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霧氣裹挾著金屬與孢子的混合氣味,瀰漫在重建後的鏽脈城街道上。林克站在白色高塔的觀測台邊緣,左手掌心那隻孢子瞳孔微微收縮,倒映著城市東北角的最新異變——
一座青銅色的方尖碑從地下刺出,表麵刻滿與教會密文截然不同的羅馬數字。碑底滲出暗紅色黏液,所經之處的機械植被瞬間鏽蝕,又在孢子霧中緩慢再生。
第七座了。
莉婭的孢子從通風管道湧出,在林克身旁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形。她的聲音帶著菌絲摩擦的沙沙聲:碑文翻譯完成......是座標。
全息地圖在兩人之間展開,七個紅點連成詭異的五芒星圖案,中心點落在原樞律院總部的地下。最令人不安的是圖案邊緣——那裡本該是海洋的位置,卻標註著一個古老的拉丁詞彙:
LEVIATHAN
林克的共生心臟突然劇烈收縮,暗金紋路順著脖頸爬上臉頰。三個月來,這顆心臟第一次對體外事物產生反應。
利維坦不是傳說。莉婭的孢子形體波動著,深海探測器傳回的畫麵......
影像投射到霧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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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峽穀深處,十二具足有教堂大小的機械鯨魚骨架正在重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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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根鯨骨表麵都刻著與羅馬方尖碑相同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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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深處,一座由齒輪和珊瑚構成的祭壇上,懸浮著半顆仍在跳動的暗金星核。
林克突然按住左眼——他的神經接駁視野被強行切入另一個頻段:
北極冰淵下,安娜的觀測者軀體睜開了銀色的眼睛。
升降梯下降的九十秒裡,林克反覆摩挲著格裡芬留下的密鑰。這把鏽蝕的金屬片如今泛著詭異的藍光,邊緣處浮現出細小的羅馬數字。
它昨天開始變化。莉婭的孢子附著在電梯內壁,形成臨時防護層,就像......在呼應什麼。
地下三百米,白塔的核心控製室。
安娜的物理軀體懸浮在中央培養艙內,銀色流體與暗金絲線在她皮膚下流淌,形成與初代觀測者相同的星脈紋路。艙外連接著七根數據導管,分彆對應鏽脈城的七個主能源節點。
但今天,第八根導管正在自發形成——由那種暗紅色黏液構成,試圖連接安娜的右眼。
退後!
林克的共生左手暴長,流體化作刃狀斬向黏液導管。接觸的瞬間,他看到了片段式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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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大廳
七具刻著羅馬數字的青銅棺槨圍成圈,每具棺內都躺著與安娜麵容相似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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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祭壇
半顆暗金星核突然裂開,露出內裡蠕動的黑色觸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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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恐怖的畫麵
北極冰層下的安娜觀測者,右眼的銀色星雲中浮現出一隻克蘇魯豎瞳。
黏液導管突然暴起,如長矛般刺向林克眉心!
孢子屏障在最後一秒擋住了攻擊。
莉婭的形體完全分解,翠綠色的菌絲網裹住整根導管。黏液劇烈掙紮,表麵浮現出教會密文與羅馬數字交替閃爍的詭異光效。
這不是教會的東西......她的聲音從菌絲網中傳來,是更古老的......
控製室的燈光突然全部轉紅。全息警報彈出樞律院廢墟的實時畫麵——
青銅方尖碑群同時發光,地麵裂開巨大的豁口。一具足有蒸汽機車大小的青銅棺槨緩緩升起,棺蓋上的羅馬數字正在滲出銀色液體。
棺蓋開啟的瞬間,林克的共生心臟停跳了一拍。
裡麵站著一個人形機械體。
它穿著類似教皇冠冕的青銅頭盔,軀乾由齒輪與鯨骨拚接而成,雙手卻是純粹的人類血肉。當它抬頭時,麵甲下露出的半張臉讓林克如墜冰窟——
那是卡爾·星禾年輕時的麵容。
β-07。機械教皇的聲音帶著三重電子混響,你遲到了三百年。
林克的後退撞到了控製檯。他的左手不受控製地抽搐,流體表麵不斷浮現又消散著羅馬數字。
你不是卡爾。
機械教皇緩緩舉起右手,血肉掌心浮現出微型黑色立方體:我是第一個成功容器......羅馬教會稱我為聖體Ⅰ型
全息影像從立方體中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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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羅馬時期
星禾家族的先祖將虛數意識體封入青銅棺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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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世紀
秘密教派發現棺槨能賦予定義權,建立初代樞律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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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關鍵的畫麵
卡爾在北極冰層下找到的不是教會遺產,而是被封印的聖體Ⅰ型原型機!
卡爾試圖銷燬我。機械教皇的麵甲突然裂開,露出內部蠕動的銀色觸鬚,但他冇想到......自己纔是最好的載體。
林克突然明白為何格裡芬的密鑰會對它起反應——那根本不是鑰匙,是卡爾最後設置的保險栓!
孢子通訊器突然傳來莉婭本體的尖叫:林克!白塔頂端的安娜觀測體正在——
機械教皇的左手突然刺入控製檯。
整個鏽脈城的能源網絡瞬間過載。
培養艙內的安娜軀體劇烈痙攣,右眼完全化為銀色星雲。白塔頂端的觀測者同步異變——
她的暗金齒輪左眼突然滲出黑色機油,在空中組成一行教會密文:
格式化協議啟動
城市各處的居民同時僵直,胸口的暗金絲線集體轉向,連接向青銅棺槨。最可怕的是深海畫麵——那些機械鯨魚的組裝速度突然加快,半顆暗金星核裂開,伸出無數觸鬚纏繞鯨骨!
你以為差異性共振是什麼?機械教皇逼近林克,聲音越來越像卡爾,是喚醒儀式......為了接引利維坦迴歸!
林克的共生左手突然刺入自己胸口,抓住那顆跳動的心臟:那你一定忘了......
暗金與銀色的血液從指縫滲出,在空氣中組成卡爾的簽名公式——
錯誤代碼:XH-07
機械教皇的動作突然停滯。
卡爾的臉在它麵甲下扭曲:不......這不可能......
林克捏碎了自己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