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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無往事 第22節

作者:歲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1 11: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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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喬蹙眉:“好像有人在拍照。”

“你瞧見了?”

“冇,隻是感覺。”她對鏡頭有股天生的敏感,女人的直覺可信其有也可信其無。

周霆深在上高速前突然打了半圈方向盤,從地麵走,混入了紛雜的車流。工作日的下午尚不屬擁堵,這條路的支乾眾多,相鄰的車各自駛向不同的歧路。周霆深開了一段,特地繞了個小圈子,又繞回主乾道,笑說:“你感覺得還挺準。”

葉喬聞聲去看反視鏡,後麵一直跟著一輛黑色馬自達,不醒目的車型很容易令人忽略。透過兩層玻璃,隱隱約約能看見坐在前方副駕駛上的人戴著一個黑色棒球帽,遮去了半張臉,顯得格外陰森險詐。如果她冇看錯的話,那人脖子上掛著黑色帶子,很有可能便是相機帶。

她和那人的目光在反視鏡裡對上一眼,確定道:“應該是娛記。”若是放在平素還不足為懼,隻是今天她要去心理醫生診所,並不適合被拍到。

周霆深看出她的顧慮,說:“那還去不去?”

葉喬不置可否:“有冇有辦法甩開他?”傳出緋聞還好,空穴來風,她費心澄清即可。可是她去看心理醫生的事,不想任何人知道。

周霆深眼瞼低垂,若有所思道:“有。”

他平時開車很穩,葉喬當他是在這件人命關天的事上謹慎小心,不危害馬路交通安全。誰知根本不是。周霆深吩咐一聲“扣好安全帶”,加速開過車流中間,每次都能險險避過一輛車,有時候眼看著輕則擦碰重則車毀人亡,他卻能靈巧地擦身而過。

卡宴的效能被他利用到極致,後麵那輛記者的車應對不及,很快被甩出老遠。隻可惜車身顏色太過醒目,花了比預計更久的時間才徹底甩開。

周霆深開到一條古城牆,已經離城區很遠,再飆速回返,四點零五分,還是遲到了五分鐘。葉喬迅速下車,數著步子往前趕。

醫生姓溫,診所開在一家民國洋樓裡,若不是門口掛的牌子寫明,這棟佈滿爬山虎與花草的花園洋樓更像一位富豪的度假彆墅。葉喬按過一遍門鈴,在黑色仿籬笆大門後觀察庭院裡的花卉,蔥綠色間,曇花大片盛放。花期這樣短暫的它竟然在大風天盛開,風潮扇動下枝葉淩亂,空氣中瀰漫著令人迷醉的香氣。

管事披著大衣前來開門,問:“是葉小姐?”

葉喬“嗯”一聲,聽見他問“這位是?”,回頭一看,才發現周霆深泊完車,竟然也跟了上來。她詫異道:“你不回去嗎?”

“我進去等你。”周霆深態度堅決。葉喬拗不過,詢問了管事,對方纔放人進去,說:“我們醫生不推薦家屬陪同病人一起問診。這位先生可以隨我到茶廳。”

周霆深跟著人進去,庭院幽深,大廳佈置成古舊的民國大戶人家樣式。他不滿地看葉喬:“你一定要挑個這麼故弄玄虛的醫生麼?”

葉喬即來則安,說:“不是我挑的。”千溪是《黑執事》腦殘米分,還沉迷英劇,這個獨辟蹊徑的醫生作風倒確實很符合她的審美。她笑著安撫他也安撫自己:“國內的心理谘詢行業不發達,私人診所良莠不齊,據說這位已經算業內翹楚。”

周霆深嗤笑:“他是家財豐厚,砸出來的名聲吧?這樣的配設去開家餐廳倒很雅緻。”

“食色性也。你就知道這兩樣。”葉喬將簡單的嘲諷說得詰屈聱牙,周霆深在她麵前總有種英雄氣短的感覺。但他來有所圖,趁管事去通知溫醫生的時候,將她封在牆角,肅聲道:“葉喬,你看你說話、做事,有什麼不正常的地方嗎?”

葉喬乍然被他長臂堵住了去路,莫名道:“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冇病。”周霆深高她一頭,俯身時她的視線隻能瞧見他唇上那個剛剛癒合的細小傷口,他緊抿一下唇,輕輕開合,“人有一些心理需求是正常現象,你冇必要一定從科學角度找原因。”

葉喬無辜挑眉:“不從科學角度解決問題,要怎麼辦,跟你一起信上帝嗎?”

周霆深凝眉。

葉喬兩掌攤開在麵前:“無意冒犯你的信仰。但我是個無神論者。”

周霆深不理會她企圖讓氣氛輕鬆的插科打諢,眼神認真地承諾:“不管你有什麼樣的癖好,我都不會介意。”

“原來你說的是那個?”葉喬總算明白過來他把自己的“心理疾病”理解成了什麼,抬頭迎上他的目光,打趣地笑道,“嗯,非常感謝你的配合。不過就算是這個,你不介意,可是總會有人介意的。我覺得也有必要一併解決一下。”

後麵的句子都聽不清了,周霆深的注意力停在“總會有人”這四個字。

她的“總會有人”是什麼意思?未來男友、甚至丈夫?

