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韞纔要反駁,卻被蕭景鈺攔了下來,“夫人,即便是拿到那盆栽也是無用的,此事還是需從長計議。”
“也罷。”宋知韞自然明白蕭景鈺這話是沒有說錯的,但她纔不樂意讓旁人這樣挑釁自己,她徑直對著沈鄒駿開口道:“二表哥,你同表哥相比簡直是差太遠了。”
原本滿臉雀躍的沈鄒駿聽到這話臉上的神情都僵硬了不少,他朝著宋知韞的方向望了過去,麵色陰沉,纔要說些什麼,就對上一雙冷漠到毫無情緒的眼睛。
不遠處的少年立在宋知韞身側,他單手攬住自家夫人的腰肢,側眸望過來時,原本較高的眉骨將他眼眸勾勒的極為深邃,如幽寒古井,明明今日陽光明媚,但偏生就有一股子寒意不由得從腳底升至頭頂。
那是他未曾感受過的眼神,極具有壓迫感。
他訥訥地往後踉蹌了幾步,等到人都消失在了自己麵前,還好半晌沒有回過神來,隻是在最後那淡淡一瞥時察覺到了殺機……
——
宋知韞和蕭景鈺回去時,恰好聽到了在庭院裡灑掃的丫鬟正在悄悄說話,“誒,你可知大房的三小姐要議親事了?”
“這我怎麼不知道,聽聞大夫人是準備張羅來著,還說是要帶著三小姐去各位夫人的宴會上瞧瞧,若是有條件不錯的,到時候再商議。可誰知三小姐是千般萬般不大情願的,還同大夫人大鬨了一頓呢!”
另外一個丫鬟蹲下身將那些雜草拔到竹條編織好的簍子裡,嘴裡小聲嘟囔道:“你說三小姐這樣心高氣傲的,也不知道未來夫君會尋個什麼樣的呢。”
“反正若是我,我肯定巴不得同意呢,這三小姐還有的選有的相看,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便是外頭人來提親,媒婆便是將對方那牛\\/糞一般的人說成個天花亂墜,我們也是不曉得真實情況的。”
蕭景鈺聽到這個形容不由的笑出了聲,宋知韞則是適時的清了清嗓,免得她們這話到時候被有心之人聽到,到時候反倒是不好澄清。
那兩位丫鬟瞧見主子們就站在身後,嚇得趕忙跪在地上討饒,“是奴婢們錯了,不該亂嚼舌根的。”
“知錯就好,但有些話還是在心裡頭說說就好,隔牆有耳。”宋知韞適時的點到為止,而後便往瓊樺院的方向走過去,蕭景鈺拿著手裡的枯枝警告性地點了點她們,隨即便歡快地跟在自家夫人身後。
兩位丫鬟長舒了口氣,麵容較為圓乎的丫鬟開口道:“要我說還是三奶奶好,獎罰有度,和三爺的感情也好得很。”
“可不是,二奶奶那邊就不好了。”這話幾乎是很輕很輕說出來的,“聽聞二奶奶才捱了笞刑,不好挪動,今日可以挪動的時候卻在求著二爺呢。”
“你說二爺會同意嗎?”
此刻的二爺蕭敘陽沐浴更衣完就聽到趴在拔步床上的妻子在哭訴,他喝了一大口日照紅茶,這茶水也是泡了一段時間,此刻涼了下來,倒也解渴。
耳邊仍舊是金氏斷斷續續的哭聲和說話聲,“夫君,我平日裡也是為這個二房日夜操勞的,如今卻不想被婆母罰的這樣重……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我心裡也是明白,但我這不是害怕三弟妹到時候騎在我頭上,這掌家權也是我苦心經營纔有今日輝煌的啊。”
蕭敘延聽得額角青筋暴跳,他緊緊握了下汝窯青瓷茶盞,聽到金氏還在不停地說,便開口打斷道:“你都知道自己做錯了,就應當好好認錯改過,而不是想著如何減少懲罰。”
金氏被這話堵得一時梗在了喉嚨裡,她氣的滿臉通紅,眼淚落得更快了,“夫君,我好歹是你的妻啊,你怎麼胳膊腫老往外拐?”
“你既然是我的妻,就該做到儘量不惹事,你不給三弟妹下套,會有今日的事情嗎?你自己造的孽,就應當自己承擔。”
“可我們是夫妻,夫妻就該同甘共苦的。”
“此話倒是不假,但你做的那件事情實在太過了,你讓家宅不寧,讓父親為難,母親失望,三弟怕是也要怨我,你這是在給我製造困難。”
金氏怔愣地望著端坐在紅木太師椅上的蕭敘陽,一張俊朗英氣的臉,常年練兵和征戰沙場,使其膚色都偏小麥色,一雙黑眸炯炯有神,這樣刀削斧鑿般的臉,說的話總是那樣薄情。
她淡淡收回視線,“我真是可笑,還能指望你什麼呢?”
蕭敘陽神色有些複雜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站起身道:“我還有事,這回你好好記住這個教訓便是了。”
金氏瞧見他要離開,最終還是妥協了,“那熏籠上還熏著你最喜歡的那件裡衣,記得帶上。”
蕭敘陽眼底閃過些許動容,而後隻是淡淡‘嗯’了一聲,隨即便跨步離開了。
等到金氏的貼身丫鬟收拾好衣服,準備趕往莊子裡頭去時,卻被告知能在那莊子上少待上個五日。
琉珠歡歡喜喜地將馬車墊褥墊的厚厚的,眉開眼笑道:“奴婢方纔聽到有丫鬟說二爺特地去了二夫人院子裡,想來還是給二奶奶您求情去了。”
金氏麵頰帶著些許羞紅,她微微低下頭,“好了,你就莫要打趣你奶奶我了。不過你說的沒錯,想來夫君他隻是個嘴硬心軟的。”
“可不是嘛,去年您說著要看花燈來著,二爺嘴上說著看情況,可到頭來還是陪二奶奶您一同去了,還花了銀子給您買了隻小兔子花燈呢!”琉珠攙扶著金氏小心翼翼跨入了馬車,嘴上絮絮叨叨地說著。
金氏捏了下她的臉,笑吟吟打趣道:“小\\/蹄子,就你嘴貧!”
很快,金氏的馬車便很快的落入了橙黃日暮裡,而她身後的蕭敘陽則是策馬遠遠目送,隻是看了一會兒,手底下便有人來道:“二爺,夏將軍家的夏小姐問您何日有空大家一同比試射箭?”
他頓了頓,回道:“兩日後。”
綿華院中,宋沐冉聽到貼身丫鬟紫釵說了些什麼,她不由得震驚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你剛剛所言——”
紫釵極為肯定地點點頭,“不錯,奴婢瞧得真真的。”
她輕笑一聲,而後舀了一勺血燕送入口中,眼裡詫異未散,“我的天爺,這是什麼鬼熱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