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
“宋伯居,你不是昨日同我說好了,家裡的賬冊並無任何的問題,要給我管就給我管。”魏素寧說到這裡,便不由得將手中的賬本全部丟到了宋伯居的身上,“結果呢?家裡的錢財全都讓你給了妾室,本就隻剩個空殼,如今卻連空殼都不剩了!”
坐在對麵的宋伯居摸了摸被紙張刮傷的臉,指腹有些有些濕潤,上麵沾了些血。
他想要發怒,但到底是昨夜兩人才成婚。
再說了,自己比魏素寧大上將近十歲。
便不能真的同對方置氣,該服軟的時候總歸是要服軟的。
畢竟,在這件事情上終究還是她理虧,總不能因為這事兒就和自己新婚妻子鬨得不可開交。
他頓了頓,這才繼續開口道:“夫人所言極是,不錯,賬冊對不上那是因為我當時將一部分的田契都交給了嬌嬌,她啊到底也是孤苦無依,我這纔想著給她留些後路。”
魏素寧聽到這話,不禁氣笑了,“我的好夫君啊,你還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盤,那怎麼昨日的時候不說,偏偏等到了這個時候纔敢同我張口?夫君莫不是想著我如今進了這宋家、同你圓了房便大可安穩度日了吧?”
宋伯居聞言,不由得將目光放到了鮑嬤嬤的身上,見人家鮑嬤嬤也佇立在魏素寧身後,光是看那身形和那雙粗厚的手就知道,自己要是敢說出什麼對魏素寧不好的話,那恐怕是要將他大卸八塊不可。
這樣一想,額頭上的冷汗都不由得冒了出來。
他斟酌著字句,吞嚥了下唾沫,“夫人這是那裡的話?你我夫妻一體,這自然是不敢的。不過那些都是小事兒,這東西既然已經到了妾室的手裡,依我看還是在此止住,一筆勾銷的好。”
魏素寧譏諷地笑了笑,眼裡滿是不屑,“老爺說的輕巧,但我有一事不明,這樣大的虧空你該怎麼一筆勾銷?”
說著,她翻閱著賬冊,直至翻到自己想要找到的地方,這才伸手點了點,“今年的收成中規中矩,算不得多好,可你瞧瞧,這好不容易收進來的錢財到底是進了誰的口袋呢?”
宋伯居聞言,不禁將目光放在了賬冊上記錄的數字上。
足足五千兩,幾乎是不翼而飛了。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
畢竟自己當初娶妻也隻花了三千多兩,如今卻是有五千兩不見了,這還不算上那些地契田鋪……他眼睛提溜一轉,瞬間是想到了什麼。
魏素寧端著茶盞,料定了他應但是也想到了這其中的關竅,倒是也不著急,而是歎了口氣,說:“老爺啊,我知曉你娶我進來目的為何,你也知道我嫁進來是為了什麼。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說這銀錢怎麼會不翼而飛了呢?”
宋伯居死死咬著牙,羞愧難當,他徑直站起身來,沉聲道:“我出去一趟。”
魏素寧看著宋伯居離開的身影,垂下眼眸來,吹了吹茶盞裡嫋嫋升起的水霧……
很快,宋伯居便來到了蘭夢嬌所住的院子裡。
這一處的院子因著冬暖夏涼,加上離主院離得近,他便將自己的妾室安排在了這裡。
如今想到那些銀錢,所有往日的恩愛都如大火般怒意將其吞噬殆儘。
他推門而入,瞧見蘭夢嬌正坐在梳妝鏡前用鳳尾草包裹著手指,準備做蔻丹。
瞧見她歲月靜好的樣子,宋伯居卻是氣不打一處來,他走到蘭夢嬌的麵前,伸出手,“之前我交給你的那些地契店鋪在哪裡?”
蘭夢嬌顯然是被他突然出現嚇了一跳,她捂著胸口,不解道:“可是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她看著眼前男人黑沉沉的麵色,心裡頓時升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早不問晚不問,偏偏這魏素寧嫁進來之後開始操心起了往前給她的那點子家產,莫不是打算要回去吧?
可宋伯居到底是朝廷正四品的官員,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無恥的事情來吧?
這麼一想,她暫時將那顆疑心放在了肚裡。
而此時的宋伯居好像是等不及了般,麵上帶著幾分急切,他深吸一口氣,“家裡能發生什麼事情,不過是主母要看看家裡還剩下多少家產,她好打理。”
對於蘭夢嬌,他可太清楚了,有時候狡猾的像狐狸似的。
雖然他貪戀她的美貌和年輕,但他也沒有太過於沉溺進去。
以往他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到底是自己養的雀兒,便是要啄他的手都覺得可愛無比。
可如今她觸犯到了他的逆鱗,就不能怪他徹底清醒過來了。
馬上臨近年關,到時候走親戚、拜訪各路同僚都要花銀子搭理,要是這個時候沒有錢,彆說走動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上門打秋風去了。
蘭夢嬌輕輕蹙著眉,將人靠在宋伯居的懷裡,軟聲抱怨道:“哎呀,主母也真是的,那是妾身的家產,同她又有乾係?”
“我也是這樣想的,但她說了得將之前的統計一番,到時候也好知曉該如何規劃。她到底是才過門的新婦,這些事兒總得由她來支配纔是。”
“可是老爺,姐姐那樣欺負我,難道這事兒就算了嗎?妾身到底也是您的人,姐姐那樣做哪裡將老爺您放在眼裡?人家打狗都要看主人呢,她可倒好,連問都不問老爺一句,就……”
“好了!”宋伯居打斷了她,這才繼續開口道,“這件事情本來便是你的不對,你難道還要為自己辯解不成?你始終理虧。此事莫要在主母麵前提起,免得傷了和氣,快些將那些東西交出來吧,不然到時候她殺過來,我就是想護著你,都怕是不能了。”
蘭夢嬌咬了咬唇,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開啟妝奩將東西交給了宋伯居,“東西都在這兒了,老爺請過目。”
宋伯居簡單看了看,發現之前那些東西幾乎都對的上,這才鬆了口氣,抬腳就往屋外走。
蘭夢嬌看著他拿了自己的錢財,心裡也是七上八下了起來。
她想著要不就算了,或者是到時候撒潑打滾將錢財拿回來,可說到底魏素寧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她頓了頓,突然又想起什麼,指甲不自覺地陷進手掌心裡,終究還是跟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