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寥寥 第145章

宋墨微微笑了笑，道：“事在人為，這兩個應該並不矛盾吧。”

沈玉緊盯著他，似乎是在評判他話裡的真實性。

“家父年紀大了，有些事難免拎不清，宋家本不願參與各路神仙間的爭鬥，奈何有人鐵了心想拉我們下水。”

宋墨坦然地迎上沈玉的目光，“早在各位入城之時，便有人來府上尋了家父與二弟，來人打著天玄宗宗主的旗號，如今又有青雲宗鑽了空子，在座各位皆是聰明人，他們為了什麼應是無需我多言。”

能讓天玄宗和青雲宗都在意的，除了殘圖也沒別的東西了，沈玉恍然，所以初見時他那番拙劣的試探，真的是在提醒他提防宋家。

宋墨抿了口茶，接著說：“那時辰逸在外未歸，我並不知沈公子曾與宋鑫有過不愉快，原本還想著找個合適機會跟幾位通個氣，但接著就出了他那事，於是我便順水推舟，在諸位麵前混了個臉熟。”

宋辰逸深吸一口氣，接過話頭：“宋家和青雲宗聯姻，宋鑫又是天玄宗弟子，他們試圖把宋家綁死在這條船上，而我又是宋家人，自然是榮辱與共，還順帶拉了九霄宗下水，屆時同沈公子之間也會生出嫌隙，一箭三雕。”

誰也沒想到，最初這由宋鑫引發的一場亂子，最終會將他們所有人都牽扯進來，沈玉嘲諷地扯了下唇角，逼得兩大宗主用這種手段對付他，這殘圖究竟有什麼價值？昆崙山就這麼讓他們忌憚麼？

“你想做什麼？”沈玉收回思緒，抬眼看著宋墨，“或者說，你想讓我們做什麼？”

“你們今夜帶不走那姑娘，但可以讓她好過一些，勸她鬆口，答應何承澤的要求。”

雲瀾的眉頭簡直能夾死一隻蒼蠅，饒是沈玉，臉色也沒好到哪兒去，方延就更別提了，要不是雲瀾和宋辰逸一人一邊按著他，他就該掀桌了。

宋墨掌心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們聽完：“三年來，婉桐第一次主動找我，是為了一個和她僅有一麵之緣的小姑娘，我很感謝她，所以就如我先前說的那樣，這樁婚事絕不會成。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何承澤準備在大比結束後將那姑娘直接抬進宋府，她若願意配合，這幾日就會少吃些苦頭，也能降低何承澤的戒心，到時以你們的能力，接親路上劫個人離開不是問題，即便是路上沒有機會，進了宋府，我也有辦法送她離開。”

他偏頭看了一眼宋辰逸，毫不避諱自己的無力，“我為庶子，在宋府空有一個大公子的名頭，卻無太多實權，辰逸認我這個大哥，我便借他幾分勢，隻要這件事砸不到我的手上，在宋府，我就有談條件的底氣。”

沈玉隱隱猜到了他要這底氣的目的，眼神不由得有些複雜，宋墨察覺他的目光，聳了聳肩：“抱歉，人麼，總要為自己做些打算。”

“那之後呢，周姑娘豈不是就沒了容身之地？”

雲瀾想得更為長遠，青雲宗是養她長大的地方，她的武藝傳承也出自那裏，日後若是還想精進，勢必是要回去的，但何承澤還有何振一天不倒台，周雪瑤就無法回到青雲宗，再加上背上這逃婚的罪名，對她的名聲也有損，她日後的路，舉步維艱。

喪盡天良的另有其人，卻偏偏一切惡果都被這姑娘擔了去，本該是同阿昭一樣天真爛漫的年紀，卻先後遭受師父師兄的連番背刺，甚至後半生的自由都要被剝奪。

他長出了一口氣，有時候真的很想一把火燒了這些該死的惡人，他能不能出錢請江邪殺了他們？實在不行，他加入他的隊伍，學點悄無聲息殺人的本事也好。

沈玉坐在雲瀾身邊，自是感受到了他這快要溢位來的怒氣，反手按了下他的肩膀，他眸光有些冷，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說道：“如果，在大比結束前，青雲宗出事了，這樁婚事，是不是就不復存在了？”

青雲宗一群上位者自顧不暇，也不會在意她一個孤女的去留，更不會再有什麼心思覬覦他手中的殘圖以及昆崙山。

幾人皆是一愣，紛紛不解地看向他，青雲宗能出什麼事，除非何承澤或者何振死，不然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但這從根本上講就是不可能的。

何振膝下無子，隻有一個早早嫁了出去的女兒，何承澤算是他眾多義子中最爭氣的一個，他要是死了，何振必定不會善罷甘休，而他自己榜上有名，身邊還有好幾個長老，除非是有溫子行和丁一或是雲曄那樣的身手，否則根本殺不了他，就他們這點武功，隻怕傷到他都夠嗆。

雲瀾的臉色凝重了不少，從在英雄大會上，沈玉麵對溫子行的強勢卻仍敢當麵立下必報此仇的誓開始，他就知道沈玉骨子裏的離經叛道跟江邪絕對不相上下，不然他倆後來也不會滾到一張床上去。

眼下聽他這麼說，他瞬間壓下了自己翻騰的情緒，語氣有些嚴肅地問他：“沈玉，你想做什麼？”

“沒想做什麼，我有分寸。”

沈玉淡淡回道，垂眼斂去眸底殺意，他現在還沒想好具體怎麼做，但何承澤謀劃的事不止周雪瑤這一件，最遲大比的最後一日，他必會有所動作，屆時撞到他手上，那就怪不得他了。

這群人不見點血，是不懂什麼叫收斂的。

雖說沈玉沒再表露出什麼別的想法，但雲瀾沒鬆這口氣，此刻他比任何時候都希望江邪能在這兒，最起碼他能遏製住沈玉一些瘋狂的念頭，雖然那傢夥大多時候會選擇跟他一起，但事關性命之事，他相信江邪不會由著沈玉胡來。

他狀似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沈玉，然後問宋墨：“宋大公子，我師妹現在何處？”

說起燕雲昭，宋墨的語氣多了些歉意：“抱歉，我原以為，燕姑娘發現了周姑娘便罷了，沒想到她離開片刻又折了回去，那時已有幾個青雲宗弟子回來，她見到我時又很是警惕險些拔劍相向，我一時情急，便將她迷暈了，擔心直接帶她離開會和人撞上，就把她藏到了無人的院子裏。”

他看了看插在一旁地上的香，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道出了地點，“就是周姑娘後麵的那間院子，放心，藏得很好，何承澤沒看到她，這會兒也該醒了。”

雲瀾一愣，問道：“那香料的味道……”

宋墨點了點頭：“我怕你們找不到她直接殺過去和青雲宗的人起衝突，便想了這個法子。”

他把她隨身香囊中的香料倒了出來，粗略研磨，大部分灑在了院門口，餘下的則是被他沿途順著風口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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