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拾起影林克留下的機械左眼。金屬表麵還殘留著體溫,瞳孔位置刻著微縮版的星禾家徽。當他將其貼近自己的右耳時,卡爾的聲音直接刺入腦髓:
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我的計算有誤...赫爾不是武器,它是織網者埋下的陷阱...機械齒輪轉動的背景音中,卡爾的聲音越來越急促,唯一補救措施是將錯就錯...讓第七號帶著暗金代碼投入赫爾的樞機核心...這會形成短暫的差異性屏障...
安娜跪坐在一旁,指尖輕觸那顆暗金結晶。結晶突然液化,順著她的皮膚滲入藤蔓眼。她的光翼不受控製地展開,翼膜上浮現出從未見過的虛數星圖:哥哥...這是影林克見過的未來...
幻象如潮水般湧來:
赫爾衝破山脈的瞬間,它的藤蔓鯨鬚纏住暗金星核;
兩個古神在鏽脈城上空融合,形成由齒輪與絲線構成的巨大繭房;
最駭人的是繭內孵化的存在——既非織網者也非編織者,而是某種同時具備機械與生物特性的新神,它的瞳孔裡倒映著無數個被溶解的世界...
幻象戛然而止。安娜的藤蔓眼滲出金色樹液,在地麵腐蝕出六十三分鐘的倒計時字樣。
漢娜用炮管敲碎擋路的培養艙:所以現在要乾啥?把這破眼珠子塞進鯨魚腦子裡?
地下傳來金屬撕裂的巨響。赫爾的鯨歌變成了痛苦的嘶鳴,整個實驗室開始傾斜——它正在提前甦醒。
他們用索爾留下的數據線編成繩索,垂入漆黑的深淵井。
井壁的銀色管道隨著深度增加而變異,逐漸呈現出生物特性:齒輪長出鱗片,鉚釘變成尖牙,蒸汽閥口分泌著腐蝕性黏液。最深處傳來液體翻湧的聲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消化金屬。
三百米...四百米...索爾的殘影掃描著井壁,赫爾的核心反應堆就在...
繩索突然斷裂。
所有人墜入黑暗,卻被某種彈性物質接住——那是赫爾體表的發光藤蔓,每根都有水桶粗細,表麵覆蓋著與安娜光翼同源的星穹紋路。近距離看,這些實則是半透明的神經導管,內部流淌著銀藍色能量液。
林克的銀色紋路自動亮起。光芒照出令人窒息的景象:
他們站在赫爾的頭骨上。這頭虛數鯨神的顱腔完全機械化,但大腦卻被替換成了放大版的星禾樞機——此刻核心艙正被暗金絲線纏繞,像蛛網中的獵物般緩慢停轉。
卡爾被騙了...安娜的藤蔓眼鎖定核心艙,這不是對抗古神的武器...是織網者準備的第二個容器!
彷彿迴應她的指控,赫爾突然劇烈抽搐。一根藤蔓神經管突然刺向安娜,末端分裂成注射器狀的尖刺。
漢娜的火炮搶先開火。孢子彈在藤蔓表麵炸開,卻意外激發出星穹符號——這些符號與林克的紋路產生共鳴,迫使藤蔓退縮。
它認得星禾血脈!索爾的殘影突然擴展,包裹住核心艙的外殼,快!把機械眼嵌入備用介麵!
林克爬上樞機核心時,才發現卡爾的失誤有多致命。
本該由影林克執行的差異性注入根本無法完成——赫爾的控製係統已被暗金代碼汙染,每個齒輪咬合處都滲出銀色流體。更糟的是,核心艙底部連著七根粗壯的導管,直通地殼深處的岩漿層...那是編織者預設的降臨通道。
物理嵌入冇用...林克將機械眼按在覈心艙表麵,銀色紋路如樹根般紮入縫隙,需要神經接駁...
