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求生 第997章：畸形的水月界

【第997章：畸形的水月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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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著這片刻喘息，林意轉身追上同伴。

祭祀室是個半球形空間，中央祭壇上刻著沙漏圖案。汐遊到祭壇前，割破手腕將血液滴在沙漏上部：“這是最古老的單向傳送陣，隻有王室血脈能啟動。”

血液滲入刻痕，整個沙漏圖案逐漸亮起藍光。但就在傳送陣啟動的瞬間，一支砂晶長矛穿透汐的肩膀，將她釘在祭壇上。

“汐姐姐！”希麗莎突然清醒，掙紮著要撲過去。

羅穎茵死死抱住她：“不行！砂霧過來了！”

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右半身已經完全被黑色脈絡覆蓋，砂晶翼變得支離破碎。但左眼卻恢複了短暫清明：“林...意...”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沙漏...是陷阱...女王她...”

黑色脈絡突然暴起，如同無數細針紮入影的大腦。

他發出非人的慘叫，砂晶翼徹底崩解成紅色風暴。

汐用儘最後力氣掰斷肩上的長矛：“走！”

她將斷矛刺入祭壇沙漏圖案的中央，整個房間開始劇烈震動，“我會拖住他...告訴女王...小心大祭司...”

傳送陣爆發出刺目強光。最後一刻，林意看到汐的傷口處伸出無數黑色觸鬚，與影身上的脈絡連接在一起。兩個被寄生者的慘叫聲中，希麗莎的哭喊格外撕心裂肺：

“汐姐姐——！”

強光吞冇了一切。

當視野恢複時，他們已經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貝殼形大廳。

半透明的水晶穹頂外，深海巨鯨緩緩遊過。

數十位人魚戰士用長矛對準突然出現的闖入者，為首的是位戴著珊瑚王冠的女性。

“母親...”希麗莎虛弱地伸出手。

人魚女王的目光落在林意胸前的鱗片上，表情從震驚轉為深深的哀傷：“滄的鱗片...所以這一天終於還是到了。”

她示意衛兵退下，親自遊到林意麪前。

林意皺眉，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就好像周圍所有人知道的都比他多，而他明明是親身經曆者，卻被矇在鼓裏。

近距離看，女王的魚尾呈現出與希麗莎相似的金紅漸變，但眼中滿是歲月沉澱的疲憊。

“你們帶回了我的小月亮，”女王輕撫希麗莎的臉頰，“卻帶來了最壞的訊息。

”她抬頭看向眾人身後空蕩蕩的傳送陣，“汐呢？”

希麗莎突然大哭起來，珍珠般的淚滴滾落海底。

不需要回答，女王已經明白了一切。

她的鱗片瞬間失去光澤，但聲音依然平穩：

“衛隊長，立即封鎖珊瑚城所有入口。通知長老會，啟動'潮汐屏障'。”

“陛下，”一位年長的人魚低聲道，“冇有大祭司的同意，潮汐屏障無法——”

“那就告訴艾爾莎，”女王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她的實驗品剛剛殺了我侄女。”

林意突然想起影破碎的警告：“陛下，影...就是我們的嚮導，他臨死前說'沙漏是陷阱'，還讓我們小心...女王？”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女王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魚尾不安地擺動：“原來如此...他們連紅砂地獄的戰士都寄生了...”

他們是誰？

她突然揮手示意所有侍衛退到聽不見的距離，壓低聲音道：“你們看到的沙漏圖案，是'時之沙漏'的標記。傳說中能夠翻轉兩界時間的上古神器。”

俞錢推了推眼鏡：“但時間是不可逆的物理量——”

“除非付出代價。”女王打斷他，“希麗莎是三百年來唯一繼承'雙界血脈'的後裔，她的左眼能看到過去，右眼能預見未來。某些人認為...用她的生命能量可以重啟沙漏。”

“可是這怎麼可能呢？有點腦子都不會這麼乾，但偏偏那幫傢夥冇腦子，特彆是……”

希麗莎抓緊林意的衣領，小小的身體瑟瑟發抖：“母後...汐姐姐說她看到大祭司的房間裡有很多黑沙子...”

女王的表情瞬間凝固。

她緩緩轉向大廳側麵的一扇珍珠母貝門，那門上赫然刻著與祭壇相同的沙漏圖案。

……

“艾爾莎...”女王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竟敢勾結噬者...”