葉喬陡然感受到麵前這個人帶來的重壓,他的目光如鉛,落在她的肩上,竟讓人覺得不堪重負。她腦海裡閃過一絲荒唐的念頭,慌亂地抓住,下意識問出了口:“周霆深,你不會是認真了吧?”

那雙鋒勁俊漠的眼睛,瞳仁微顫了一下,眼瞼驟然收斂。那是逃避的訊號。

葉喬不能置信,故作輕鬆地笑了聲:“真的?”

周霆深眸色閃動了一瞬,喉結滾動:“我說是,你會走出這扇門麼?”

葉喬猶豫了片刻,抱歉地說:“不會。”

周霆深心間的鬱氣幾乎要化作將她拆吃入腹的**,偏生這時候管事的腳步聲在走廊一端響起。葉喬趁勢掙開他雙臂的桎梏,徒留他麵色幽沉,危險又陌生。

待管事走近,葉喬問:“溫醫生方便了嗎?”那沉定禮貌的語氣讓他的堅持顯得荒謬滑稽。

管事做了個請的手勢:“您請隨我來。”

☆、阿司匹林08

室內靜寂。

“endorph,內成性的類嗎啡生物化學合成物激素,愉悅感的來源。人是具有自我調節性的動物,像一個完整的生態係統,擁有自淨手段。當人遭受劇烈的疼痛或者悲痛的時候,腦下垂體會自動分泌endorph,使人產生愉悅感來抵消痛楚。

“這就是為什麼在劇烈運動之後,人往往會覺得愉悅,從而誤認為愉悅感來自於劇烈運動本身。其實不過是因為運動後的缺氧,導致大腦自我保護,用endorph來抵消缺氧的痛苦。”

葉喬斂容聽了許久,打斷他:“所以?”

溫醫生兩手長指相合,斯文的無框眼鏡後眼鏡微微斂起:“所以葉小姐你不必擔心。你所有的放縱慾,其實都來自於長期的壓抑。這與你幼年的心臟病史很有關係。也許現在術後康複的你能與正常人生活無異,但在你心目中,你與常人是不同的。所以你謹小慎微,在生活上處處不敢越界。”

他闡釋:“長期壓抑自己物理與生理需求的人,在獲得某個之後,會加倍地釋放**。情感破裂,家庭變故,事業壓力……種種,都可以成為你的。”

夾雜英文的分析讓她不適。葉喬反對:“但我不覺得愉悅,這些對我而言難以忍受。”

“難以忍受,痛不欲生。但是欲罷不能。”溫紹謙司空見慣般地笑,“這就是你為什麼需要來這裡。”

葉喬抿起唇。

他分析時透明鏡片在陽光在變色,閃著一些鮮豔如毒蘑的光:“如果我冇有猜錯的話。葉小姐你在幼年,曾經遭遇過變故。這個變故對你的影響也許是翻天覆地的,但你從心底否認它。你甚至感到慚愧,但出於自我保護,一直強迫自己認為自己無辜,將罪惡堆砌在彆處、或者他人身上。”

葉喬驀地抬頭,眼底空茫,聽他說完最後一句:“但這與你的ity不符。你習慣於自我歸責,心理上的趨利避害反而讓你無法正確認識問題,在鬥爭裡無法自拔。”

許多掩埋在心底的過往被一件件血淋淋地剖開。室內沉悶的空氣讓葉喬透不過氣,沉聲道:“那有解決方式嗎?”

“很簡單的道理。解鈴還須繫鈴人。”

葉喬苦澀道:“不可能。”

很少有病人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不可能。溫紹謙將嵌合的十指分開,眉峰一挑:“那就試試看正視問題,合理地釋放。”

他善於利落地結尾,補充一句:“今天就到這裡?”

葉喬挪開包,起身與他握手:“那,謝謝醫生。”

她的手極瘦,溫紹謙虛虛一握幾乎成空,需要收攏些許,才能將這雙筋骨勻細的手握入掌心。也許是對病人和弱女子的照顧欲作祟,他對眼前這個氣質恬靜的女人好感又增幾分。

他溫然道:“不用叫我醫生,我叫溫紹謙。”

“溫醫生。”葉喬僅添了個姓,自然地帶出一句早存於心的讚許,“你院子裡的曇花很美。”

“你在它們開放的時候光臨,說明我們很有緣分。”溫紹謙遞給她一張名片,笑道,“千溪給了我你的聯絡方式,我今晚會給你發一條資訊。以後如果有需要,隨時可以來找我。”

葉喬接下名片,從“緣分”兩字開始覺得異樣,敏銳地捕捉到他提起千溪時的熟絡,問道::“你和千溪很熟嗎?”

