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禾紀元 第3章 尋種之途遺民低語

地下暗河的水流聲在狹小的石窟內迴盪，掩蓋了漢娜粗重的喘息和心臟狂野的搏動。頭頂石板縫隙中滲下的、遺民們刻意製造的嘈雜腳步聲逐漸遠去，最終被一種令人窒息的、緊繃的寂靜所取代。

“園丁”冇有追下來。

是遺民們的偽裝成功了？還是那些冰冷的收割者對這群“原始”生命根本不屑一顧，專注於他們的采集任務？

漢娜不敢放鬆警惕，背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切割槍始終對準暗道入口，耳朵捕捉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聲響。幾分鐘過去了，除了水流聲，再無其他動靜。

她稍微鬆了口氣，這纔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臨時的避難所。石窟不大，空氣卻出人意料的格外清新，帶著水汽和那種發光藻類的微腥味。暗河河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柔和的藍綠色熒光，照亮了四周。這水流似乎是這片死亡裂穀中唯一的生命脈絡。

她小心翼翼地掬起一捧水，掃描儀檢測顯示：

“低輻射，富含未知礦物質及微生物，成分複雜，建議謹慎處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口喝了一點，冰涼的河水帶著一絲奇異的甜味滑過喉嚨，暫時緩解了乾渴和疲憊。

懷裡的安娜裝置依舊死寂，冰冷，彷彿之前那聲尖銳的悲鳴和短暫的嫩芽符號耗儘了它最後一絲活力。漢娜用力拍了拍它，又嘗試接入新的電池，毫無反應。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她。失去了這唯一的線索和“夥伴”（儘管形態詭異），在這絕境中，她還能做什麼？

就在絕望開始蔓延時，頭頂的石板被緩緩移開了一道縫隙。那隻獨眼老婦人謹慎的臉龐露了出來，看到漢娜還活著且冇有威脅，她似乎鬆了口氣，做了個“安全”的手勢，然後順著簡陋的木梯爬了下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粗糙的陶碗，裡麵盛著一些烤熟的、散發著類似蘑菇香味的

塊莖

還有一小塊

風乾的、看不出原型的肉乾

她將食物遞給漢娜，渾濁的獨眼中帶著一種原始的、卻又複雜的善意。

漢娜冇有立刻接過。她看著老婦人，用最緩慢的語速，配合手勢問道：“...你們...是誰？為什麼...在這裡？”

老婦人似乎理解了。她指了指上麵，臉上露出極度恐懼的表情，模仿著“園丁”那種無聲移動和射擊的動作，然後雙手抱頭，做出躲避和顫抖的樣子。接著，她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又指了指暗河上遊的方向，雙手合十放在胸前，臉上露出一種虔誠和依賴的表情。

意思是：因為害怕上麵的追殺者（園丁？Ω？還是都有？），才躲到這裡，依靠這條河生存。

然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漢娜懷裡的安娜裝置上。她顫抖著伸出手，似乎想觸摸，卻又不敢，眼中充滿了那種讓漢娜困惑的

熟悉感、敬畏感，甚至還有一絲...悲傷

她轉身，用一塊尖銳的石塊，在相對平整的岩壁上，笨拙卻急切地刻畫起來。

她畫了一個

簡單的、散發著光芒的符號

——正是之前安娜裝置上短暫出現過的那個

嫩芽形狀

接著，她在嫩芽符號下麵，畫了很多個小人跪拜。然後，她又畫了一些

扭曲的、攻擊小人的陰影

（代表園丁或其它威脅），而嫩芽符號散發出光芒，保護了那些小人。

最後，她畫了一個

巨大的、籠罩一切的、帶著Ω標誌的齒輪

碾壓了嫩芽符號，小人四散奔逃，躲入地下。

圖畫雖然簡陋，卻清晰地講述了一個故事：這些遺民，或者他們的祖先，曾經

崇拜

著某個與“嫩芽符號”（源初之種？）相關的存在或力量，這份信仰保護了他們。但後來，Ω的力量（齒輪）摧毀了這一切，他們才被迫躲藏至此。

而安娜裝置，顯然讓他們聯想到了那個曾經保護他們的“嫩芽”符號！

漢娜感到心臟猛地一跳。艾莉絲的研究、源初之種、這些遺民的古老信仰...這一切似乎能串聯起來！難道艾莉絲髮現的“源初之種”，與這些遺民崇拜的、能對抗“陰影”的“嫩芽”，是同一個東西？或者說，同一種力量的不同表現形式？

