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小桃?”站在周姨娘身側的丫鬟認出了人,她捂著嘴,眼睛瞪得大大的。
周遭沉寂了片刻,隨即那些已經成婚的女眷和男賓客們紛紛湊上前來,未出閣的小姐則是用帕子掩住了眼睛,隻是那雙眼睛還在不斷的探索、覷巡。
周睿看著外頭烏泱泱的一群人,連忙提起褻褲係好,而小桃則早就隻剩那件紅色緞繡喜相逢肚兜,如今被人圍觀,嚇得是花容失色,連滾帶爬地躲到了屏風後頭去。
邱意珍推開人群,好不容易瞧見了這一幕,這才鬆了口氣,好在不是宋知韞。她不樂意瞧這樣的醃臢事,直接帶著貼身丫鬟就離開了這兒。
而宋父顯然也沒想到是這樣的情況,他死死咬著牙,衝周姨娘看了過去。明明什麼也沒說,但周姨娘知道,所謂的主母之位怕是要永遠都與她無緣了……
於是,等到壽宴散場,賓客儘數離開時,宋父這才開始清算今日之事。
“說!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宋父沉著一張臉,眼睛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目光落到了周睿身上,“我辦壽宴,你在後院裡頭辦人,你姑母有你這麼個好侄子是你的好福氣啊。”
周睿張嘴纔要解釋,誰知周姨娘比他反應還要快,連忙跪在地上痛哭,“老爺,今日之事的確是我沒有管好侄子,原是我的過錯。老爺切莫要過於動怒,小心傷了身子啊。”
這下就是傻子也知道,這周姨娘是打算將過錯都推到周睿身上了。這瞧著是護著,實際上這過錯是誰造成的?還不是周睿一人所為?
周睿麵色發青,“姑母,我明明是被人下了迷香,這才……”
“住嘴!”周姨娘轉過頭瞪了一眼周睿,要是今日之事隻是周睿一人所為,她尚且還能將這件事情壓下去。可那些罪證卻是她親自前去置辦的,這要是捅了出來,她以後的日子怕是都要不好過了,“這哪有你說話的地兒?”
宋父也是瞬間捕捉到了關鍵資訊,“你說你是被人下了迷\\/情香?誰做的?”
周睿立刻抬手指著蕭景鈺,“是他,我記得自己暈之前見過他的衣服和鞋子。”
“這位周少爺,你我第一次見麵吧?”蕭景鈺輕嗤出聲,嘴角勾著一絲譏諷,“你我無冤無仇,我為何要給你點迷\\/情香?”
周睿瞬間被堵得啞口無言,他自然是知道為什麼,但那個理由他不能說出來。要是讓宋父知道了自己要玷汙宋知韞,哪怕再怎麼不在乎這個女兒,宋父為了名聲也會將他千刀萬剮的!
更不要提國公府會不會放過他了……
蕭景鈺抬眸看向宋父,語氣淡淡的,“依女婿之見,不若去查查那迷\\/情香是從何而來?又是何人所購?先找個大夫來看看,這裡麵究竟有什麼成分,也好確定哪些店鋪會賣這個東西。”
“言之有理。”宋父連忙吩咐自己身側的小廝吉安,“你去按照大姑爺說的去做。”
“且慢。”宋知韞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周姨娘,不疾不徐道:“此事要想查的明白清楚,就不能讓人出去通風報信了去,父親覺得呢?”
宋父點點頭,也連忙讓人將這府裡的圍的鐵桶一般,連狗洞都讓人給堵上了。
在這等待的時間裡,周姨娘更是心急如焚,如同在油鍋裡烹炸一般,她有好幾次都恨不能直接開口說出實情,偏生又抱著一絲希冀。
約莫一個時辰後,終於是弄明白了,吉安將所有的證據、口供、人證和賬冊都帶了過來。他查的實在太過於順利,心裡也隻是懷疑了一瞬,認為是周姨娘做事並沒有做的乾淨的緣故。
宋父檢視著上麵一張一張罪證,又詢問了那賣迷\\/情香的掌櫃,樁樁件件無不都指向了周姨娘,他氣的渾身發抖,眼裡更是失望至極。
“好啊好啊,周氏,你還有何話可說?!”宋父直接將桌上的汝窯茶盞摔碎在地,似乎還氣不過一般,徑直連那些罪證也直接丟在了周姨孃的身上。
周姨娘嚇得臉色發白,額角虛汗滴落。
這些年來她過得日子實在是過於舒心了,家裡頭沒有主母,她便是暫代主母之職,享受著主母的待遇,已然是忘了自己隻是個妾室。如今她在下人麵前丟了份兒,她日後都怕是要遭受旁人恥笑了。
“老爺!今日之事妾身也不知曉是怎麼一回事的,那迷香妾身何曾去叫人買過?況且那掌櫃也隻是見了我身邊的丫鬟,哪裡可能——啊!”
話音還未落下,宋父便一巴掌扇在了周姨孃的臉上,“死到臨頭,你難道還不認罪,就算你不認,好,那我問你,今日你為何要說杳杳約琅然在你院子附近有事?
琅然說是那個叫白芷的丫鬟傳話,可據我所知,那白芷可是你最近身邊的得力助手!你還支使你身邊的那個丫鬟說那樣模棱兩可的話,什麼叫‘大小姐和周睿在一個院子,又是什麼琅然拉著小桃不放手’你說,這樁樁件件是不是你的連環計?”
越說到最後,宋父也就越是冷靜了下來。
他隻覺後背都浸出了一層薄薄的汗來,要是今日陰差陽錯的蕭景鈺陪著宋知韞,怕是到時候他們這宋府就要被傳隻有門口的石獅子乾淨了!
周姨娘原本還在悲慟哭泣,在聽到這話時,也是屏住了哭聲。
那邊的宋沐冉趕緊起身,跪在了周姨孃的身側,“父親息怒,女兒覺得隻是小娘一時過於糊塗了,所以才……”
“糊塗?”宋父哼了一聲,他僵著臉,眼角被怒意牽扯出一道很深的褶皺,“我看她這不是糊塗,這是歹毒!要是此事真的按照你姨娘所願,怕是你弟弟日後的仕途,你和你姐姐在婆家的日子,還有我頭上這頂烏紗帽,都要保不住了啊!”
宋沐冉也是明白了過來,但她並不覺得母親這麼做有錯。母親不過是為了她才會這樣而已,要怪就怪宋知韞,是對方先招惹她的!
她如先前一般哭著哀求,這招賣可憐對於她在這個父親屢試不爽,“父親,女兒不求父親能夠現在就原諒母親,但請父親不要將小娘罰的太過了。她這些年照顧您也是殫精竭慮,府裡的大小事務都是她來操持。
有時候啊,小娘是熬夜看賬本看的眼眶都通紅了。即便如此,小娘也未曾和您抱怨過半句啊……”
宋知韞頓時覺得可笑,那是看賬冊看的眼眶通紅嗎?那分明是看見這府裡的錢財都入了口袋才高興的眼紅纔是!
可她也明白,宋父是個什麼屬性的渣爹,麵子是重要,畢竟宋沐冉是被宋父一手教養長大的。
可這次周姨娘都犯下了這樣的塌天大禍,這父親還會繼續袒護周姨娘嗎?
這般想著,她不禁將目光放到了宋父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