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商船,屠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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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瑾的意識漂浮在虛無之中。
天缺之力形成的保護罩如同脆弱的肥皂泡,在星蝕的引力撕扯下扭曲變形。
她緊緊攥著那塊暗紅色結晶,感受著其中微弱的波動。
“陳吉...”她在真空中無聲呼喚,銀色的眼眸倒映著吞噬一切的黑暗。
保護罩開始出現裂痕。
陳瑾知道,自己即將被這片宇宙的傷口吞噬。
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永恒的虛無。
就在此時——
一道刺目的白光劃破黑暗!
陳瑾猛地睜眼,看到一艘造型奇特的飛船正從白光中躍出。
船體上繪著星際商隊的標誌,但船首卻安裝著一個巨大的環狀裝置,正釋放出足以扭曲空間的能量波。
“有救了”。
飛船的艙門突然打開,一道牽引光束精準地鎖定了她。陳瑾本能地想要抵抗,但星蝕的引力已經撕碎了她的保護罩。在徹底被黑暗吞噬前,牽引光束將她拉入了飛船內部。
艙門在她身後轟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毀滅效能量。
陳瑾摔在金屬地板上,手中的結晶依然緊握。
她迅速環顧四周——這是一個簡陋的貨艙,堆滿了各種違禁品:從神經抑製劑到未註冊的基因藥劑,甚至還有幾台明顯是軍方製式的能量武器。
陳吉以及殷老那倆老頭,可是給她惡補了常識的,所以才一眼認出這些東西是什麼。
“看看我們撈到了什麼?”一個沙啞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陳瑾抬頭,看到一個滿臉疤痕的男人正從艙口俯視她。他穿著商隊製服,但身上的殺氣更像海盜。
“無塵帶裡撈到活人,這倒是頭一遭。”疤臉男人跳下來,手中的脈衝槍始終指著陳瑾,“你是誰?為什麼會在那裡?”
陳瑾冇有回答。她的目光掃過貨艙的每一個角落,評估著逃生路線和潛在威脅。天缺之力在她體內緩慢恢複,暫時不足以進行大規模破壞,但解決幾個普通人綽綽有餘。
“啞巴?還是嚇傻了?”疤臉男人用槍管挑起陳瑾的下巴,“長得倒是不錯,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瑾的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疤臉男人的臉迅速漲紅,手中的脈衝槍掉在地上。
“帶我去見船長。”陳瑾平靜地說,聲音如同機器般冰冷。
貨艙裡的其他船員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舉起武器。陳瑾看都冇看他們一眼,隻是稍微收緊手指。疤臉男人的眼球開始凸出,舌頭也吐了出來。
“放下武器。”陳瑾命令道,“否則他死。”
船員們猶豫了。就在這時,貨艙的通訊器突然響起:“帶她來艦橋。”
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陳瑾鬆開手,疤臉男人像破布一樣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其他船員警惕地圍上來,但冇有再舉槍。
“這邊走。”一個年輕女船員說道,聲音微微發抖。
陳瑾跟著她穿過狹窄的走廊,注意到這艘船明顯經過非法改裝——艙壁上的管線裸露在外,幾個關鍵節點還焊接了額外的護甲板。更奇怪的是,她感知到船體深處有某種能量波動,與無塵帶的星核有幾分相似。
艦橋比她想象的還要簡陋。除了基本的導航和控製係統外,最顯眼的就是中央那個巨大的環狀裝置控製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控製檯前,正監控著各種讀數。
“你可以在星蝕邊緣自由行動。”男人冇有轉身,“你不是普通人。”
陳瑾冇有回答。她的注意力被控製檯上的全息投影吸引——那是一片星圖,但標註的不是常規航線,而是各種引力異常點和空間褶皺。
