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獵人 第七百九十三章 暴風雨前的寧靜（下）

風嵐曦臉色微變，與皇後對視了幾秒鐘，平靜地道：

“當然，陛下作為一位君王，是星輝帝國得以存續的關鍵；作為一個男人，是臣妾終身的倚靠。所以無論公私，臣妾都隻能站在陛下的立場上來考慮一切！”

方瑜晴容顏稍霽，輕輕點頭道：“你能這樣想，很好！後宮雖大，但是心中隻有陛下，真正能夠將陛下當成一切的宮妃，除了你和鐘皇妃之外，其他諸女，本宮瞧著都不怎麼放心！”

“如果……本宮是說如果……當未來的帝國遭遇大變之時，星海進入多事之秋，朝中宵小之輩作亂，這後宮之中，怕也不怎麼太平了！到了那時候……”

看著她森冷冰寒的眼神，風嵐曦心下凜然，儘量以平靜的口吻道：

“無論發生什麼意外，臣妾都隻會為陛下的利益考慮，除此之外彆無二心！皇後若是有所差遣，隻管吩咐就是。”

“當然，你對陛下的心意，他和我都是明白的！”方瑜晴臉色緩和下來，“說實話，當初你暗度陳倉跟隨陛下出走獄魂星海，這可以說是你此生最為明智的一個決定了！陛下能夠崛起得如此迅速，你的作用絕對是數一數二的，某些方麵就連那幾位軍方重臣都未必及得上你！”

“星輝帝國在你的扶持下走到今天，陛下也因此成長為星海世界第一人，按理說，等打完這一仗，天下定鼎，接下來就是休養生息的時間了！可是朝野之中有那麼一群人，並不希望看到陛下成就這樣的赫赫武勳！”

風嵐曦凝眉道：“此事臣妾也有所耳聞，但隻要陛下還在，他們就不會有半點機會！臣妾說句不該說的話，就算陛下因故不能理事，不是還有你嗎？，這朝局，根本不可能亂得起來吧？”

方瑜晴深深看了她一眼：

“話雖如此，可是帝國一旦冇了陛下，很多事情，就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樣了！你在宮廷之中這麼多年，曆經幾朝變遷，有些東西你比我清楚得多，所以，我現在打算未雨綢繆，替陛下提前解決一些可能會有的隱患！”

“比如說，那個餘鑫哲？”她看了看左右無人，輕聲問道：

“不知你怎麼認為他會有異心的？難道就因為……”

“說有異心倒不至於，但是這位名將的性情你是明白的，不怎麼通曉人情世故，兼之對政治不敏感，所以我擔心，他會被某些彆有用心的人利用，冇準會捅出大麻煩來！”方瑜晴走到她身邊，耐心地解釋道。

“如果是這樣，那也無需將他調來調去的，隻要讓他和那幫政客保持距離就行了，至於其它的，其實並不用擔心什麼。他就算再遲鈍，也不會不明白某些原則性問題。”風嵐曦道。

“嗯，這樣也使得，”方瑜晴頷首道，“其實我最擔心的還不是他，而是陛下的那位兄弟，上次那傢夥見機得快，居然讓他躲了過去。可是他那心思，卻是怎麼都管不住了，所以，得想個辦法，將他擺平！”

風嵐曦沉吟道：“這恐怕有些困難，親王殿下或許是真有了異誌，可是畢竟冇有付諸於具體的行動。法不誅心，僅憑這個就要將他怎麼樣，根本是不可能的，做得過頭了，反而有可能引起陛下的反感。所以……我們還是不要有這個心思的好。”

“目前來看是如此，不過野心既然已經滋生，那就絕不可能平白無故消失！隻要有一絲可能，他都不會死心的！”方瑜晴冷冷地道，“所以這個人必須得盯緊！當然，還有幾位，某些時候對於陛下的威脅，並不遜色於他，所以也必須未雨綢繆，確保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陛下的地位都不會受到絲毫影響！”

風嵐曦心底駭然，打量了她好一陣，才低聲問道：“這樣做，真的有必要嗎？你想過冇有，就算一切能夠如你所願，如果到最後不被陛下所理解的話，你的結果……”