就在這時，整座珊瑚城突然劇烈震動。

水晶穹頂外，原本平靜的深海變得渾濁，無數砂粒如同血滴般從“天海”墜落。

“砂雨！”人魚戰士們驚恐萬分，“紅砂地獄在入侵水月界！”

女王迅速將希麗莎塞回林意懷中：“帶她去禁地！沿著發光水母指引的方向，找到滄留下的'記憶之鏡'。”

她取下王冠上的一片鱗片交給林意，“把這個給鏡中的她看。”

“您不一起走嗎？”羅穎茵問道。

女王已經轉身遊向高處，她的聲音隨著距離拉遠而飄渺：“我是水月界的女王...當砂雨降臨時，我必須站在我的子民前麵...”

珍珠母貝門突然開啟，一位身穿黑袍的人魚女性緩緩遊出。

她的魚尾是罕見的純黑色，手中權杖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漏下紅砂的水晶球。

“親愛的姐姐，”大祭司艾爾莎的聲音甜膩如毒蜜，“終於到清算之日了。”

隨著她的出現，城中多處同時爆發出黑紅色砂霧。

更可怕的是，一些原本正常的人魚戰士突然抽搐起來，他們的鱗片下開始浮現黑色脈絡...

……

————

珊瑚城在身後崩塌，林意抱著希麗莎衝進一條狹窄的隧道。

女王的鱗片在他手中發燙，指引著前進的方向。

大祭司艾爾莎的笑聲如附骨之疽，穿透水體傳來。

“林意哥哥，你的手在流血。”希麗莎小聲說道，小手輕輕碰了碰他崩裂的虎口。

林意這才注意到自己的狀況。強行催動銳氣在水月界開辟通道，付出的代價遠超預期。

每一根經脈都像被砂紙摩擦過，指尖的銀芒變得時斷時續。

最糟糕的是，水月界的能量正在侵入他的身體——那些本該無形無質的液體，此刻卻像無數細小的刀片在血管中遊走。

“冇事。”他扯下衣袖纏住傷口，“你看得見發光水母嗎？”

希麗莎點點頭，左眼的湛藍瞳孔微微收縮：“在那邊，但它們變得好奇怪...”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林意心頭一緊。

原本應該晶瑩剔透的引路水母，現在體內纏繞著黑色絲線，像被汙染的神經網絡。

它們發出的不再是柔和的藍光，而是病態的紫紅色。

隧道突然劇烈震動，頂部裂開一道縫隙。

紅砂如鮮血般滲入，所到之處水體立刻變得渾濁。

一條來不及躲避的魚被砂粒擊中，瞬間僵直，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砂化。

“閉眼！”林意將希麗莎的頭按在肩上，同時催動銳氣。銀芒勉強在周圍形成一層薄膜，但砂粒擊打在上麵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希麗莎卻掙紮著抬起頭：“我能幫忙！”她深吸一口氣，唱出一個清澈的單音。

音波在水中盪開，那些被汙染的發光水母突然恢複了短暫的湛藍。更神奇的是，紅砂遇到音波後速度明顯減緩，像被無形的網兜兜住。

“繼續走！”林意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抱著希麗莎衝向下一個岔路口。身後的隧道在砂流的侵蝕下轟然坍塌。

他們闖入一個巨大的海底洞穴，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

洞穴中央懸浮著一個畸形的球體——半邊是流動的水體，半邊是凝固的砂晶，交界處不斷迸發出閃電般的能量火花。

球體周圍漂浮著數十具人魚屍體，他們以各種痛苦的姿態被永恒定格，有的半身砂化，有的則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

“是融合點...”希麗莎的聲音發抖，“水月界和紅砂地獄在這裡碰撞了。”

林意胸前的鱗片突然劇烈震動。

他低頭看去，發現女王給的鱗片正在融化，液體滲入他的皮膚，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與此同時，那些侵入體內的水月界能量突然變得溫順，與他的銳氣奇妙地融合在一起。

“抓緊我。”林意將希麗莎往上托了托，嘗試調動新的力量。

銀芒不再隻是從指尖迸發，而是像水流般包裹住他的整條手臂。

當他揮動手臂時，一道水刃輕鬆劈開了擋路的珊瑚礁。

希麗莎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學會用潮汐之力了！”

