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鄒駿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吃菜,吃菜。”
這話裡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在說他不知禮數罷了,但沒事兒他臉皮厚著,他是小娘養的,自小都是這麼長大的,什麼兒女長情都比不過那一時的快活,再說了,蕭朝緋那脾氣和易燃易爆的爆竹似的,他有些消受不起。
近日,還總是要求他在夜裡來一次又一次的,他哪有那麼多的存糧要交?
他都快虛脫了……
蕭朝緋聽到這話心裡還是感激蕭景鈺的,畢竟自己嫁的這夫君處處都不如自己意也就罷了,還總喜歡指使她做這個做那個的。如此一想,她倒是羨慕起宋知韞來了。
雖然夫君不是才華最出挑的,但容貌和人品卻是沒的說。
待到午膳接近尾聲,女眷們都到花廳去歇息了,蕭景鈺他們則是跟著宋父去品鑒書房裡那副剛到不久的畫。
宋知韞端坐在圈椅上,正喝著茶呢,那頭的周姨娘便開始笑著說:“杳杳啊,依我看你肚子遲遲沒什麼大動靜也不是個事兒,要是能有個人能幫幫你,你這日後在府裡也好行走,你覺得呢?”
“我在府裡如魚得水,實在是不知道還要怎麼走,總不能飛起來吧?”宋知韞甩了下繡帕故意打趣道。
周姨娘麵色一僵,隨即捧著茶盞道:“你還年輕,不知道這其中門道,姨娘我啊也是將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呢。”
“小娘要是真的將我當成親生孩子,怎麼會做出先前喚來你那侄子要壞我清譽這樣的事情呢?”宋知韞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也是看明白了,周姨娘今日是想著從她這兒攻破,不論是從道義上還是從所謂的長輩施壓上。
周姨娘倒也不惱,反倒是慢條斯理地說:“先前的確是我做的不好,但那混賬侄子要做那樣出格的事情我這這個做姑母的也是能勸則勸了,再說了這些都過去了,一家子骨肉,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
我啊這次是替你考慮周全了,房裡還是得放一個我們自己的人纔好,你看這屏兒如何?是不是生的樣貌齊全?”
隻見周姨娘身後走來一個樣貌清秀,身形窈窕的女子,那女子宋知韞是見過的,原是在周姨娘手底下做二等丫鬟,因著樣貌過於出眾,這才沒讓她來近身伺候。
如今這般作為,對於周姨娘來說是一石二鳥,一個是解決了恐怕會威脅自己地位的潛在威脅,二來則是給她添麻煩。
宋知韞眼神淡淡的,“姨娘這是給自己考慮吧?我要生孩子自然是我自己生,不需要另外旁的人,你要是覺得這丫頭子不錯,大可留在我父親房裡頭,畢竟男人無非就那點子事兒。恰好啊父親在你有身孕這段時日呢也是空了下來,不如就叫著屏兒收入我父親房中來。您向來大度,不會在這事兒上斤斤計較吧?”
周姨娘怔了怔,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要論口齒,還是杳杳你啊伶牙俐齒,哪裡比得過我笨口拙舌,隻是這婦人還是不能太要強了些,免得太過,惹得自家夫君厭煩,豈不是壞了事兒?”
“姨娘費心了,隻是這不納妾不單單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夫君的意思。”宋知韞抬手,那頭銀翹攙扶著她起身,“時候不早了,姨娘在家中好好養胎,我先行同夫君回府了。”
待瞧見宋知韞出了院門,周姨娘屏退左右。
宋沐冉這再也抑製不住地開始落淚,“母親,我在國公府過得並不大順意,上回的事情也算是我倏忽,聽信了婆母的話。沒想到此事被揭穿後,我和婆母都被罰了。
若隻是如此也就罷了,偏生頌延對我也生了齟齬,他知知道那老虔婆的苦楚,卻不知要不是他那老子娘,我哪裡會落得如今的下場?這陣子更是奇了,蕭頌延也不待我如往日般親熱,我到底是後來者,不及他和宋知韞十幾年的青梅竹馬情誼。
再瞧著那蕭景鈺,雖說人吊兒郎當的,可在宋知韞這頓說教和甜言蜜語的哄騙下,人也正經了不少。先前女兒還覺著蕭頌延是讀過書的男子,周身氣度都比蕭景鈺好,可也不知是不是蕭景鈺讀了些日子的書,這本就樣貌出挑,此刻更是壓過了蕭頌延。
況且我們這大房這邊爛賬一團,婆母又是個不知節省的,有日子沒日子的往孃家塞銀錢,我們大房便是身上有再多的銀錢,也不是任她這樣作踐啊!
當初就該讓宋知韞那個小賤\\/人隨她那沒品德的娘死了纔好,也就父親心軟,還留在跟頭,也不怕外頭人說道!”
她越說越覺得委屈,想到那些個隻是自己夢裡夢到的事兒,便一頭腦熱的換嫁,自己敗了名聲不說,還將這夫妻日子過得一塌糊塗……
“我的傻女兒誒,她這些銀錢不過是一時的,哪裡比的過你夫君日後給你爭誥命來的強?日後你若有誥命在身,她還不是得乖乖的將銀錢奉上,在你麵前卑躬屈膝?”
周姨娘拿著繡帕給她擦拭麵頰的淚,“再說了,誰不是從媳婦兒熬成婆的?你這回啊但凡多多在你婆母麵前道個歉、服個軟,你夫君也就不計較這些事情了。”
“女兒纔不要服軟道歉……那個老虔婆還想著給我夫君納妾呢!”
“納妾不納妾的,先放在一邊。眼下最要緊的還是將我們的人安插到宋知韞身邊纔是,上回那個叫翠凝的,也是個蠢貨,給了她大好前程人到最後竟然也沒了影兒。
這一打聽才知道她在那書房裡直接脫了衣裳,惹惱了蕭景鈺,這才發賣了出去。這回屏兒是我們的人,揚州買來的,自小養在我身邊,你就先放在自己身邊。你到時候再尋個由頭……”
說著,那周姨娘從衣袖裡拿出一個早就預備好的錦囊,眼底狠厲,聲音卻溫軟極了,“這裡頭有我寫好的計劃。我早就料到那宋知韞不肯輕易收下屏兒,但這回不收,下一回她就不得不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