“我是馬庫斯,這艘'流浪商人號'的船長。”男人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右眼是機械義眼,左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延伸到下巴的傷疤,“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陳瑾下意識地握緊結晶:“與你無關。”
馬庫斯笑了笑:“在救了你一命之後?”他走近幾步,機械義眼發出輕微的聚焦聲,“那是星核共振碎片,來自第七代太空族的基因樣本。共濟會出天價收購這種東西。”
陳瑾的眼神瞬間變冷:“你知道共濟會。”
“每個在邊緣星係跑商的人都知道他們。”馬庫斯聳聳肩,“不過我們更喜歡叫他們'藍血混蛋'。”
年輕女船員緊張地插話:“船長,掃描顯示她體內有異常能量讀數,可能是——”
“天缺之力的容器,我知道。”馬庫斯打斷她,目光始終冇離開陳瑾,“傳說中的修真兵器,我以為那隻是個神話。”
陳瑾的指尖開始泛起銀光:“你知道得太多了。”
忽然間,一道細微的聲響傳進了少女的耳中,陳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陳瑾的眼睛泛著冷冽的銀光,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在飛船的每個角落蔓延。
金屬艙壁無法阻擋她的感知——在甲板下層,數百個上千個生命信號像被關在籠子裡的動物般擠在一起。
有婦女壓抑的啜泣,有孩童恐懼的顫抖,還有被電擊項圈控製的青壯年痛苦的呻吟。
“你們販賣人口。”她陳述事實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馬庫斯船長臉上的傷疤抽搐了一下,機械義眼閃過一道紅光:“商業行為而已。邊緣殖民地需要勞動力,豪門需要侍女,而這些人……”
他聳聳肩,“在原來的星球反正也活不下去。”
貨艙深處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陳瑾的精神視野裡,一個疤臉船員正用電鞭抽打試圖反抗的年輕女孩。
這個精神力運用方式還是他跟林意學的,這一刻,少女有些後悔學會這個能力了。
女孩的背部皮開肉綻,而周圍其他“貨物”都恐懼地蜷縮在籠子角落。
“那是維持秩序的必要手段。”馬庫斯注意到陳瑾眼神的變化,下意識後退半步。
同時也感受到了少女身上的那一股氣息,有種不好的預感,“聽著,我們可以談談。如果你對她們感興趣……”
敏銳的他發出指令,已經有人舉起了槍。
陳瑾的頭髮發無風自動。
她終於明白陳吉為什麼總說宇宙中有些存在不配呼吸——這些人的靈魂比無塵帶的星蝕還要肮臟。
第一個死的是剛纔用槍指著她的疤臉男人。
陳瑾隻是輕輕抬手,一道銀光就貫穿了他的眉心。
他的表情凝固在驚愕的瞬間,屍體向後倒去時撞翻了裝著神經抑製劑的箱子。
“開火!”馬庫斯咆哮著按下腕甲上的警報器。
脈衝槍的藍光在狹窄的艦橋內交織成網,卻在距離陳瑾半米處詭異地扭曲、消散。
她的天缺之力雖然尚未完全恢複,但對付常規能量武器已經足夠。
一個紮著臟辮的女船員尖叫著投擲出等離子匕首,陳瑾側頭避開,反手一道銀芒削去了對方持械的右手。
鮮血噴濺在導航控製檯上。
陳瑾不喜歡血的氣味,這讓她想起實驗室裡那些失敗的克隆體。
她決定加快效率。
第二個死的是躲在通訊台後麵的禿頂男人。
陳瑾的精神力穿透金屬麵板,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臟。
他倒下時碰倒了咖啡杯,棕褐色液體在地麵擴散,和從嘴角溢位的血混在一起。
“怪物!”年輕女船員顫抖著射出磁軌彈,子彈在陳瑾麵前懸停半秒,然後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擊穿了她的咽喉。
馬庫斯趁機撲向中央控製檯,機械義眼中伸出數據線接入係統。
整艘飛船突然響起刺耳的警報,所有艙門開始封閉。“你以為我冇防備過修真者?”他獰笑著按下紅色按鈕,“嚐嚐專門為你們設計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陳瑾的手指穿透了他的機械義眼,天缺之力順著數據線逆流而上,瞬間燒燬了整個控製係統。
馬庫斯的身體劇烈抽搐,機械部件在銀光中爆炸,火花點燃了他製服上走私的烈酒。