但這份驚喜很快被打破。洞穴頂部突然炸裂，無數砂晶長矛暴雨般射下。

林意抱著希麗莎翻滾躲避，還是被一支長矛擦過肩膀。

傷口火辣辣地疼，更可怕的是，他感覺到有東西正順著血液往體內鑽。

“她來了...”希麗莎縮進林意懷裡，魚尾不安地擺動。

大祭司艾爾莎的身影從砂霧中浮現。她的黑袍在水中舒展如蝠鱝的翅膀，權杖上的水晶球已經完全被黑砂填滿。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魚尾——原本純黑的鱗片下，此刻爬滿了與影身上如出一轍的黑色脈絡。

“可憐的小月亮。”艾爾莎的聲音像甜蜜的毒藥，“你以為陸地人能保護你？他們連自己在哪都搞不清楚。”

林意將希麗莎護在身後，新獲得的水刃在掌心凝聚：“你對影做了什麼？”

“解放了他。”艾爾莎微笑著轉動權杖，“就像解放所有被困在單一形態的可悲生命一樣。為什麼非要選擇水或者砂？融合纔是進化。”

她的權杖突然指向希麗莎：“尤其是你，親愛的。你的眼睛能看穿兩界，你的歌聲能調和潮汐——你是最完美的容器。”

林意不等她說完就揮出水刃。融合後的銳氣威力大增，水刃切開水體時帶起一串真空氣泡。

艾爾莎不躲不閃，隻是輕輕搖晃權杖。

水晶球中漏下的砂粒在她麵前形成盾牌，水刃撞上去的瞬間，兩種能量相互湮滅，引發小型爆炸。

衝擊波將林意掀翻在地。

他掙紮著爬起來時，看到艾爾莎的權杖正對準希麗莎，一道黑砂組成的鎖鏈激射而出。

“不！”林意撲過去，用身體擋住鎖鏈。黑砂接觸皮膚的瞬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隨後是火燒般的劇痛。

更可怕的是，那些砂粒像有生命一般往傷口裡鑽。

希麗莎的哭聲驚醒了他。

小女孩跪在他身邊，眼淚化作珍珠滾落。

她顫抖著唱起歌謠，音波形成淡藍色的光暈籠罩傷口。

奇蹟發生了——黑砂的侵蝕速度明顯減緩。

艾爾莎露出驚訝的表情：“你居然覺醒了淨化之歌？看來女王瞞著我的事情比想象中多。”

她再次舉起權杖，“可惜太遲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洞穴突然劇烈搖晃。

懸浮的畸形球體迸發出刺目的強光，兩界融合的速度突然加快。

艾爾莎不得不收回攻擊，用權杖穩定身形。

“走！”林意強忍疼痛抱起希麗莎，朝著洞穴另一側的通道遊去。

身後傳來艾爾莎憤怒的尖嘯，但很快被崩塌的轟鳴淹冇。

通道儘頭是一個微光閃爍的珊瑚叢。

希麗莎指引林意觸碰特定的珊瑚枝，複雜的機關啟動後，露出一個隱藏的小型傳送陣。

“滄姐姐教我的秘密。”希麗莎將手心貼在傳送陣中央，唱出幾個音符。陣法亮起柔和的藍光，將兩人包裹。

傳送的感覺像是被塞進一條湍急的河流。

當林意再次能視物時，他們已置身於一個鏡麵構成的球形空間。無數麵大小不一的鏡子懸浮在空中，每一麵都映照出不同角度的水月界景象。

“記憶之鏡...”希麗莎輕聲說，魚尾輕輕擺動，遊向中央最大的那麵鏡子。

鏡中浮現出滄的身影。

這個滄比林意見過的更加年輕，魚尾呈現出與希麗莎相似的金紅漸變。

她微笑著伸出手，指尖穿過鏡麵，觸碰希麗莎的臉頰。

“你長大了，小月亮。”

希麗莎的眼淚再次湧出：“滄姐姐，汐姐姐她...”

“我知道。”滄的表情黯淡了一瞬，隨即看向林意，“謝謝你保護她。女王給你的鱗片已經引導我的力量幫你暫時壓製了噬者孢子，但時間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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