以她的頭腦，在對方如此直白的態度下，若是還不明白對方究竟打算做些什麼，那可就真是侮辱了大智者的頭銜了！

平心而論，或許她的決定是有道理的，但是站在旁觀者的立場上，這樣的做法已經有些僭越了皇後的本份，最終很可能弄巧成拙，所以她纔會如此說。

“結果？”方瑜晴的神色忽地有些黯然，幽幽歎了口氣：

“或許是吧！如果最後什麼也冇有發生的話，冇準陛下真的會認為我多事，甚至是弄權自專！可是，這些我都不在乎。”

“你要明白，我們能有如今的地位，都是因為陛下的寵愛和信任。隻有陛下在，我們的地位纔會有有保障，若是陛下出了意外，無論帝國的新主人是誰，都不可能再給予我們和現在同等的地位了！所以，我彆無選擇！”

風嵐曦不禁默然，皇後的考慮，也正是她所擔心的，一旦江山易主，她們這些先皇的後妃，下場之淒涼可想而知，或是在冷宮裡孤獨終老，或是被直接處死。就算運氣好些，能夠被新的掌權者看上收入後宮，也未必能夠繼續受到寵信與重用，並不是所有的上位者都能像現在的這位陛下一樣，如此在乎她們的。

“那好吧！你打算做什麼，也算上我一份好了！”風嵐曦慢慢地道，“站在我們的立場上，陛下確實不容有失，無論是誰想要打他的主意，都應該消失！必要時，我們不吝動用雷霆手段！”

“很好，有你協助，我就放心了！”方瑜晴真正鬆了口氣，微笑著道：

“現在，就讓我們來好好計議一番……”

……

蕭家府邸。

“陛下最近的舉動，似乎有些反常啊！”

後花園裡，蕭玉琳一麵修理著麵前的盆景，語氣平淡地對身邊的蕭無忌道。

這位蕭家內定的預備役掌舵人凝重地答道：

“母親說的不錯，就在昨天，皇帝陛下將數十位重臣悉數派遣出帝都公乾，留守帝都的、夠分量的朝臣已是寥寥無幾，所以我擔心，陛下是不是在進行什麼不為人知的籌謀。”

“這是肯定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蕭家家主不疾不徐地繼續著手頭的工作，“大戰將起，帝國將傾其國力南下，內部是一定不能出亂子的！也許陛下是打算趁著出征之前，好好清理下內部吧！”

“至於有冇有其他的打算，那就不得而知了！”

蕭無忌道：“陛下如何考慮，那是他的事情。不過這對於我們來說，應該冇什麼影響吧？”

“目前看來，是冇有，但也說不好！”蕭玉琳輕輕歎道，“以往陛下出征，都是皇後與首相一起監國理政，不過這次，也不知那位親王殿下出了什麼問題，竟然稱病不出，賦閒在家，你就不覺得有些蹊蹺嗎？如今大戰在即，身為內閣首輔，哪有什麼都不管，在一邊吃閒飯的道理？”

蕭無忌不由一驚，道：“難道說，首相已經失寵了？想來不至於吧？冇有足夠的原因，以陛下的性情，豈會隨意疏遠自己的手足？”

家主意味深長地瞥了自己兒子一眼，冇有說什麼。

慢慢地，他的臉色又起了變化：“如果首相不管事了，那這一次，就該是皇後來總攬國政了！對我們豈不是……”

“那也要看這一仗能打多久吧？”蕭玉琳淡淡地道。

蕭無忌興致不減地道：“就算戰局再順利，至少也得半年才結束，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再說，咱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都是在為小公主謀劃嗎？有些事情，若是在陛下眼皮底下做，未免犯了忌諱，所以隻能挑在這個時候了！”

“是啊！陛下雖然實力高深莫測，但畢竟太過年輕，加上後宮那麼多宮妃，時間長了，總會有其他的子嗣誕生的。咱們的小公主想要保住那位置，順順利利接掌江山，實在太難了！”家主歎了口氣，“蕭雯月那孩子也不省心，他姐姐在宮裡可以說是孤立無援，本想讓她也進去，有事時可以幫襯皇後一把，不想她卻……”

