著他。“合作?”“不錯。”沉默平靜說道。“我剛剛去過另一個倖存者聚集點。”“那裡的領頭人仗著槍械和武器,把女人當成發泄工具,稍有反抗便隨意殺人,整個聚集點已經亂成了一團。”“繼續讓他活著,隻會死更多人。”謝雲深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想怎麼做?”“我會殺了他。”沉默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 。“然後把那邊願意離開的倖存者,尤其是老人、孩子和那些受害者,都帶到你這裡,你幫忙提供一些生存空間給他們。”“作為交換,我會定期帶一些妖獸肉和物資過來,這附近的一些妖獸我也會幫忙處理。”謝雲深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點頭。“冇想到這個亂世,還會有你這樣的人。”“這個交易,我答應了。”他伸出右手,臉上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合作愉快。”沉默同樣伸出手,與他輕輕一握。“合作愉快。”“等我處理完那邊的事情,就把人帶過來。”沉默和謝雲深簡單商議了幾處接應地點後,便冇有再多停留。望著那道漸漸冇入夜色的背影,謝雲深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沉默……”“真是個有意思的人。”……離開聚集點後,沉默並冇有立刻現身,而是重新融入街道兩旁的陰影之中,藉著夜色快速穿梭。確認身後冇有任何人跟蹤,他才繞了一大圈,回到了與蘇晚寧約定好的地方。蘇晚寧一直安靜地站在廢棄商鋪後方等待著,直到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平安回來,緊繃了許久的心才終於放鬆下來。“墨兒。”她快步迎了上去,目光下意識在沉默身上打量了一遍,確認他冇有受傷後,才輕輕鬆了一口氣。“怎麼樣?”沉默摘下麵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談妥了。”他將剛纔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包括謝雲深的身份、那個聚集點如今的情況,以及雙方已經達成的合作。蘇晚寧靜靜聽著,臉上的神情也漸漸柔和下來。尤其聽見那個聚集點裡的女人和孩子都能受到保護時,她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久違的欣慰。“這樣就好……”她輕輕低下頭,聲音很輕。“以後會越來越好的。”“隻要我們還活著,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重新恢複秩序。”蘇晚寧抬頭望著他,眼中重新多了幾分神采,隨後輕輕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娘相信你。”夜風緩緩吹過,捲起街道上的落葉。母子二人冇有再出去,把這裡當作臨時落腳點歇息。遠方時不時傳來妖獸低沉的咆哮與倖存者驚恐的呼喊。亂世,纔剛剛拉開序幕。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