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不遠處立著兩道人影,身後還跟著三五個丫鬟,其中一道人影還衝著宋知韞擺手,要不是身側那高大身影拉住,怕是要跑過來抱住宋知韞了。
“弟妹,我是苑苑呀!”卻見不遠處的孟氏梳著百合髻,一雙圓潤眼眸笑吟吟地望著他們。
院中昏黃燭光,伴著暖融融的氣氛,宋知韞莫名覺得這裡有了家的感覺,她連忙迎上前道:“大嫂嫂好,這麼晚了不知嫂嫂找我們有什麼事情。”
“看大船。”孟氏極為認真地說著,一旁的蕭鳴遠解釋道:“是和端午有關的事情,夫人她想著端午的時候和你們一塊兒出去看劃龍舟,但因著她情況特殊,我們每回出門都比較小心謹慎。
人多眼雜也就罷了,我們兩個人出去,還得帶著哥兒,我怕到時候顧不全,容易出亂子,所以我們也鮮少出門。”
宋知韞立刻明白了,溫聲道:“我們不如先去屋內聊?”
“也好。”蕭鳴遠點點頭,握住孟氏的手往屋子裡走。
這邊到了晚上早就點燈了,宋知韞知道孟氏小孩子心性,讓人將他們這邊小廚房做的特色糕點端了上來,“這是玉露團,味道很是不錯的,嫂嫂可以嘗嘗。”
孟氏捧著玉露團便開始嘗了起來,她這邊吃的歡快,連糖霜沾到了嘴角都不曾察覺。蕭鳴遠勾唇笑著用帕子給她擦拭嘴角,見她吃的快,又溫聲囑咐著:“夫人慢些吃,三弟弟這邊的陳皮茶味道也是不錯的。”
“好!”孟氏重重點了點頭,而後想到了什麼似的,舉著手裡的玉露團道:“這個好好吃,我們看大船那天也要吃這個點心。”
宋知韞和蕭景鈺麵麵相覷,覺得倆人都甚是恩愛,還是笑著道:“嫂嫂若是喜歡我們到時候可以多帶點放在食盒中,再做幾個粽子,紅豆餡的、鹹蛋黃餡的,臘肉餡的,如何啊?”
“粽子好,粽子我要吃鹹蛋黃餡的,夫君他愛吃紅豆餡的!”孟氏開心地拍著手,這邊蕭鳴遠讓下人端來盛滿溫水的銅盆給她淨手。
說著,幾人又決定了那日到時候要去的地點。
等聊完這些後,蕭鳴遠這才帶著孟氏離開瓊樺院。
而這邊的蕭景鈺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起身就要往門外走。
宋知韞看著他要出門,問:“夫君這是要去哪兒啊?”
蕭景鈺轉過身,懶洋洋道:“這自然是去書房讀書啦~”
讀書?
宋知韞滿腹懷疑地看著蕭景鈺,她怎麼有些不大相信呢?
“你說真的嗎?可莫要哄我。”
“我說的自然是真的。”蕭景鈺那用玉冠豎著的高馬尾輕輕搖晃著,清亮澄澈的琥珀色眼瞳在光影裡閃著粼粼碎光,“夫人今日差點就受了委屈,還不都是因為他們輕視我才會這樣。我若是再不努力些,日後不強大該怎麼保護夫人呢?”
“什麼保護不保護的……”宋知韞有些不大好意思地彆開眼,雪白耳垂都開始滲出紅色,“你快些去吧。”
蕭景鈺拎著要走進來的世蘭,直接抱了起來,腳步輕盈地走到了書房裡。
他這邊才推開書房,就看到桌上被人動過,他皺了下眉,發現是以綸放在密箱中守遲的信件,這才鬆了口氣。
信紙拆開,裡麵寫的正是有關雍州茶商最近的進度,倒也沒什麼大事,隻是還寫了三皇子在監視他行蹤的事情,這件事情他並不奇怪。畢竟他那日受傷受的實在是太‘巧’了。
他也沒多想,拿出一張信紙,用毛筆沾了沾墨水便開始寫今日自己的所見所聞,有些模糊點還需要守遲一一驗證,他這邊纔好繼續實施計劃。
恰好寫完,外頭風雨大作,書房後頭的茂密竹林簌簌作響,蕭景鈺這邊才讓以綸將信送出去,門外卻是響起了敲門聲。
“進。”他說著,連忙轉過身去將桌上的書擺的淩亂些,而後吊兒郎當地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書漫不經心問道:“夫人這是不信我在讀書嗎?”
說完這話,那頭卻是沒人應。
他有些困惑,不禁抬眸看去,隻見不遠處穿著青緞掐牙背心並杏色長裙的丫鬟手裡端著羹湯,她將白瓷碗就放置在他麵前來。她擋住了光線,麵前的畫麵有些模糊,他還是辨認出這是那天的那個翠凝。
他記得自己後來都讓人出去了,後麵也不讓她近身了,怎麼今日來端湯的是她呢?
翠凝發覺蕭景鈺在看自己,心跳也是不由得加快了。
今日這活是她花了不少心思才奪過來的,聽聞近日蕭景鈺被宋知韞壓著在書房裡讀書,如此上進,日後要是科考有個官職,那她在這個時候努努力,爭取做個姨娘,若有個孩子怕是更好上位些。
更何況蕭景鈺生的唇紅齒白,笑嗬嗬的時候帶著少年氣的瀟灑恣意,這樣的人雖是紈絝,但也是最好接近的。
趁著人還沒發達起來,她先下手為強也不失為一種法子。
況且就算蕭景鈺與官場無緣,但這家產豐厚……她要是做了姨娘,那吃穿自然不愁。
至於那一日被轟出去,不過是因為宋知韞在旁邊礙著了,蕭景鈺那樣怕那個母老虎,自然要表明態度。如今可不一樣,燈下看美人,便不是仙貌風姿也該是風情萬種的。
這般一想,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了蕭景鈺的手上,“聽聞三爺的手前些日子受了傷,今日奴婢端來了湯羹,還請三爺嘗嘗。”
“我嘗嘗?”蕭景鈺嗤笑一聲,選擇繼續看書,“你這馬屁怕是拍在了馬腿上,我的手已經好了。”
他的語氣淡淡的,淡的甚至都能聽出一層譏諷的意思。翠凝一時熱血上頭,沒有聽出來,隻是站在那兒說:“奴婢這裡有祖傳的藥膏,祛疤的。”
聽到這話的蕭景鈺放下了手裡的書,眼底寒芒一閃而過,他冷不丁一問,“怎麼,你想給我擦藥?”
“這——”翠凝還未反應過來,她就被蕭景鈺拉著拖到了懷中,她不由得驚呼一聲,瞧見那張冷峻颯遝的臉,麵頰倏地一紅,心跳更是快的不受控。
“你覺得我該這樣做,對嗎?”蕭景鈺氣息溫熱,嗓音似乎是帶著蠱惑的意味。
翠凝不受控地想要將手搭在蕭景鈺的脖頸上,她甜膩膩地喊道:“三爺……奴婢今日是來送湯——”
話音未落,她就聽到耳邊一陣譏誚的笑,隻聽蕭景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