蕭無忌道：“她實在不答應就算了，家族中品貌出色的未嫁女子還有不少，或許找個機會，讓陛下見見，冇準就可以獲得他的重視也說不定！”

“這個事情以後再說吧，”蕭玉琳放下手中的工具，重新洗手之後，纔對他說道：

“你最近得管管那幫不成器的子弟了，值此關鍵時刻，可不能讓他們給家族惹亂子！等到陛下出征後……”

說到這裡，她沉思半晌，纔有些感慨地道：“咱們苦心思慮，給公主鋪好路，可是她究竟有冇有那個運數，可以接掌陛下的基業，還得看天意如何了！”

……

“這一遭佈局，又不知要死上多少人了！”

餐廳裡，雲天闕不慌不忙切割著餐盤中的牛腰子，雪亮的餐刀沉穩有力，光滑的刃麵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熠熠的光芒。

宋光煜慢慢地將一杯開胃酒飲儘，謹慎地問道：“陛下應該是察覺到了那些人的圖謀，打算在出征之前，給他們製造機會，誘使他們統統跳出來，攪風攪雨，等到時機差不多了，再突然發動，將他們一網打儘！對嗎？”

“可以這麼說，不過……”周盟德輕輕晃動著水晶杯中的酒液，悠悠地道：

“陛下布了這樣一個局，恐怕不止於殺幾個人就心滿意足了吧？他心裡究竟打得什麼主意，老朽我是不清楚，要看雲兄如何分析他這位孫子的想法了！”

珀米爾奧古斯汀放下手中的刀叉，認真地道：“無論陛下打算做什麼，我們其實無需過多揣測，隻要我們謹言慎行，不惹事端，外麵就是掀起滔天的風ng，那也波及不到我們，不是嗎？”

“話雖如此，可身在朝堂，哪有能夠獨善其身的時候？”宋光煜苦笑道，“陛下的意圖，咱們如果不能揣摩清楚，萬一到時候遭了災，卻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那可就成了朝堂上的笑柄了！”

雲天闕看了看幾位世交，神色安然道：

“諸位何必擔心？陛下的意圖，咱們或許一時半會難以猜度，不過，咱們可以從他身邊人的所作所為來分析嘛！”

“比如說……”雲琳婕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比如說，首相被閒置，而兩位皇後這次全留在帝都監國理政，”雲家家主平靜地道：

“看他的意思，是打算讓方瑜晴來做這執刀人了，當然，也未嘗冇有監視某些勢力和家族的意圖。如果他們能夠有自知之明，懂得進退也就罷了，要是還不安分，這刀子落下來，可不管你是不是陛下的……”

幾位家主麵色都有些不自然，方瑜晴的心狠手辣，他們早在朔風帝國時代就已領教過，相比較而言，雲昊羽其實更容易打交道些，因為他很多時候都還是講道理的，隻要在原則問題上不犯錯誤，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他其實都不怎麼計較。

至於這位有著一半波江血統的皇後，卻是個眼裡揉不得半點沙子的主，稍有忤逆，那屠刀就會毫不遲疑地落下來了，管你什麼背景出身，有過怎樣的功勳，反正殺你冇商量！

“諸位其實用不著太過擔心，陛下這次的目標不在咱們，”雲天闕繼續道，“像這樣的風暴，刮不了太久的，隻等這一戰打完，陛下就會終止清洗，接下來就是安撫了！至於咱們，隻要管好下麵的人，彆讓他們出來惹事，然後安心坐一旁看戲就是！”

……

無論各大勢力如何看待陛下的所作所為，預定的出征日期越來越近了。

四月十一日，在離正式開戰還有將近一個月的時候，西南星海的餘鑫哲忽地在邊境發動突然襲擊，儘管格納斯洛克帝國早有準備，可依舊被打了個狼狽不堪！僅僅半日功夫，就被撕開了防線。

然後，這位名將指揮著有十五個主力整編軍團組成西南攻擊集群毫不停息地猛攻，進一步撕開缺口，然後再投入優勢兵力擴大戰果，力爭在儘可能短的時間內，摧毀這一區域的所有抵抗力量！

期待已久的決戰，終於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