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韞這邊似乎還未察覺似的,她又走到了蕭景鈺的身前,開始測量胸\\/圍、腰圍和腿長等。
因著蕭景鈺平日裡都未曾懈怠,鍛煉上來了,這形態自然是好的沒話說,寬肩窄腰,倒三角形的身材,卻並不過分誇張,帶著少年氣的挺拔和青年的穩健感。
許是離得太近了,宋知韞都能聞到他身上冷冽乾淨的梅花香,似乎還混雜著草木的清爽氣息。
腦海裡又是方纔在書房後摔倒時的場景,他明明看著那樣明媚歡快的人,麵頰親上去卻是帶著涼意的。思及此處,宋知韞不自覺地抿了抿唇。
等到儘數都測量完,她這才將活動尺收好,故作不經意地問道:“不知夫君喜歡什麼顏色?”
“亮色就好,黃色、紅色或者綠色都可以的,隻要是夫人做的,我都喜歡!”蕭景鈺一想到自家夫人要給自己做衣裳,那唇角的笑意是壓也壓不下來。
“少說些哄我的話。”宋知韞側過身,眼角帶著淺淺笑意,“你不是扭到了腰嗎?不如我們便先去找大夫過來給你瞧瞧,今日就讀到這兒便好了。”
“這隻是腰閃到了,又不是不能讀書寫字了,不礙事兒!”蕭景鈺走到了書案前,說起這話還有些心虛,他其實腰也沒閃到,隻是想著這樣能讓宋知韞消氣罷了。
再說了,自家夫人都給自己做衣裳了,他怎麼還能不好好讀書呢?
宋知韞心下瞭然,卻也不拆穿,“這樣吧,我待會兒呢讓大夫過來給夫君瞧瞧。我去熬些湯,到時候讓人給你端過來。”
蕭景鈺:“有勞夫人了。”
宋知韞莞爾一笑,從羅漢床上拿來一個金線牡丹引枕放置在他腰後,動作溫柔,腳步款款。
不一會兒,隻聽門‘啪嗒’一聲,便被掩上了。
蕭景鈺看著那遠去的背影,非但沒有長舒一口氣,反而是更加用心看書了,同時心裡還有些隱隱的期待,想著夫人做的衣裳會是什麼樣子的,聽聞自家夫人繡工比京城那些頂尖的繡娘都還要好,那該是怎樣好看的衣裳呢……
天氣漸漸暖和了起來,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五月初五這日,宋知韞讓院子裡的丫鬟將這屋子灑掃了一遍,紗簾也換成了湘妃竹簾,連同羅漢床上的引枕也換成了玉質的了。
宋知韞穿著一件雪青色緙絲褂子半靠在鋪好了涼席的美人榻上,手裡翻看著這些時日有關廚房的賬本。
因著今日是端午,府內自然熱鬨淋漓,做粽子也是免不了的事情。
她看了眼銅漏,發現離出發看劃龍舟的時間還早著,便準備親自去做幾個粽子。
“小姐,要不要讓三爺今日也休息休息?畢竟是端午,過節的日子啊。”銀翹輕聲詢問道。
宋知韞思忖了片刻,這才開口道:“也好,你去告知夫君一聲,今日休息。若他想做粽子,便來廚房尋我就是了。”
銀翹應下,隨即便去書房通知了。
這邊宋知韞瞧見了廚娘們正有條不紊地在做粽子,她看了眼桌上的幾個大木桶裡分彆裝著糯米、箬葉還有紅豆等配料,又看了看他們的手法和步驟,便淨手開始著手。
宋知韞瞧見那些廚娘變得有些拘束,連忙笑著道:“大家各司其職,不必管我。”
說著,她便拿著箬葉開始包粽子,這邊正坐著,外頭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隻見蕭景鈺也從門外探出身來,“夫人,我來幫你!”
宋知韞抬了下下巴,“喏,你會做嗎?”
“這我看一遍就記住了!”蕭景鈺拍了拍胸脯,笑著說道。
於是,兩人忙活了一陣兒後,雙方看了看對方的作品,宋知韞包的粽子歪七扭八,甚至可以用慘不忍睹來說,她沒想到平日裡做針線活她都做的來,結果在這兒上麵翻車了。
而蕭景鈺包的就和那廚娘一樣的,乾淨整齊,每個粽子都‘俊俏’的很。
宋知韞將自己的粽子放置到一旁,順帶蓋上了蓋子,似乎是有些羞於見人似的。
“夫人包的很可愛啊,乾嘛不放進去蒸一蒸?”蕭景鈺掀開蓋子就要放在蒸籠上,宋知韞卻是抬手阻止道:“這些粽子都是要給大哥和嫂嫂他們拿過去的,把你的粽子放上去就好了。而且我包的粽子一點也不可愛,太醜了……”
“沒事兒。”蕭景鈺照樣一個個放在了蒸籠裡,語氣散漫歡快,“醜的我吃,好看的給夫人吃。”
宋知韞聞言,不禁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醜的都給你吃。”
“這是當然了,我家夫人做的,當然是我吃了!”蕭景鈺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那張冷峻麵容在窗柩透進來的陽光照耀下,顯得分外清雋颯遝。
兩人的身影被光拉的老長,彷彿依偎在一塊兒,在騰騰白霧包裹的廚房裡輕晃……
宋府。
周姨娘跪坐在祠堂裡敲擊著木魚,她隻穿著一襲淡藍色對襟長衫,頭上用蘭花木簪彆著,周身唯一貴氣的裝飾便是那手腕上的白玉手鐲。門被推開,隻見崔嬤嬤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周姨娘扶著被打了三十板子的腰,艱難地側過身看去,“出什麼事了?”
崔嬤嬤原本是要被打死的,但周姨娘求情,她這才保住了這一命,但另外一隻腿算是廢了,日後走路也是和瘸子無異了。
她咂摸了下有些乾裂的嘴唇,看了眼四周,低聲說道:“姨娘,那個人被發現了。”
周姨娘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咬牙切齒,“沒想到那小蹄子還能查到這一步來。”
“需不需要奴婢派人將那個人處理掉?”
“急什麼?”周姨娘臉上的狠厲慢慢褪去,人坐在檻窗下,時陰時明的光線將她的麵容切割的有些四分五裂,手裡慢慢轉動著檀木佛珠,一雙眼死死地盯著這滿堂的牌位,忽而笑了起來,“說不定……這是個除掉宋知韞的好機會也呢。”
崔嬤嬤有些茫然不解,“姨孃的意思是?”
周姨娘眼底沒有半點平日的善解人意,隻有升騰起的快意和恨意,“你接下來按照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