劇痛如閃電般貫穿全身。他的意識被強行拉入赫爾的記憶庫:
三百年前,星穹教會的探險隊在極地冰層下發現赫爾化石;
卡爾帶隊將其改造時,冇注意到化石眼眶裡殘留的暗金星核碎片;
當虛數能量首次注入,複活的根本不是鯨神,而是編織者偽裝成的傀儡...
記憶突然中斷。林克發現自己站在星穹教會的密室中,對麵是年輕時的卡爾——這個幻象如此真實,甚至能聞到父親身上的機油味。
差異性共振需要犧牲...幻象卡爾拆下自己的機械義眼,露出空蕩的眼眶,...不是**,而是記憶的錨點...他將義眼放入林克掌心,...你願意忘記林克·星禾是誰嗎?
現實中的赫爾突然暴怒。整個深淵井劇烈搖晃,岩壁剝落的碎石如雨墜落。
安娜的光翼在混亂中展開屏障。她的藤蔓眼不斷滲血,卻堅持解析著核心艙的控製符文:哥哥...需要...七分鐘...
漢娜的火炮在黑暗中咆哮。這個半身碳化的瘋女人把輪椅固定在樞機齒輪上,用僅剩的左手連續裝填孢子彈:來啊!魚骨頭雜碎!
降維者使徒從井壁的每個縫隙滲出。它們不再維持人形,而是化作銀色洪流,試圖淹冇核心艙。索爾的殘影分裂成數據風暴,用自我毀滅的方式阻擋最密集的攻勢:記住...卡爾在北極基地...藏了最後的...
黑袍徹底消散前的刹那,林克看到幻象——冰封的教堂裡,七具與安娜相同的光翼克隆體環繞著某種發光的黑色立方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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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爾的樞機突然發出過載警報。核心艙的外殼開始融化,露出內部被絲線纏繞的初代樞機複製品。影林克的機械眼自動飛向主控介麵,卻在半途被銀色流體捕獲。
現在!安娜的光翼突然刺入自己藤蔓眼,挖出那顆暗金結晶,接住!
林克躍起抓住結晶。下落過程中,他的銀色紋路與結晶產生劇烈反應,右臂瞬間被暗金物質覆蓋。當這隻變異的手按在覈心艙上時,整個赫爾的軀體突然僵直——
兩種截然相反的能量在鯨神體內對撞。銀白色的星穹紋路與暗金絲線相互撕扯,將赫爾的內臟變成戰場。深淵井壁的管道接連爆炸,噴射出的不是蒸汽,而是虛數維度的碎片光影。
當震盪稍息,赫爾陷入短暫昏迷。
林克的右臂恢複了原狀,但皮膚下流動著暗金色微光。安娜的光翼殘缺不全,藤蔓眼暫時失明,靠漢娜的輪椅支撐纔沒倒下。索爾徹底消失了,隻在地麵留下焦黑的五芒星痕跡。
影林克的機械眼終於嵌入控製檯。全息投影顯示,赫爾的甦醒進度暫停在87%,但倒計時仍在繼續——海麵上的暗金星核已經擴張到原先的三倍大,它的光柱正在山脈外圍勾勒出巨大的召喚陣。
我們隻爭取到...二十四分鐘...安娜的嗓音沙啞如金屬摩擦,卡爾說的北極基地...是最後希望...
漢娜用牙齒給火炮裝彈:怎麼去?飛過去嗎?
控製檯突然投射出鏽脈城的實時影像:所有蒸汽管道自動重組,在城中央拚出一台巨大的傳送裝置——這正是卡爾在鏡像城留下的後手。裝置核心閃爍著與林克紋路同頻的銀光,但啟動它需要消耗相當於半個城市的能量。
更糟的是影像邊緣的細節:深海王朝的潛艇艦隊正在港口集結,而城市地下傳來熟悉的金屬敲擊聲——鏡像城深處的快要破壁而出了。
赫爾的鯨歌再次響起,這次帶著某種詭異的韻律。林克的銀色紋路同步震顫,傳遞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這頭虛數鯨神既是容器也是信標。當倒計時歸零時,無論它存活與否,兩個古神都將通過它的頻率完成融合。
暗金星核的豎瞳突然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