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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元年，正月。
钜鹿郡的街頭貼滿了新的符紙。符紙是黃的，上麵用硃砂畫著蜿蜒的紋路，遠遠看去，像是某個古老的圖騰在紙上覆蘇了生命。人們排著長隊，從清晨排到黃昏，等著喝一碗符水，那符水據說能治百病，能祛疫氣，能讓垂死的人重新站起身來。
有些人喝了，好了。有些人冇有。
但所有喝過的人都說，他們在水入喉的那一刻，看見了一種光。
張角站在郡城外的土台上，看著底下烏壓壓的人頭一直延伸到視野的儘頭。這些人的衣服是破的，臉上的塵土還冇有擦乾淨，但他們眼睛裡的光是之前冇有的。那種光張角在很多年前見過——在考場上，那些寒窗十載的讀書人走進考場時，眼睛裡的光，那是人終於覺得自己有用的光。
但那光也是危險的。因為如果有一天，這些人的光忽然滅了，他們會變成比任何野獸都可怕的東西。
張角知道這個道理。
他知道很多事情。
他把土台又加高了五尺。
三十六方。這就是他給這個世界的答案。大方聚眾萬餘人，小方聚眾六七千，每一方設一名渠帥，冠以將軍之名，這是軍隊的骨架。符水之病是骨架上生長的筋肉，而民謠纔是整個龐然大物的心臟。簡簡單單四句話，十六個字，像十六粒種子，撒進了八州之地的每一寸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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