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181章

樹蔭滿地，鶯鳥啼鳴，山間清風裹挾著熱浪，從幽靜小院一路吹至喧鬧校場。

兩人剛一露麵，就引起了不小的騷動，人群靜了剎那，隨即爆發出壓抑不住的低語。

江邪這人的俊美是由內而外的，妖異麵具也遮不住他那慵懶魅惑的氣質，身材也好，一襲藏青色闊袖錦緞長衫，妥帖合身，襯得他寬肩窄腰身形頎長，腰間束著一條青色祥雲寬邊錦帶，勾勒出勁瘦腰身，走動間晃出發間那根暗紅色金絲髮帶，身上銀飾環佩叮噹作響。

而與他並肩而行的沈玉，眉眼精緻神色淡漠，宛如精雕細琢的寒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一身同色係勁裝，一樣的妥帖板正，甚至連腰間配飾都差不出去多少，錦帶恰到好處描繪出修長的身形線條，顯得整個人腰細腿長，身姿挺拔。

兩人走過之處，眾人下意識向後退開，讓出了一條路，雲瀾遙遙看到他們兩人，朝他們揮了揮手，兩人對周遭好奇驚異的目光視若不見，目不斜視的穿過人群，行至雲瀾幾人身側。

離近了沈玉這才發現，雲瀾幾人的後麵還有文浩軒景昀他們，互相簡單打過招呼，雲瀾朝他擠擠眼，眼神在他倆之間遊移，“嘖嘖”嘆道：“你倆今兒這身打扮，商量好的？這風頭出的，羨慕啊。”

沈玉不置可否，雖然的確不是巧合，但也不是商量過的，他側目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先前他睡醒時見江邪這身打扮隻覺得有點眼熟，後來他換衣服的時候，江邪從衣架上取下來一套，遞到了他手邊，他這一看，同色係不同紋樣，不就是他之前腦子一抽從金陵帶出來的那件麼，抬頭對上江邪那雙若無其事又暗藏期待的眼睛，心下瞭然，就也沒拒絕。

燕雲昭落井下石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大師兄，你這張臉大家都看慣了，省省吧，比不過的。”

雲瀾氣得牙根癢癢，反手彈了下她腦門，燕雲昭捂著額頭嘿嘿笑，轉頭和周雪瑤聊天去了。

同樣，沈玉二人也引起了高台上眾人的注意，除卻沈玉本身的吸引力，更多的是對這突然出現的另一人身份的探究。

比試即將開始，台上裁判又一遍強調著規則，而江邪在他身側小聲抱怨著比試時間安排的不合理，還有什麼感覺他這幾天又瘦了雲雲，他無奈，也不知道江邪打哪兒看出來的，當他自己那手是桿秤麼。

正想著，沈玉忽覺一道視線落在他身上，陰冷刺骨，他臉色一凝，倏地抬眼，精準地與那道視線撞在了一處，那人端坐於高台之上，一襲紫袍，辨不清神色，目光相對僅片刻，他就錯開了眼神。

沈玉收回視線，江邪餘光瞥了一眼他的臉色，收了話頭，低聲問：“怎麼了？”

“無事，剛纔有人盯著我。”

“誰？”江邪眉頭一皺。

“何振。”

江邪眸光一冷：“他會出手？”

沈玉倒是不意外，雖然他與何振的交鋒僅有昨日議事堂那寥寥幾句話，但前有跟何承澤結下的梁子，現又有周雪瑤一事，何振看他不順眼的心想必早就有了，甚至，如果郭仲廷失蹤這事他已經懷疑到他頭上，那就算對他起了殺心也是情理之中的。

感受到江邪驟然緊繃的氣息，沈玉寬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礙。”

江邪“嗯”了一聲，沒多說什麼，隻是微微側了側身，讓沈玉站在了自己內側，藉著身量和寬肩，以一種看似隨意的姿態，擋在了沈玉與高台之間。

這時，高台上的裁判終於結束了冗長的規則宣讀，一聲清亮的鑼響劃破喧囂，宣告比試正式開始。

周雪瑤換給他的序號抽到的對手，恰好是那資格賽上來的樸刀漢子王奎，第一輪八個組輪不到他們上場，不過宋辰逸、方延和唐曉都在其中，還剛好就在最近的兩個擂台，沈玉便也沒挪動地方，抱臂看著。

宋辰逸和唐曉也是提前相遇，劍與暗器的交鋒，年紀相當勢均力敵，招式技巧各有各的特點，很快便抓住了大部分人的眼球，連同一批上台的楊烈都未能壓過其風頭。

不過宋辰逸到底不如唐曉技巧多變，耐力足夠但招式跟不上，棋差一招，遺憾落敗，提前結束了這次宗門大比之行。

而與此同時，方延以半步之差驚險打敗了他的對手，連沈玉也不免有些羨慕他的運氣，總能在某些時候恰到好處地彌補實力的微末差距，二者相輔相成，將不可能化為可能。

第一輪結束，有人欣喜若狂，亦有人黯然離場，這熱烈氣氛僅僅停滯了片刻，便因即將開始的下一輪比試而燃起了更高的火焰。

沈玉和王奎的擂台離他觀戰的地方有些距離，沈玉大致瞥了一眼與他同批次上台的人，雲瀾、文浩軒、夏弘文等赫然在列，除了他們，還有先前一直不怎麼起眼的嚴修。

他心裏有了個數，沒多做停留，往自己的擂台走去，江邪自然跟在他身後，步履閑適，好似完全不擔心。

燕雲昭溜去看了雲瀾和周雪瑤，方延幾人以及其他的九霄宗弟子就跟在沈玉他們後麵，一行人浩浩蕩蕩，不知道的還以為去打群架的，沈玉抽劍上台，餘下的人直接佔據了那擂台下視野最佳的位置。

唐曉彷彿已經看到了結果，一臉遺憾：“可惜了，我還想試試他的刀呢。”

的確，他們雖然來看這一場，但都清楚的知道，王奎這一局幾乎是必敗的，沈玉的劍法遠在他之上，他們隻是好奇，這樣的兩個人會碰撞出怎樣的火花，沈玉是否還有他們不知道的後招。

比起結果，他們更在意過程。

台上，王奎已然立定，雙手拄著那柄寬闊沉重的樸刀，刀身黝黑，寒光隱現，他體型健碩，肌肉虯結，一雙銅鈴大眼緊盯著對麵身形遠比自己單薄的對手，粗聲道：“沈公子，久聞大名！早先聽聞閣下劍法精妙絕倫，這幾日也有幸見識過，今日王某便親自來討教一二！”

聲音洪亮，帶著江湖豪客獨有的直率。

沈玉微微頷首算作回應，右手執劍斜指地麵，左手還纏著白布，遙遙朝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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