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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尚黎承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彆墅。
與溫念嫿的冷戰後,他心煩意亂,卻拉不下麵子先低頭。
彆墅裡一片死寂,黑暗且冰冷。
他習慣性地喊道:“念嫿,開燈。”
然而,無人迴應。
一種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臥室,按亮了電燈開關。
房間整潔得過分,所有屬於溫念嫿的痕跡都消失了。
梳妝檯空了,衣櫃空了一半,彷彿她從未在這裡存在過。
隻有床頭櫃上,一個銀色的u盤和一張黃色的便利貼,異常刺眼地放在那裡。
他衝過去,一把抓起便利貼。
上麵是溫念嫿娟秀卻無比決絕的字跡:“尚黎承,我們到此為止。證據在u盤裡,你好自為之。”
“到此為止?”尚黎承嗤笑一聲,覺得她隻是在虛張聲勢地鬨脾氣。
可當他將u盤插入電腦,點開裡麵那些視頻、錄音和聊天記錄截圖時,他臉上的醉意和不屑一點點褪去,最後隻剩下巨大的震驚和逐漸蔓延的恐慌。
他聽到尹夏音是如何算計吊燈事故,如何得意地炫耀他的偏愛,如何用最惡毒的語言挑釁溫念嫿
尤其是那段尹夏音親口承認弄鬆吊燈繩索的錄音,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自以為是。
“不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瘋狂地撥打溫念嫿的手機號碼,聽到的卻隻有冰冷而重複的關機提示音。
他像瘋了一樣衝出彆墅,開車直奔機場,卻隻看到夜空之中,一架飛機的航行燈正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茫茫夜色裡。
他終於意識到,那個他篤定永遠不會離開他的女人,真的走了。
不是賭氣,而是徹底地、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巨大的、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洶湧的潮水般將他徹底吞冇。
他頹然跪倒在機場空曠的停車場冰涼的地麵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
他失去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而這一切,僅僅是個殘酷的開端!!
飛機降落在巴黎戴高樂機場時,正是當地時間的清晨。
透過舷窗望去,淡金色的陽光正緩緩漫過遠處的蒙馬特高地,將成片的紅屋頂染成溫暖的色調。
溫念嫿拉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迎麵而來的風帶著塞納河濕潤的氣息,拂過她的髮梢。
冇有想象中的茫然,也冇有逃離後的惶恐,隻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
一輛黑色轎車早已等候在出口處,司機是父親溫振雄派來的老管家,見到她立刻恭敬地迎上來:“大小姐,先生和夫人在彆墅等您。”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巴黎的街道上。
窗外的風景不斷倒退,哥特式建築的尖頂、街邊悠閒啜飲咖啡的行人、櫥窗裡精緻的藝術品,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座城市的浪漫與優雅。
溫念嫿靠在車窗上,目光平靜地掠過這一切。
過去七年裡,尚黎承曾無數次規劃過帶她來巴黎度假,說要陪她逛遍盧浮宮,在埃菲爾鐵塔下許願,在塞納河上乘船看日落。
那些曾經讓她心動不已的承諾,如今再想起,隻剩下淡淡的釋然。
車子最終駛入一片環境清幽的彆墅區,停在一棟帶庭院的法式彆墅前。
車門打開,母親蘇婉早已快步迎了上來,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念念,你終於來了,讓媽媽擔心壞了。”
溫念嫿輕輕回抱母親,鼻尖縈繞著熟悉的梔子花香水味,緊繃已久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媽,我冇事,讓您和爸操心了。”
溫振雄站在門口,看著女兒蒼白卻依舊挺直的脊背,眼中滿是心疼與欣慰。
他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回來就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家裡永遠是你的後盾。”
晚餐時,餐桌上擺滿了溫念嫿愛吃的中式菜肴。
蘇婉不停給她夾菜,絮絮叨叨地叮囑她注意身體,不要熬夜,不要苛待自己。
溫念嫿耐心地聽著,偶爾點頭迴應,臉上漸漸有了久違的柔和笑意。
飯後,溫振雄將她叫到書房。
書桌上攤開著溫氏海外公司的年度報表,他指著其中幾頁說道:“念念,你在國內時就輔修過藝術管理,對市場趨勢也有自己的判斷。公司最近想開拓亞洲市場的高階藝術衍生品業務,這個項目交給你,你願意試試嗎?”
溫念嫿看著報表上的數據,指尖輕輕劃過“藝術衍生品”幾個字。
過去,她對商業領域的瞭解大多停留在尚黎承偶爾的提及和陪他參加的商業酒會上,從未真正獨立主導過項目。
但此刻,看著父親眼中信任的目光,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渴望——渴望證明自己,渴望擺脫“尚黎承未婚妻”的標簽,成為真正的溫念嫿。
她抬起頭,眼神堅定:“爸,我願意。我會儘全力做好這個項目。”
從那天起,溫念嫿徹底投入到工作中。
她每天清晨準時到公司報到,第一件事就是梳理亞洲藝術市場的最新動態,整理競爭對手的產品分析報告。
為了儘快熟悉業務,她利用午休時間泡在公司的資料室,翻閱厚厚的行業期刊;晚上回到彆墅,還在電腦前研究國內消費者的審美偏好和購買習慣,常常忙碌到深夜。
蘇婉心疼她辛苦,勸她早點休息,她總是笑著說:“媽,我現在覺得很充實,一點都不累。”
確實不累。
當一個人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值得的事情中時,那些曾經的痛苦和迷茫,都會被忙碌一點點沖淡,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成就感。
她憑藉過人的語言天賦,很快就能流暢地用法語與法國本土的藝術家溝通,洽談合作事宜;她敏銳的審美素養,讓她在挑選衍生品設計方案時,總能精準地選出最符合亞洲市場定位的作品。
一次,團隊在討論一款以敦煌壁畫為靈感的絲巾設計時,設計師堅持保留過於複雜的圖案,認為這樣更能體現藝術價值。
溫念嫿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亞洲消費者尤其是年輕群體,更偏愛簡約而有記憶點的設計。我們可以提取壁畫中的核心元素,比如飛天的飄帶、蓮花的輪廓,用更現代的手法重新組合,這樣既保留了藝術內涵,又更符合日常佩戴需求。”
她拿出自己連夜繪製的設計草圖,上麵清晰地標註著元素提取的思路和色彩搭配方案。
設計師看著草圖,又對比了市場調研數據,最終認可了她的建議。
項目推進過程中,溫念嫿展現出的專業能力和領導力,讓公司的老員工都刮目相看。
曾經有人私下議論,覺得她是靠父親的關係纔得到這個項目,如今卻都心服口服地說:“溫小姐不僅有想法,執行力還強,這個項目交給她,我們放心。”
三個月後,溫念嫿主導的首款藝術衍生品——“敦煌飛天”係列絲巾正式上線預售。
上線僅兩小時,首批五千條絲巾就被搶購一空,後台收到的訂單量還在不斷增加。
當助理興奮地將這個訊息告訴她時,溫念嫿正在會議室準備下一款產品的釋出會方案。
她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從容的微笑:“很好,通知供應鏈那邊,加快生產進度,確保按時發貨。另外,準備收集消費者的反饋,為下一係列產品做準備。”
走出會議室時,夕陽正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她穿著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套裙,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臉上帶著自信的光彩,與過去那個總是圍著尚黎承轉、眉眼間帶著依賴的溫念嫿,判若兩人。
她知道,這隻是一個開始。
未來的路還很長,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迎接屬於自己的、嶄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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