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235章

眼見沈玉就要遞到他自己嘴邊，江邪突然探頭，就著他的手，一口就將那顆葡萄叼走了，然後還不忘讚歎一聲：“沈郎君剝的，果然很甜。”

沈玉被他這副無賴樣兒給氣笑了，推了他手一把：“自己剝！”

江邪愉悅地笑了笑，摸出帕子細心地將沈玉手指擦凈，然後攬著他的腰往自己身上帶了帶，倒出手去剝葡萄皮。

沈玉存心報復他似的，乾脆卸了力，大半個身子都靠在他懷裏，江邪微微調整了下姿勢，好讓他靠得更舒服，手上很快就剝好了一顆，遞到他唇邊。

沈玉下意識張口去叼，怎料這時那兩根手指突然後撤，讓他這一口吃了個空，他似是沒反應過來，微微一怔，隨即撩起眼皮不鹹不淡地瞥了江邪一眼。

江邪連忙賠著笑又送了回來，沈玉一開始沒動，垂眸盯著他的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他不吃，江邪又往前送了送，說道：“我不鬧了，你吃。”

沈玉這才偏頭，唇齒貼上那顆葡萄的同時，也包裹住了那兩根手指，江邪就這樣猝不及防地被他咬了一口。

江邪尚未從指尖那絲微痛中回過神來，下巴便被人鉗住掰了過去，清冽氣息撲麵而來，緊接著唇上一涼，甘甜果肉被推入口，唇瓣一觸即分，快到險些讓他分不清那到底是葡萄還是沈玉的唇，呼吸都好似停滯了片刻，絲絲甜意一路從口腔蔓延至心底。

沈玉撩完人就要跑，但江邪又豈能容他輕易逃脫，沈玉就是隨隨便便站在那兒，什麼都不幹單單看他一眼都像是在勾引他，更何況是如此主動的獻吻。

江邪眼疾手快扯住他的手臂把他撈了回來，扶著他的臉頰便吻了上去，清甜在二人毫無距離的唇齒間縈繞，交替的喘息訴說著愛意。

良久，這綿長的一吻才結束，情慾覆蓋之下，沈玉的腿都有些發軟，江邪偏過頭長出了一口氣，手臂箍緊了他的腰，把臉埋進他頸窩，悶聲道：“小祖宗，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

江邪單方麵又黏糊了一會兒，沒過多久，阮亓就來了，還帶著暗樁遞來的訊息。

原是雲瀾自璿璣山上下來了，去沈玉之前下榻的客棧找他。

沈玉閉關沒有離開晉陽的事除了江邪就隻有雲瀾和文浩軒知道，如今雲瀾找他，估摸著是璿璣山上那些人的會談有了結果。

礙於沈玉依舊酸軟的腰腿，兩人直到日頭西斜他好些了才入城與雲瀾碰麵。

剛一見麵，雲瀾的目光就落在了沈玉的喉結上，隨即挑了挑眉，裝作了沒看見。

沈玉對此渾然不覺，出門之前江邪又逗弄他，導致他壓根兒沒想起來遮掩痕跡這回事兒。

簡單寒暄了幾句，雲瀾就提了正事。

“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他賣了個關子，“先聽哪個？”

“壞訊息。”沈玉眯了眯眼。

雲瀾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道：“壞訊息就是，何振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沈玉和江邪對視一眼，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雲瀾一邊倒茶一邊說：“你們下山的後幾天，各處有點話語權的江湖勢力派來的代表也都陸續到了，他們談了小半個月，大致分為兩派，一部分人覺得此事板上釘釘，理應昭告天下處死何振，另一部分人則認為此事歸根結底在於殘圖，何振隻是萬千追尋劍塚的人之一，他們要求儘快集齊殘圖一併毀掉，平息江湖紛亂。”

聞言，江邪冷笑一聲：“毀掉？嗬，他們要是真有這心，這東西就不會存於世間五十餘年，至今仍在被爭奪了。”

隻有親身踏入昆崙山，親眼見到那綿延萬裡的雪山盛景，他們才會相信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劍塚。

這座雪山，是淩霽淞壓在中原武林頭上的一把利刃，他們不願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在那至高武學之上強加了一個傳說，傳唱數十年，引無數人趨之若鶩。

時至今日，歷代流傳，真真假假早已分辨不清，人們隻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沉默片刻，雲瀾將話題重新拉回到何振這件事身上：“所以現在一切都卡在了這兒，何振手中有一份殘圖，但除了他誰也不知道在哪兒，他不說，這一部分人就不想讓他死。”

沈玉不用想都知道為什麼這件事卡在這裏遲遲落不下去，因為這一部分人裡也包括了天玄宗，在這個地界，楊崇更有話語權，他捏了捏眉心，問道：“好訊息呢？”

“好訊息就是，三天前，去各處蒐集證據的那批人都回來了，在另一部分人的據理力爭之下，殷前輩拍板，我爹動手，廢除了何振的武功。”

雲瀾一攤手，頗有些無奈，“好歹是保證了他無法逃脫，但這無疑也是將處死他的可能性又降低了。”

沈玉下意識看了一眼江邪，將手覆在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無聲安撫著他。

江邪反手用力握住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咬了咬後槽牙儘力平穩著語氣開口：“既然如此，他不重要了，接下來所有人的焦點都會在鑄劍山莊，他們等著開劍爐的日子定下來，等著看這從昆崙山下來的人的真麵目，那我們也等，敵不動，我不動。”

沈玉抿唇點了點頭。

“也隻能如此。”雲瀾長舒了口氣，神神秘秘地朝他們二人勾了勾手指，說，“除此之外，我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們。”

“什麼事？”

“妙手回春宋知徽，聽說過嗎？”

江邪一愣，下意識接話：“醫穀穀主宋然？”

“正是。”雲瀾笑笑，“兩年前我隨我爹南下，曾與宋先生有過一麵之緣，幫過他一點小忙，他曾允諾，我找他看病不要錢。”

說到這兒，他麵上顯出了幾分抱歉，“當初在金陵聽說江兄的情況時，我隻是有這個想法，不過要尋他得靠運氣，而且也不見得真有辦法，我怕到頭來空歡喜一場，就沒跟你們說。”

沈玉眼前一亮，坐直了身子，忙問道：“那現在？”

“前段日子我派去找他的人回了信，他說得先看到人，不保證一定能解，但會儘力一試，現下他人就在鑄劍山莊，我不知道你何時出關，就傳信懇請他多留一陣，等咱們過去。”

江邪深吸了口氣，麵上難得帶了幾分正經，起身對雲瀾抱拳作禮：“多謝。”

雲瀾攔了他一下，擺了擺手道：“誒，這就見外了不是，我既有能力，又怎能見死不救，更何況，沈玉是我朋友，你不也是？而且這一路上吃穿用度還不用我花錢，怎麼看也是我更佔便宜好吧。”

想到什麼，他又促狹地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瞟了幾眼沈玉的脖子，“不過你倆放心，這一路上我會看好蘇老弟的，眼力見兒嘛，我最有了。”

沈玉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欲蓋彌彰地擋了擋自己脖頸，在桌下踢了江邪一腳。

江邪吃痛也不惱，比起前麵的那些，這才更像是好訊息，籠罩在幾人頭上的陰雲也散了一些，合計了一番，幾人很快就敲定了行程，各自回去收拾東西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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