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蕭二夫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包袱,上麵用紅綾係著,瞧著喜氣洋洋的,“我的兒,今日是你鄉試,為娘前陣子和你媳婦去了寺廟裡,給你求了一道平安符,你記得放在你包袱裡麵啊。”
蕭景鈺揉了下耳朵,抬手接過去,“好了娘,我知道的,您就坐在那兒歇會兒吧。”
“你這沒良心的臭小子,我可是聽說了,你媳婦兒起了個大早給你備好了餅啊、糕點那些東西,看看你這臭小子,實在是前世修來的好福氣啊!”二夫人不由得眼神示意了下蕭景鈺,“對你媳婦兒可要好些,明白嗎?”
蕭景鈺順著二夫人的視線望過去,隻見端坐在玫瑰椅上的宋知韞今日著一襲水紅色妝花緞緙絲對襟長衫,挽著墮馬髻,溫柔韻致,春桃拂臉,美的分外出挑。
蕭景鈺看到自家夫人著這樣喜慶洋洋的顏色,打心眼裡覺得很好看,畢竟宋知韞平日裡穿素色的衣裳要多一些,如今這麼一穿,實在是過於動人好看了。
他清了清嗓子,“夫人可有什麼彆的要囑咐我的?”
宋知韞頓了頓,笑起來時眼眸彎彎,“我能說的自然是希望夫君榜上有名,考試順順利利的啦,一切但憑你自己能力,不枉這些日子你付出的汗水和辛苦就好了。”
蕭景鈺臉上帶著薄薄的緋色,“好,我儘力而為!”
他轉過身,濃墨色長發隨著鵝黃色發帶輕輕飄揚,修長挺拔的身影被日光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身上穿著的還是宋知韞那日給他做的那件衣裳,緋紅的,連衣擺似乎都蕩漾著少年恣意的氣息……
幾人一同出了府,待目送蕭景鈺進了考場外,二夫人又是好一番的叮囑,等到人進了考場沒了影,她不由得歎了口氣,“杳杳啊,你說他這回能行嗎?”
“我相信夫君。”宋知韞攙扶住二夫人的小臂,眼裡帶著幾分篤定,“你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樣,顯然是心裡頭有了把握,現下不說出來,便是等著給母親您啊一份驚喜也說不定。”
二夫人輕歎了口氣,“但願吧。”
婆媳倆人在外頭站了片刻,便坐著馬車打算回府裡去,可沒成想,馬車行至一半,忽然停了下來。
宋知韞穩住身形,皺眉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車夫在外回道:“三奶奶,外頭有位女子抱著孩子跪在那兒。”
宋知韞掀開車簾,視線漸漸明晰開闊了起來,隻見不遠處一位身著素白長裙的女子期期艾艾地望著她,“三奶奶,求求你讓我見三爺一麵吧,孩子都要燒糊塗了!”
那女子生的雖不算傾國傾城,但也是秀氣的,瞧著令人生憐。
宋知韞麵上沒有什麼波瀾,隻是平靜地放下簾子,說:“彆管她。”
今日是蕭景鈺纔去鄉試,就出現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要等到蕭景鈺進到考場後攔在這兒,一切太過巧合就不是巧合了,而是刻意。
車夫有些為難,“可是三奶奶,她……”
那女子興許是聽到了這話,看了眼自己懷中麵色燒得通紅的兒子,咬了咬唇,下定決心後大喊道:“三奶奶,你怎麼可以如此狠心?難道就因為我是三爺的外室你就這般看不起我嗎?可若是看不起我,可我懷裡的孩子是無辜的啊,他到底是三爺的情深骨肉啊!”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部都圍了過來,紛紛朝著一處湧了過來,嘴裡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想不到這國公府的蕭景鈺是個混蛋啊,竟然娶了正妻還在外頭招了一個外室!”
“可不是嗎?依我看,這宋知韞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家都抱著高熱不退的孩子那樣求她了,仍舊是個鐵石心腸,唉,我這當孃的看著都心疼。”
“……”
宋知韞聽著那些人說道,但心裡是越發明白了今日這場不是意外,而是一個局。
二夫人也掀開了簾子,瞧見外頭跪著的女子,不知所措地望著宋知韞,她連忙抓住自家兒媳的手,“杳杳,我們家鈺哥兒是絕對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混賬事來的,他那房裡可是連通房都不曾有的,更何況是去外麵找什麼外室呢?”
宋知韞安撫道:“母親放心,您先在裡頭坐著,這裡由我來處理。”
二夫人有些驚疑不定,“你不必擔心我,有什麼忙或者要問我的,你大可直接說出來。”
宋知韞點點頭,瞧見二夫人重新坐了回去,她這纔看向不遠處的女子,“你叫什麼?”
“妾身名喚娉娘。”
“那你可有什麼信物證明我家夫君同你有乾係?”
娉娘聽到這個,迫不及待地從衣袖中拿出一枚玉佩,玉佩遠遠瞧著的確是蕭景鈺身上曾經戴過的那枚,隻是要嶄新不少。
“三爺說了,隻要我拿出這枚玉佩,便可直接去宅院裡去見他!”
宋知韞淡淡掃了眼,心裡雖有些驚駭,麵上仍舊不見半分慌張,“僅僅是一枚玉佩,算不得數,這樣的玉佩你便是送到任何一個地方都可仿製出來。”
總而言之,她便是見到了真章也必須不承認,一旦承認下來,隻會讓這臟水潑的更加實在些,而且她看了眼那娉娘懷中的孩子,眉眼和蕭景鈺沒有半分的相似,也不像娉娘那樣秀氣,膚色還有些小麥色。
“如此看來,三奶奶是打算將我們孤兒寡母棄之不顧了?”說著,那娉娘腳步不禁踉蹌了一下,眼淚簌簌落了下來,“三奶奶真的是好狠毒的心啊,你可有想過這樣做三爺回來會不會休了你?”
“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他為何要休我?”宋知韞輕嗤一聲,眼裡的探究漸漸散去,“我勸你還是早些去找孩子的父親,莫要在這裡訛人了。”
“是不是訛人,三奶奶也總得聽我說個明白!”娉娘沒想到宋知韞會這樣耍無賴,大家都道宋家嫡女是個知書達理,典型的閨中典範,可如今看來,似乎這傳言有失偏頗。
宋知韞抬眸定定地望著她,娉娘撞見她這樣冷冰冰的眼神,一時之間不禁有些被駭住了,她囁嚅著唇瓣道:“三爺後腰那兒有一道很深的傷疤,這下你可信我了吧?”
說到這兒,她也越發理直氣壯了起來,“可莫要說三奶奶不認,你要不認,便是從未和三爺同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