陳瑾收回手,看著燃燒的船長像破布娃娃般倒下。她的銀眸倒映著跳動的火焰,冇有一絲波動。
警報係統失靈導致下層貨艙的約束力場失效。
被囚禁的人們開始騷動,但陳瑾冇有理會。
她沿著走廊緩步前行,精神力精準鎖定每一個攜帶武器的生命信號。
在輪機室,三個正在給“貨物”打烙印的船員死得最快。
陳瑾甚至冇給他們轉身的機會,銀光閃過,三顆頭顱整齊地滾落在烙鐵旁。
其中一個頭顱的眼睛還眨了兩下,似乎冇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死了。
醫務室裡,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給一個昏迷的少女注射某種綠色藥劑。
陳瑾破門而入時,他慌張地舉起注射器:“這是訂製的基因樣本,你不能——”
銀光切斷了他的喉管,藥劑瓶摔在地上碎裂,綠色液體腐蝕著金屬地板發出嘶嘶聲。
最底層的禁閉區讓陳瑾多停留了半分鐘。
這裡關著試圖反抗的“貨物”,他們被鎖在注滿冰水的透明艙裡,隻露出頭部。
一個滿臉是血的少年虛弱地抬起頭,透過結霜的玻璃與陳瑾對視。
陳瑾用天缺之力融化了門鎖。
她冇有救他們,隻是殺光了看守。
這不是仁慈,隻是那些看守恰好站在她清理路徑上。
當陳瑾重新回到艦橋時,整艘飛船隻剩下駕駛艙裡三個麵如土色的導航員。
他們縮在角落,手中的武器早已扔掉。
“座標。”陳瑾隻說了一個詞。
最年長的導航員顫抖著指向星圖:“往、往東三十七光年有個自治殖民基地……我們可以……”
“不是問你們。”陳瑾打斷他,手中的暗紅色結晶微微發亮,“帶我去你們的大本營。”
三個導航員麵麵相覷。年輕的那個突然崩潰大哭:“他們會把我們做成生物電池的!求求你,我們隻是被迫工作的——”
銀光閃過,哭喊的導航員永遠安靜了。
陳瑾看向剩下兩人:“最後一次機會。”
年長導航員癱坐在地上,尿液浸濕了製服褲腿:“天鵝座β-7……他們在那裡有個采集站……”
陳瑾點點頭,轉身走向觀察窗。
透過特製玻璃,她看到被解救的人們正在貨艙裡互相攙扶著站起來。有個抱著嬰兒的女人似乎想往艦橋方向走,但被其他人拉住了。
“調整航向。”陳瑾對倖存的導航員說,聲音淡漠,“然後忘記今天的事。”
她冇有解釋忘記什麼——是忘記這場屠殺,還是忘記那些被他們販賣的靈魂,亦或是忘記她這個來自星蝕的複仇者。
這都不重要。
飛船深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
陳瑾轉身走向艦橋出口,銀色長髮在身後飄動。
她的精神力已經鎖定船上剩餘的七個船員——都是最底層的駕駛和技術人員,精神波動中冇有參與犯罪的罪惡感。
按照殷老教導的“因果律”,這些人可以存活。
至於那些“貨物”……陳瑾的腳步冇有絲毫遲疑。
她穿過走廊,無視兩側艙室內傳來的哭喊和求救聲。
陳吉說過,宇宙中每時每刻都有無數悲劇發生,她不是救世主,救不了所有人。
在引擎室,最後兩個負隅頑抗的船員朝她發射了便攜式等離子炮。
陳瑾甚至冇有停下腳步,射向她的等離子團在半空中突然轉向,原路返回將發射者汽化。
她的銀眸掃過瑟瑟發抖的輪機長和導航員,兩人立刻跪倒在地。
“維持航線。”陳瑾說完這四個字就離開了,彷彿他們不過是飛船上的兩個零件。
當她回到最初的那個貨艙時,戰鬥服上甚至冇有沾上一滴血。
暗紅色結晶依然緊握在手中,此刻正發出微弱的脈動,像是在迴應什麼。
陳瑾走到觀察窗前,窗外是逐漸遠去的星蝕現象,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現在看起來就像宇宙的一道傷疤。
貨艙角落裡,一個被遺漏的船員突然舉起武器。
陳瑾頭也不回地反手一指,那人額頭上立刻出現一個銀色光點,隨後無聲倒地。
她的銀眸中倒映著群星,思緒卻飄向更遠的地方——
陳瑾微微偏頭。
飛船的引擎重新啟動,陳瑾的身影在躍遷前的白光中逐漸模糊。
被釋放的“貨物”們正在嘗試控製飛船,但他們中冇人懂得星際導航。
這不在陳瑾的考慮範圍內——按照殷老的教導,因果已了。
貨艙裡的人們終於意識到自己獲救了,哭聲和歡呼聲透過層層甲板傳來。
但陳瑾始終冇有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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