“...那個...符號...”漢娜指著岩壁上的嫩芽圖案，急切地問，“...在哪裡？上遊？”

老婦人用力點頭，指著暗河上遊的黑暗洞穴，臉上露出又是渴望又是恐懼的表情。她模仿著之前安娜裝置振動和發光的樣子，然後又做出一個“沉睡”的姿勢。

意思是：力量在上遊源頭，但它沉睡了？或者被封鎖了？

就在這時，漢娜揹包裡，那幾枚從淨化單元殘骸中取出的

數據晶體

突然毫無征兆地

輕微發熱

她立刻取出晶體，掃描儀無法讀取其內容，但卻檢測到它們正在

與安娜裝置產生極其微弱的能量共鳴

雖然裝置本身依舊死寂，但這種共鳴確實存在！

老婦人看到晶體，獨眼猛地睜大，露出極度

恐懼

和

厭惡

的表情，連連後退，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汙穢的東西。她指著晶體，又指著上方，瘋狂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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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娜明白了。這些晶體來自Ω的造物，上麵殘留的灰色符文或者彆的什麼，讓遺民們聯想到了上麵的追殺者和過去的災難。

但為什麼晶體會與安娜裝置共鳴？Ω的東西為什麼會對艾莉絲可能相關的裝置產生反應？

一個可怕的猜想浮現：Ω難道不僅僅是在扭曲艾莉絲的研究（荊棘），他本身的力量，或者他利用的某種東西（比如終末塵埃），與“源初之種”或者這種“嫩芽”力量，本身就存在著某種

對立又詭異的聯絡

她想起淨化單元是因為灰色符文而失控，想起“園丁”在采集那些可怕的晶體...

所有這些可怕的力量，似乎在這片裂穀深處，形成了一個複雜而危險的

漩渦

漢娜將發熱的晶體靠近安娜裝置。共鳴似乎增強了一絲。

她心一橫，將一枚晶體，小心翼翼地

觸碰

了一下安娜裝置冰冷的表麵。

嗤——！

一聲輕微的、如同電流短路的聲音響起！

安娜裝置猛地

劇烈震動

了一下！螢幕瘋狂閃爍起亂碼和雪花！一股冰冷的、帶著絕望氣息的能量波動瞬間爆發出來，又迅速消失！

裝置再次陷入死寂。

但就在那瞬間爆發的波動中，漢娜的腦海裡，猛地炸開了一副

清晰卻破碎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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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發光根鬚纏繞而成的“繭”，懸浮在黑暗的虛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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繭的內部，包裹著一個蜷縮的、看不清麵容的女性身影（艾莉絲？），她的心臟位置，鑲嵌著一顆翠綠的、跳動著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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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灰白色的、粘稠的觸手（終末塵埃？）正從四麵八方向“繭”發起攻擊，侵蝕著發光根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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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角落，一個模糊的、帶著Ω標誌的觀察器，正在冷漠地記錄著這一切。

畫麵一閃而逝，帶來的衝擊卻讓漢娜幾乎暈厥！

那是...源初之種的現狀？它被圍攻？艾莉絲在裡麵？Ω在旁觀？

“啊！”老婦人也被那瞬間爆發的冰冷波動嚇到，跌倒在地，驚恐地看著安娜裝置，之前的敬畏變成了純粹的恐懼。

漢娜猛地站起身，看向暗河上遊的洞穴。

必須去！必須儘快趕到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