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瞧見這一幕,心裡五味雜陳,她平息了下心裡頭的不滿和難受,這才勉強扯出一抹笑來,“這到底是懷了孩子,日後可是要小心些纔是,莫要太過操勞這內宅之事了。”
“謹遵母親教誨。”宋沐冉心裡自然是得意的不行,畢竟平日裡她沒少受虞氏的磋磨,如今她身懷有孕,虞氏便是看在她孩子的份上也不敢真的整日裡拿那些所謂的規矩來約束她。
隻是她沒想到的是,虞氏會想著將她手裡好不容易奪過來的掌家之權儘數奪走。
“不過院內瑣事繁多,我想母親一人還是忙不過來的,我這些時日還是能管的,孩子月份都沒上來呢。”宋沐冉笑吟吟地望著虞氏,像是真心實意為這婆母考慮似的。
虞氏哪裡不能看明白這個兒媳婦打的究竟是什麼算盤呢?她輕笑一聲,端著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這是極為好辦的,我想著給延哥兒納個妾室,那妾室最好是個會管賬的,如此一來,你我都鬆快了不少。”
宋沐冉聞言臉色都白了不少,她有些惶恐地望著蕭頌延,後槽牙咬的緊緊的。
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老虔婆會這樣惡心人!
好在她有的是法子,不就是打著為對方好的幌子打壓她嗎?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宋沐冉便直接跪在了地上,紅著眼眶,眼淚欲落不落,瞧著令人生憐,“母親,我知道平日裡您對兒媳很是不喜,但兒媳也是第一次為人妻,有什麼做的不好的,您大可私底下同兒媳說便是了,何故要在我孩子還未出世前便納入妾室呢?”
她說完,眼裡的淚瞬間滑過麵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蕭頌延神色有些難看,他連忙彎腰將宋沐冉扶了起來,“母親,我這嫡親的孩子還未誕下,現在論妾室是不是過早了?”
“早?”虞氏像是聽了什麼有趣的笑話似的,不禁搖了搖頭,“你出門去問問,哪家的正妻懷有身孕是不張羅妾室的?再說了,你要是不張羅妾室,這你也總有把持不住的時候啊,與其看著你外頭找人,不如為娘給你找個乾淨的還好些……”
“母親!”蕭頌延漲紅了臉,而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說到:“二嬸嬸和二叔不也是沒有納妾嗎?也並非所有人都要納妾的!”
瞧見自家兒子竟然為了宋沐冉這個狐狸精和自己對著乾,她氣的渾身發抖,抬手甩了蕭頌延一巴掌,“糊塗!我這都是為你好!且不說納不納妾吧,你們換親這樣的事情現在鬨得沸沸揚揚,如今這個節骨眼上她就懷了孩子,外頭人怎麼說?”
宋知韞看著眼前這場鬨劇,隻覺得可笑極了。
她是想過宋沐冉會服用她故意送去的那枚丹藥,但沒想到宋沐冉會這樣的急不可耐。
其實虞大夫人所說的話沒有錯,本來換親這件事情傳了出去,對於蕭頌延的名聲不大好,如今懷著這孩子又在成婚後這一兩個月裡。要是被有心人利用,誰知道是在成婚前就苟合才換親事的還是成婚後的‘陰差陽錯’呢?
蕭頌延偏過頭,冷靜地看著虞氏,“外頭人說什麼就讓他們去說,我行得正坐得端,又何懼他人言語?”
又何懼他人言語?
聽了這話的宋知韞隻覺得諷刺至極,她莫名的想到了前世那句回蕩在耳畔的斥責聲“我隻是怕你出去了沒有銀錢傍身,落得無人收屍的下場。到時候傳出去不好聽,對我的名聲有損。”
說是不在意,不過是現在鬨得氣昏了頭,要是冷靜了下來,也不見得蕭頌延會對這個孩子有多麼歡喜。
冠冕堂皇的話誰不會說呢?
宋知韞細聲細氣地安慰道:“大伯母也莫要動氣,這二堂兄和二堂嫂舉案齊眉是好事,納妾的事情倒是沒那樣著急的。”
國公夫人轉動著手裡的檀木佛珠,她緩緩開口道:“這是孩子們自己做的決定,你就由著他們去算了。如今這個孩子來的不大是時候,可納妾也並不能解決根本上的問題,我看這事兒還是先瞞下來,再拖一個月公佈,到時候生產就說是早產便好了。
至於管家之事,我看由老二媳婦兒陪著老大媳婦兒一起吧,再過些時日,我那老姐妹就要到府裡來看我,記得吩咐大廚房一聲要多做些辣脆爽口的菜纔是。”
聽到國公夫人都發話了,虞氏自然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她深吸了一口氣,“是。”
請安結束後,宋知韞發現蕭景鈺瞧了自己好幾眼,被看的實在有些不耐煩了,這才轉過身看向他,“夫君有什麼話便直說吧。”
“那個……夫人你之前說看好戲就是這個嗎?”蕭景鈺顯然是有些茫然,“還有那晚那個被偷竊的盒子裡究竟裝著什麼?”
宋知韞笑盈盈地望著他,語氣溫柔,“這場好戲才剛開始呢,重頭戲在後頭。至於那個盒子裡裝的,其實是讓人易孕的丹藥,隻是那枚丹藥是不會讓人生下孩子的……”
她不過是用前世宋沐冉的手段還回去罷了,心裡自然算不上半分的愧疚。
這日後,宋沐冉因為身懷有孕連虞氏對她的刁難也不複存在,她這邊過得紅紅火火,整個人也被各種各樣的補品和精緻吃食養的越發豐腴了起來。
由於是國公府孫輩的第一個孩子,故而各種好的吃穿用度皆是先緊著她,隻是這樣一來,大房的銀子自然是有些跟不上了。畢竟是要頓頓吃燕窩,衣裳都是要穿最為時新舒適的,這麼下去,大房這邊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故而,虞氏將目光放在了公中的銀子上。
於是等到二夫人查賬時,這才察覺到了不對勁來,她詢問張管事:“這大房怎麼從公中支出了這麼多銀子?我瞧著往前並不是這樣的,每人都是按照應有的月例給的。”
張管事微微彎腰解釋道:“大夫人吩咐了,說是延二奶奶現如今懷有身孕,從公中多支出銀子也是應該的。”
“我知曉,身懷有孕從公中支出一小部分是可行的,但也不該支出這樣多啊,一個月要花費一千兩銀子,那虧空的該怎麼補上呢?”二夫人有些不解地問道。
張管事抬了抬眉,說:“回二夫人的話,大夫人說了,你們二房每月鋪子裡的收支最多,這名下鋪子裡有些也是國公爺給的,勉強也算作是公中的,問你能否從二房收益中劃分出補上虧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