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237章

下巴傳來的力道迫使他張開了緊閉的牙關，唇舌肆意交纏，沈玉被他吻得呼吸紊亂，溢位一聲喘息，鼻腔縈繞著的全是江邪的氣息，手臂無意識下滑，按著江邪攬著他腰的那隻手做支撐，小黑鳥撲棱著翅膀，飛到江邪肩膀上，歪著小腦袋瞧著。

直到沈玉耳根那點薄紅蔓延到了臉頰，江邪才意猶未盡地鬆開他，指腹蹭過他微潤的唇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饜足和促狹。

“主……”

趕巧這時阮亓端著早餐踏進院子，見著這一幕當即話音卡在了喉嚨裡，恨不得立刻把自己眼睛戳瞎，原地向後一轉，本想悄悄離去等會兒再來，怎料碗碟輕撞，清脆聲響立馬引來院中二人側目。

旖旎曖昧的氣氛瞬間散了個乾淨，沈玉幾乎是從江邪懷裏彈出去的，偏頭輕咳一聲掩飾著那點不自然，小黑鳥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擾，“啾”了一聲，從江邪肩頭飛開，落在不遠處的廊柱上。

江邪盯著阮亓愈發僵硬的脊背，不滿地“嘖”了一聲，揚聲叫他：“幹嘛去，回來！”

阮亓背對著他們，肩膀抖了一下，尬笑了兩聲，極其緩慢地轉了回來，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將手中的餐食一一擺在屋內桌上。

“公子，沈公子，早、早餐。”阮亓的聲音綳得緊緊的，放下最後一碟小菜，他又語速飛快地撂下了一句，“我什麼也沒看見！”

話音剛落，他不等沈玉和江邪有任何反應，活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腳底抹油溜得飛快。

阮亓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視線中，江邪語氣裡還殘留著一絲不爽，嘀咕著：“沒點眼力見兒，跑得倒快。”

再回過頭，沈玉已經先他一步往屋裏走了，那背影在他看來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他唇角的弧度加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早飯過後不久，還沒到出發的時辰，院中就已經聚了幾個人：蘇予忱、謝霏以及跟她一道來的雲瀾。

蘇予忱懷裏抱著聽夜，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沈玉，問道：“沈哥，你真的不試試嗎？你肯定能拔出來的！”

沈玉的目光落在那把劍上，其實從他第一眼見到聽夜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預感，兜兜轉轉這把劍最後還是會握在他手上。

他現在用的劍雖然還算稱手，但無論是材質還是重量終究還是差了一截，習劍之人自然不可能一把劍用到死，如何在既定階段選擇一把適合自己的劍也是門學問。

他忽然想起了他師父曾說過的話——“劍者，心之刃也。鑄劍者信劍出有靈，是以為劍擇主；俠客所持劍心即劍之所往，是以為心擇劍，二者契合，方為貫通。”

收回思緒，沈玉緩緩吐了口氣，迎著蘇予忱期盼的目光，撥開了包裹著聽夜的布巾。

玄色劍鞘古樸沉寂，沈玉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劍鞘上繁雜的銀色紋路，在劍格那隻凶獸處短暫停留了片刻，握上劍柄的那一刻，他便清晰地感受到了內裡蘊含的鋒銳之氣，引動他丹田內息，掀起陣陣波瀾。

沈玉閉了閉眼，周身氣息猛然一沉，手腕微微用力，劍意四散的一瞬，眾人隻聽一聲清越悠揚的劍鳴，猶如龍吟，帶著一種奇特的冰冷質感。

長劍應聲出鞘的剎那，寒光乍現，如九天星河倒懸，又似深潭玄冰乍破，傾瀉而出的寒芒似乎連那烈陽都凍結了幾分，一股蒼茫銳利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院中幾人俱是感到一陣寒意撲麵，連呼吸都為之一窒。

劍身狹長而筆直，雪亮如鏡，薄刃透著清冽，沈玉指腹輕輕拂過劍脊，屈指一彈，長劍如有回應般地響起一聲嗡鳴。

沈玉手腕一翻，劍隨身走，動作行雲流水，驚風第一式起手，凝練而冰冷的劍意以他為中心，帶著那股渾然天成的氣勢，風捲殘雲般四散開來。

江邪抱臂靠在廊下，眼中除了那道極致冷冽與美感交織的身影外再容不下其他，眼底滿是欣賞與自豪。

他的目光貪婪地掠過沈玉微微繃緊的肩線，一寸寸滑向那專註而冷峻的眉眼，最終落在他骨節分明的手上，那正氣凜然的卓絕風姿，與方纔在他懷中耳根緋紅、呼吸紊亂的模樣，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江邪喉結微動，舌尖下意識地舔了舔唇角，眸底深處翻湧著濃濃的佔有欲。

沈玉也沒多練，簡單幾招過後，手腕一收，以一記靈巧的劍花收尾，歸劍入鞘，劍光驟然斂去，寒意也隨之消散，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氣息平穩悠長，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江邪身上。

江邪眉梢微挑，唇邊劃開一抹溫柔的笑意。

“好！”蘇予忱從震驚當中回過神，忍不住叫出聲來，興奮地跳了一下，臉頰激動得微紅，“沈哥！你看，我就說你一定能拔出來，它跟你真的很配！簡直就是量身定製！”

一直安靜旁觀的雲瀾也笑著開了口，語氣裡滿是讚歎：“此劍沉寂多年，今日得見其出鞘，劍意之盛，比傳聞更甚，此劍在你手，猶如飛龍在天。”

“雲兄謬讚。”

沈玉言辭謙遜，神色依舊淡然，將長劍又仔細包了起來，遞給蘇予忱。

蘇予忱一愣，有些不解：“沈哥，你這是……”

“我隻是替鑄劍山莊和我師父來取這把劍，能拔出來是我之幸，至於它的最終歸屬，自有賀莊主定奪。”沈玉目光沉靜，“但在那之前，它必須回到應該回去的地方。”

蘇予忱抱著聽夜，感受著那份引而不發的冷冽劍意，再看看沈玉那張清俊麵龐，滿腔的激動和勸說都卡在了喉嚨裡。

沈玉在某些方麵的原則性很強，心中有一條清晰且不可逾越的底線，該有的禮數規矩一樣都不會少，絕不會越界。

一旁的江邪全程抱臂看著，嘴角噙著一絲瞭然又帶著點驕傲的笑意，沈玉吸引他的，從來就不隻是卓絕的劍術和俊美的風姿，還有他堅守本心、明辨是非的品性。

沈玉對著雲瀾和謝霏微微頷首致意，然後目光轉向早已等候在門口的阮亓。

江邪瞭然，替他結束了爭辯：“行了，時辰差不多了，收拾東西，準備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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