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340章

微風輕拂發梢，清新空氣直入肺腑，江邪呼吸都停了一瞬，隨即嘴角忍不住上揚，他抬手輕勾了下沈玉下巴，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低沉帶著笑意：“沈公子，大清早的，你這是在考驗我的定力嗎？”

沈玉斂眸，轉身走得乾脆利落：“吃飯，我餓了。”

江邪低笑出聲，快步跟上，不過這次倒是規規矩矩，隻是挨著他走。兩人才進灶房，就見侍從已經從鍋裡盛出了兩碗熱氣騰騰的米粥，正要盛第三碗，旁邊托盤裏還放了兩碟小菜，皆是合他們口味的，應是要送去他們房中的。

侍從名叫阿福，是從淩亦安院子裏撥過來照看他們起居的，不過平日沈玉和江邪也不怎麼用得上他，兩人的衣物從不借他人之手，都是江邪一手包攬，洗漱更衣他倆更不習慣人伺候，沈熙也是自己獨立，這些忙阿福幫不上，所以其他的活兒計他便做得更仔細。

見他們二人過來，阿福連忙放下手中東西，擦了擦手迎了上來：“二位公子怎的過來了？早飯已經備好了，稍後就給你們端過去。”

沈玉擺擺手道：“不必麻煩了，在這兒吃口就行。”

“誒，成。”阿福也不多言，給旁邊的小桌收拾出了一塊地方，給他們撿出來幾個白麪饅頭，又請示道，“小公子那邊小的去叫？”

“讓他多睡會兒吧，昨夜睡得不踏實。”沈玉接過碗筷，想到什麼，又道，“今明兩日學堂放假，莊內各處都忙，辛苦你跟好阿熙，別讓他亂跑，還有，明日人多，你一早帶他去後山尋謝姑娘，然後就待在那邊，聽謝姑娘安排。”

阿福躬身應下，見沈玉沒有其他叮囑，便極有分寸地退到了門邊候著。

兩人快速吃過早飯，便預備各自分開忙碌。

江邪圈起手指吹了聲長哨，待黑背停在沈玉小臂上後，道：“我把黑背給你留下，有事讓它去尋我。”

沈玉垂眸摸了摸小黑鳥的頭，“嗯”了一聲，那模樣乖得不行，江邪沒忍住又親了他兩下，才撫著他的臉頰說道：“那我去了，在家等我。”

“萬事小心。”沈玉頷首，目送他轉身出了院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他也沒多耽擱，略整衣袍，便徑直去尋蘇予忱。

鑄劍山莊內部的自查昨夜已悄然啟動，由賀蘭牽頭，蘇予忱和他的兩位師兄師姐共同執行，暗中排查莊內僕役、護衛乃至工匠中是否有可疑之人或近期行為異常者。

沈玉尋過去的時候，蘇予忱正在前廳偏室對著一摞名冊勾畫，眼下泛著青黑，顯然也是一夜未眠，而屋內另兩個桌案上也是摞滿書卷。

見沈玉進來，蘇予忱強打起精神，放下筆，揉了揉眉心，打了聲招呼：“沈哥，你來了。”

“辛苦了，吃些東西。”沈玉將手中拎著的早點和熱茶放在他旁邊，問道，“進展如何？”

“誒呦，我還真餓了，謝謝沈哥。”蘇予忱迫不及待扒拉開食盒，往嘴裏塞了個包子，幾大口嚥下去，然後翹著指尖從隔壁桌上夾了本名冊過來給他，接著說，“莊內常駐的僕役、匠師、護衛已經初步核對過，近半年新進的十七人中，有三人來歷記錄略有模糊，暫且存疑，王旻師兄現在去查了，那三人也已經派人暗中盯著。另外，各院負責採辦的管事僕役也需再查，怕有人借外出之便傳遞訊息。”

“做得細緻。”沈玉點頭贊道，掃過名冊上的名字，“管事名簿在何處，我帶人去跟。”

“名簿在這兒。”蘇予忱指了指桌邊那本，又道，“天亮時曾薇師姐就去了，她平時總跟莊內的師傅們求學問道，和各個院子裏的女眷也有往來，做事細心是非分明，人緣也好，跟各個管事都熟，探查方便。”

沈玉抿了抿唇，略一思索，說道：“我倒不是信不過師姐為人，隻是，熟人審查難免帶有個人觀點，恐有疏漏。”

蘇予忱卻是笑了笑，說道：“曾師姐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她又找來了她師父，李師叔這人啊，是出了名的直性子脾氣差，方方麵麵一絲不苟，上到管事下到僕役也都怕他，若是師姐有什麼忽略的地方或是不好直言的，剛好李師叔就補上了。”

沈玉心下稍鬆，點了點頭：“既如此，那我便不插手了。”

蘇予忱咬著包子，含糊著道：“不過沈哥你來的正好……我正愁著呢，既然要查，就得查個徹底不是，那莊外孜州城裏的幾個引路人……是不是也得查？”

沈玉眉頭一緊，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山下引路人的職責是替尋上門的江湖門派世家入山門遞送拜帖，如遇緊急事件，也可直接越山門至八卦陣外傳訊，更是明日覈查請帖引人至第一道山門的主力。

這些人通常都是駐紮一處數十年如一日，基本沒怎麼入過山莊，也都各有各的生意，且人多眼雜，查起來的確棘手，可他們既沒那麼多的時間又分不出太多的人手，想在一天之內查清有無細作混入其中，著實不易。

沈玉沉吟片刻，低聲道：“引路人皆是山莊信得過的老人，再加上他們紮根之處關係網錯綜複雜，驟然排查恐怕會引起不滿與恐慌……

“不如這樣，以賀老名義調派幾名信得過的弟子分入各處，明麵上是協助引路，實則暗中盯防，排查各引路點的可疑人員，再藉由江邪和九霄宗的人脈，速查這幾月引路人是否與外界有異常往來，以及在引路點周圍是否出現過與天玄宗有關聯的門派世家。”

蘇予忱精神一振，嚥下口中食物，迅速從案底抽出一份簿冊：“這是城外七處引路點及駐紮人員的名簿，沈哥你過目。”

沈玉快速翻看了一遍，記在了腦子裏，將名簿還給蘇予忱，說道：“事不宜遲，謹言和雲宗主那邊我去說，你先去跟賀老打聲招呼。”

“得嘞，我現在去。”蘇予忱灌了口熱茶，精氣神好了不少，收拾好紙筆，抓起名簿便往外走。

而沈玉借蘇予忱這裏的紙筆簡單寫了幾句話，捲成紙卷，喚來了一路跟著他停在屋簷下的黑背，塞進了綁在它腳上的圓筒中，揚手放它飛了出去，隨後便折返回去，往雲瀾等人的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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