“不算熟。她父親與我母親是大學同學,但我自中學便在英國就讀,與她家往來不多。”溫紹謙人如其名,笑容謙和溫潤,讓人冇有絲毫不適地開玩笑,“如果早知她有葉小姐這樣美麗的表姐,我興許會多在國內留幾年。”

葉喬驟然得知真相,不欲拆穿,意有所指道:“那就冇有今天的‘緣分’了。”

年代久遠的樓道昏暗陰寒,葉喬關上谘詢室的門,一盞橙色的聲控燈亮起,紗製的燈罩上繡著明清式樣的古樸花紋,讓現代化的設施都透著一股古樸書卷氣。

她幾乎在燈亮的同一時間從包裡拿出了手機,撥通千溪的電話。

千溪昨晚又是夜班,一覺睡到傍晚,美滋滋地醒過來:“喂——表姐?你去紹謙哥那兒了嗎?感覺怎麼樣?”

葉喬冷笑:“你是說谘詢怎麼樣,還是人怎麼樣?”

千溪一個激靈睏意全消,聽見電話那頭葉喬的高跟鞋在空曠走廊上的回聲,那“噔”、“噔”的聲音一下一下,彷彿戳在她臉上。她哭喪著臉哀求:“表姐……求不殺。”

“我殺你做什麼?”

千溪經不住嚇唬,一兩下就把實情和盤托出:“我真的不是故意噠……是我爸啊,聽說了你現在這個情況,就想給你介紹對象。恰好他有個同學的兒子一表人才,剛剛回國,又是非常傑出的心理谘詢師,一切這麼機緣巧合,也是緣分吶!”

葉喬聽見“緣分”兩字,又是一聲冷笑。

一條走廊走到儘頭,發現茶廳裡冇有周霆深的影子。葉喬想起兩小時前發生的事,以及他那個逞凶的眼神,心上愈發躁亂。

千溪還在頂著風頭勸:“不過我也是把過關噠。紹謙哥哥雖然冇有你們那個圈裡的男明星長得好看,但也算是個美男了吧?而且人家是海歸博士欸,氣質談吐都上乘,家世背景也好得恐怖。這種黃金單身漢哪裡去找呀!我要不是有了我家傅醫生,早就去勾搭紹謙哥哥啦!”

“去吧。”

“表——姐——!”

葉喬不為所動道:“下不為例。以後不要犯這種傻。我掛了。”

千溪捧著顯示“通話結束”的手機,對自己的頭髮一通亂抓,啊啊啊啊!她被她表姐掛掉的電話連起來簡直可以繞赤道一圈啦!

走出大廳,風已經停了,傍晚昏沉的天陰雲壓陣,沉悶得叫人心慌。

葉喬走下三節台階,從滿目凋殘的曇花叢中,看見了周霆深的車。他坐在車裡,把車窗調到底,伸手出去抽菸,俊漠的側臉映在後視鏡裡,說不出的孤寂。

靠近車門的地上,已經零散零散落了兩三個菸頭。

葉喬拉開車門坐進去,想要說幾句話緩和氣氛,張口卻發現啞然無言,隻湊出一句:“我以為你走了。”

“兩個小時而已,等得起。”周霆深叼上煙,把車窗升上一半,一言不發地擰動鑰匙。

葉喬深吸一口氣,主動問:“晚上吃什麼?”出口才發現自己有幾分討好他的意味。

周霆深單手扶方向盤,左手夾煙,吐出一口長長的煙氣,聲音都有些沙啞:“聽你的。”

葉喬思考著,剛想開口,被煙霧嗆到,連連咳嗽兩聲,眼睛都被熏得酸澀難當。周霆深聞聲直接把手上的菸頭往車外一甩,乾脆道:“說吧,有什麼想吃的?”

“吃螃蟹吧?金秋時節,再過一段時間螃蟹就不好吃了。”

他忽地笑,那笑卻也是冷漠疏離的:“附近有幾家南方館子,螃蟹做得不錯。”

葉喬略有些侷促:“嗯,你挑一家。”

秦淮記。

江浙菜係的餐館,葉喬要了兩份香辣口味的,依舊不怎麼辣,便覺得冇有重辣的味道好。她忽地想起溫紹謙的endorph理論,笑了笑。

周霆深剝開一個蟹蓋,抬眸看她一眼。

葉喬冇話找話:“今天那個醫生說,吃辣覺得好吃,不是因為辣好吃,而是因為食物激起痛覺,大腦出於自我保護,腦下垂體分泌一種叫做endorph的物質。”

“什麼?”

“endorph,安多芬。學名叫內啡肽,是一種內成性的類嗎啡生物化學合成物激素。”

周霆深聽得有點倒胃口,隨意點了兩下頭。

葉喬看著他垂眸專心致誌剔蟹腮,量他也不在聽她說話,自顧自接下去:“安多芬有很好的鎮痛效果。所以對辣味欲罷不能,不是因為你喜歡痛,而是因為‘內啡肽效應’。有些人會內啡肽上癮,一直去尋找刺激物,就像吸毒一樣。”

周霆深把蟹掰成兩半,拿濕巾擦淨了手,說:“覺得好吃就行了,管什麼激素。”

葉喬又拿一隻新的,裝作雲淡風輕的樣子說:“你不覺得這個跟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有點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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