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244章

“五叔，十六叔，好久不見。”江邪一手壓著刀柄，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身，半擋在沈玉身前，又看向徐天罡身邊的獨臂，歪了歪腦袋，笑著打招呼，“呦，十四長老，您老還活著呢。”

聞言，那被稱作十四長老的獨臂老者本就陰沉的臉瞬間扭曲，喉間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眼神怨毒地盯著江邪，連帶著那隻空蕩蕩的袖管也輕微地顫抖起來。

而徐天罡身側的另一人，長相普通身材中等，氣勢內斂，毫無殺手的特徵，甚至在沈玉看來，此人哪怕是隨便融入人群都不會有人注意到他。

五長老瞥了一眼江邪身後的沈玉，眼神有些複雜，目光落回江邪身上，開口：“許久未見，你這張嘴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饒人。”

江邪唇邊笑意不減：“就當五叔是在誇我了。”

他看了看他們三人身後陰影蟄伏的街巷，語氣多了幾分嘲諷：“諸位今夜如此大動乾戈，隻為殺我？還真是讓我受寵若驚啊。”

“不止是你，還有你身邊的這娃娃。”徐天罡搖了搖頭，聲音毫無波瀾，“這次你們兩個誰都逃不掉，交出殘圖，我保證讓你們死得痛快點。”

“十六叔，你們給蔣昭賣命也就罷了，如今他已死，千金城也散了，三長老既然可以掌握解藥配方，想必諸位也有辦法，又何必另尋他主，接著賣命。”江邪眯了眯眼，“屈於人下見不得光，幾位，真的甘心？”

“我們所做之事，便是為了有朝一日能站在光下，小子，你們年紀小見識少，那東西留在你們手裏也無用，交出來吧。”徐天罡麵色沉靜，倒真有幾分長輩勸誡晚輩的樣子。

江邪冷笑一聲：“笑話，昆崙山這口肉，誰都想叨一口，三教九流之輩哪有上桌的資格？奉勸各位，別到最後被人賣了還幫他們數錢。”

“廢話太多了。”五長老叫停了言語上的拉扯，退了半步，微微偏頭看了一眼十四長老，道，“你不是要報仇麼，半炷香，解決他。”

十四長老渾濁的雙目瞬間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五長老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般射出，僅存的那隻手臂猛然一抖，尖利鋼爪自袖中甩出，在月色下閃著寒光，裹挾著渾厚內力，瞬間勁風撲麵，殺機凜冽。

沈玉眸光一冷，率先拔劍迎了上去，誰知半路卻被一把沉重長劍攔住了去路，正是徐天罡。

“鐺——”

冷刃碰撞之聲劃破夜幕，內力相抗間，沈玉心中驚詫，想不到自那日交鋒後，徐天罡竟也有所精進。

而徐天罡心中震驚比沈玉更甚，僅僅過去不到兩個月，沈玉的內力便已達到深不可測的境界，還有那更上一層樓的劍法，如此迅疾的成長速度令他驚駭之餘，也激出了他的鬥誌，長劍一甩，攻了上來。

“姓沈的娃娃，讓我再來試試你的劍！”

沈玉手腕翻轉，長劍如遊龍，不疾不徐地應對著他的攻勢，精純綿長的內力順著劍身沛然湧出，劍光化作點點寒星，攻勢迅疾，見縫插針地回擊。

“好小子！”徐天罡低喝一聲，眼中精光大盛，手中長劍運轉如風，舞出一片密不透風的劍幕，將沈玉那刁鑽淩厲的劍招盡數接下。

“叮叮噹噹”的撞擊聲密集如雨，火星四濺。

每一次碰撞，徐天罡都能感覺到一股異常精純的內力透過劍身傳來，震得他手臂微麻，心中那抹驚駭更甚。

與此同時，另一側的戰局更為兇險暴戾。

十四長老那隻鋼爪帶著淒厲的破空尖嘯，直取江邪麵門，爪風淩厲，殺氣騰騰。

江邪身上那股慵懶氣息一沉，嘴角那抹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弧度瞬間消失，眼底戾氣翻湧，腳下步伐詭譎一變，身形如鬼魅般側滑出半步，鬼刃順勢貼著鋼爪的爪背斜撩而上，直削向十四長老僅存的那隻手臂。

十四長老反應亦是極快，手腕猛地一沉，鋼爪變抓為格，堪堪擋住了這一刀。

反震力讓兩人都微微一晃，江邪借力旋身，卸去勁道，鬼刃在手中挽了個刀花，反手橫斬而出，直奔對方腰腹，嗤笑一聲道：“砍了隻手還不消停，這麼急著去見閻王。”

“小畜生！老夫今天非把你碎屍萬段不可！”

十四咬了咬後槽牙，恨意充斥麵龐，本就扭曲的麵容更加猙獰，眼中幾乎噴出火來，鋼爪揮舞得更加瘋狂，招招搏命，帶起的勁風颳得人臉頰生疼，他雖斷一臂，但功力顯然並未衰退多少，反而因仇恨催逼得更顯凶戾。

江邪卻如穿花蝴蝶，在狂風暴雨般的爪影中閃轉騰挪，刀光詭譎陰狠，亦是招招致命，內力肆虐，竟是與幾近瘋魔的十四長老鬥了個旗鼓相當。

兩人的身影在狹窄的巷弄裡飛速交錯，刀光如匹練，嗜血氣息鋪天蓋地。

沈玉手下與徐天罡對陣的劍招依舊流暢而有條不紊，隻餘光瞥了他們幾眼，受他殺氣感染，他的劍法也更加迅猛詭譎，變化多端。

刀光劍影間，撞擊聲不絕於耳，還偶爾伴隨著拳拳到肉的悶響。

此刻江邪臉上那慣常的玩世不恭早已褪盡，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專註，一刀比一刀狠辣刁鑽，那股森寒氣息，宛如地獄裏的惡鬼。

狹直長刀與鋼爪接連碰撞，聲音刺耳，暴漲的內力震得十四長老氣血翻騰，身形微晃，而江邪則借力在空中擰轉身體，鬼刃如毒蛇吐信，直刺十四長老因發力而露出的肋下空門，這一變招快如鬼魅，陰狠至極。

十四瞳孔驟縮，眼見江邪這一刀就要將他捅穿，一直在一旁觀戰的五長老終於動了，他攏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探出，屈指一彈。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破空聲響起，一點烏光急速射向江邪後心。

“江邪！”與徐天罡激鬥正酣的沈玉，眼角餘光瞥見那抹致命的烏光，心頭警鐘狂鳴。

來不及多想，他強行扭轉身形，長劍脫手，化作一道貫日白虹，後發先至，精準地撞向那點烏光。

“叮”的一聲，長劍與那道烏光悍然相撞，烏光去勢被阻，顯出身形——竟是一枚通體漆黑的鐵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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