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不遠處有小丫鬟抱著好幾棵盆栽往蕭朝緋的桂蘭院走去,瞧見他們也是立刻屈身行禮。
宋知韞看到那些盆栽,莫名覺得好像是有些熟悉,隻是前世的那些過往她隻記得大事,一些瑣碎的事情記得反而有些不那麼清楚了,她徑直問道:“你們去哪兒,摘這麼多蓮花做什麼?”
其中一個身著水綠色梅花暗紋窄袖長衫的丫鬟走上前來,輕聲解釋道:“回鈺三奶奶的話,我們是桂蘭院裡頭的,三小姐前幾日去廟裡頭算了一卦,說是要多擺放些好看的盆栽在屋內好讓姻緣順遂些。”
宋知韞並不認為蕭朝緋是個容易信風水玄學的人,她目光在一株種著菖蒲的盆栽上定了定,最終還是收回視線,“這樣啊,看來三妹妹對這些倒是挺明白的。”
“是啊,我們家三小姐或許就是因為這盆栽佈局的好,最近見人便笑,氣色也比之前要好很多呢。”這穿水綠色衣裳的丫鬟才笑著說完這話,身側寡言的丫鬟便扯了扯她的衣角,而後對宋知韞恭謹道:“若鈺三奶奶沒有其他的事情,奴婢們便先下去了。”
宋知韞有些訥訥地點了點頭,她看著逐漸消失在眼前的盆栽,心裡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蕭景鈺看到自家夫人臉上神色不大好看,不禁困惑道:“怎麼了,可是剛才那些丫鬟所做之事有什麼不妥?”
宋知韞咬了咬唇,好半晌才道:“我總覺得那些盆栽實在太奇怪了,但我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要不我讓人去查查?”蕭景鈺開口問道。
“你?你派人去檢視?”宋知韞似乎是有些不大相信蕭景鈺能做到打草不驚蛇的,“若是被發現了——”
“不會。”蕭景鈺語氣肯定道,而後又望向宋知韞,語氣裡帶著幾分委屈,“夫人是不相信我嗎?”
宋知韞拿著手裡的團扇輕輕拍了下他的落在肩頭的石青色發帶,抬眸看著他,莞爾笑道:“那夫君可得好好辦,此事我總覺得另有蹊蹺。”
話落,她便轉過身朝前走去,獨留站在原地的蕭景鈺紅著耳根有些沒反應過來。
自家夫人方纔那是和自己在逗趣嗎?
等到施夫人用完膳離開國公府後,這邊金氏也開始被人架著到後院實施處罰,一聲接著一聲的哀嚎聲在庭院裡響起,有下人從那兒經過也都是快步離開,不敢多看一眼被這二奶奶記恨上。
而此刻的宋知韞正伏案坐在圈椅上算賬本,外頭銀翹幾乎是跑進來的,她麵色漲紅,整個人額頭上都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小姐,小姐,你快看這個!”
隻見銀翹從身後拿出一個盆栽,而那盆栽正是今天早上宋知韞所看到的那個盆栽。
她擱下手中的狼毫筆,皺著眉問道:“這盆栽怎麼了?”
銀翹連忙將那盆栽裡的泥土翻開,而後從裡麵拿出了一個桃紅色錦囊,“姑爺說小姐你看看就知道了。”
宋知韞眉頭一挑,她接過錦囊,開啟後便瞧見了裡麵的字條,上麵寫著:既見君子,雲胡不喜,後麵則附上了蕭朝緋的小名——緋緋。
她看到這字條不由得嗤笑一聲。
難怪她就說怎麼這樣的熟悉,因為這一招蕭朝緋前世好像就做過類似的事情了,不過被她規勸後阻止了,但同時也被這所謂的小姑子刁難的更狠了。
愚蠢又天真……
隻是和她傳信的人她到後來都不知道是誰,會是她後麵所嫁之人嗎?可當時成婚那天滿臉不大高興的模樣,瞧著應當不是,那麼會是誰呢?
銀翹瞧見她臉上的神色不大好,不由得有些擔憂,“小姐,上麵寫了什麼?”
“蕭朝緋同外男私信。”宋知韞將這字條妥帖地收好,而後看向身側銀翹,“你拿盆栽這事兒有沒有旁人知曉?”
銀翹在震驚之餘訥訥地搖搖頭,眨了下眼睛,“這個盆栽是姑爺身邊的侍衛偷偷塞給我的,給我的時候奴婢還瞧了眼四周,確定沒人這才接過去。而且奴婢還聽那個叫以綸的侍衛說了,姑爺還準備了一模一樣的盆栽換過去,不會叫人發現端倪的。”
宋知韞點點頭,眼眸微沉,其實這件事情她大可以現在就告訴國公夫人,但若是現在告訴並不是一個好時機。先不說她剛剛和金氏之間才立了仇,要是現在再和蕭朝緋鬨出矛盾,日後隻會腹背受敵。
最好的法子便是等待一個時機,等待蕭朝緋自己犯錯的時機。
她頓了頓,這才開口道“銀翹,此事你先守住秘密,至於其他的,我到時候得先同夫君聊聊再做決定。”
銀翹向來相信自家小姐的,她應下,便去將那盆栽放置在了束腰高花幾上。
外頭熱風綿延不絕,吹得那擱置在冰鑒裡的冰塊都化了大半,銀翹洗了手,拿起桌上的鈷??開始熨燙衣裳坐做了片刻不到,她還是不放心地問道:“小姐,我們真的什麼也不做嗎?
今日之事我們若是不知道還好,可知道了,到時候緋三小姐可能懷疑的第一個人便是我們。到時候長輩論起,可能還要怪您知情不報……”
宋知韞倒是淡定的很,她靠在圈椅上將青鸞銜月瓶裡的花束細細擺放好,這才道:“放心,不會有事的。再說了,蕭朝緋本來也看不慣我,我乾嘛在這時候明顯樹敵?等等吧。”
銀翹抿了下唇,壓下心底裡的擔憂。
待到夜裡沐浴後,宋知韞坐在架子床上纔打算看話本子,就瞧見蕭景鈺恰好在這時從門外走了進來,“今日銀翹她將蕭朝緋院子裡的盆栽給了我。”
“如何,可有什麼特彆的發現?”蕭景鈺坐在錦杌上倒了盞茶,語調慵懶。
“蕭朝緋她和外男私信。”
聽到這話,蕭景鈺差點沒將口中含著的茶水噴出來,“我的天爺,這是真的嗎?”
“我以為你看過那張字條了。”宋知韞停頓了下,而後繼續道:“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但是我們也不能直接前去拆穿。”
“我知道,一旦此事泄露,家中未出嫁的女子還有兄長他們的仕途日後必定會遭至阻礙。”蕭景鈺輕輕摩挲著象牙扇柄,語氣沉重,“這樣,我先讓人去查查這個盆栽究竟是送給誰的,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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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鈷??指的是古代的熨鬥。抱歉寶貝們,今天這一章更的有點慢,因為我又又又卡文了??????,感謝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