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可能要這麼貴?”蕭頌延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聲音更是止不住地發顫,他站起身,似乎還沒有接受這個事實一般。
店小二滿眼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這位公子,這是美食競拍,好的食物自然是被人爭相奪取的。那春江花月夜的佈局都是我們請了最為有名的水墨畫大師——寒山絕執導的呢,不然您以為能看到這樣震撼人心的畫麵嗎?
您要是覺得貴也可以選擇不競拍,隻是從這之後,我們醉仙齋將不會接待您和您夫人。隻是小的我也沒想到,這位公子您穿的這身行頭可不像是……”
這話說的點到為止,蕭頌延麵色有些難看。
他的同僚很多都以能在醉仙齋請客吃上一頓飯為榮,畢竟這裡的飯菜就是嘴巴最刁的平陽王都經常來吃,聽聞當今聖上還讓大伴親自過來打了好幾個食盒回去,雖然後麵這一條是真是假還不得而知,但前麵那條的確屬實。
要是到時候同僚請他來這兒用膳,結果因為這一次的美食競拍被攔在門外,到時候他豈不是成了最大的笑話?
不單單要笑話這國公府沒落了,他身上都是窮酸氣,還得說他這個人不能結交,畢竟這醉仙齋連街邊的乞丐也是寬容接待過的,而剩下的能連這醉仙齋都不待見的,那豈不就是人品有問題?
宋沐冉見他遲疑不定,生怕他不同意,到時候讓自己的那些好姐妹嘲笑就不好了,“夫君,不過是幾百兩銀子的事兒,我看可能下一道菜就會便宜些了也不一定呢!”
店小二諱莫如深地笑了下,沒有發言。
蕭頌延甩開她的手,對著店小二僵硬道:“誰說的?我自然是有錢付的。”
這話落下,店小二臉上立刻散去了疑慮,他連忙殷切地給蕭頌延倒了茶水,“公子和夫人慢用,有事兒就搖鈴,很快便有小二上來的。”
宋沐冉看了眼桌上精巧鏤刻的銅鈴鐺,隻是點點頭。
蕭頌延重重歎了口氣,麵色難看,她溫聲勸道:“夫君放心,我今日也是帶夠了銀錢的。”
“好……”蕭頌延儘量壓製住心裡的怒氣不發出來,喝了好幾口茶,卻覺得這茶水格外好喝,似乎還帶著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唇齒留香。
如此一來,心裡的不滿也是壓下去不少。
很快,第二道菜上來了,這道菜被競價到了三百兩,蕭頌延選擇放棄,等到五道菜,他是再傻也完全地發現了不對勁,再想到剛剛店小二很隱晦的笑,他這才知道那笑是什麼意思。
這醉仙齋的競價是越來越貴的,畢竟這菜是越來越好,也越來越貴的。
加上拍下第一道菜的客人吃完後咂摸著嘴,大喊痛快、好吃之類的,那香味更是撲鼻而來,惹得人口齒生津。
這樣好的味道和效果,那拍的價格自然層層疊加。
蕭頌延麵如菜色,“這道菜我們就拍下吧,免得後麵的拍到了我們付不起的價格,那該如何收場?”
宋沐冉自然是連連點頭同意,“夫君說的是。”
很快這第五道菜就擺了上來,這是一道名為‘百花綺麗脯’的大菜,這魚肉用的是鱖魚,用的還是魚肉最為鮮嫩的魚肚,其餘的魚泡被做成了特殊的餛飩,光是味道聞著就知道很鮮美。
原本一開始還隻是五百兩,競價到最後已經是六千三百兩的價格了,加上是擺的圖案還是江南西湖的花港觀魚,以一米長的橢圓形白玉瓷盤盛放著。
蕭頌延差點沒被這樣高的價格嚇得吐血,他也是之前有過富裕日子的時候,沒想到後麵二房的不怎麼在公中上花心思,導致他們大房這邊過得也很是一般了,畢竟虞氏不往外花錢已經是阿彌陀佛,更莫要說能省下什麼了。
宋沐冉也是有些沒想到這件事情會發展到現如今這樣,她有些忐忑不安,畢竟她今日帶的銀子也就隻有三百兩銀子,“要不我去喊紫釵回府裡頭去取些銀子?”
蕭頌延聞言眉頭都皺的緊緊的了,“現在回去取銀子,豈不是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窮的響叮當,就隻是定了這一盤子菜?本來大房過得不如先前,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可能一時之間支出那麼多銀子?”
宋沐冉咬了下唇瓣,目光遊移不定,直至瞧見宋知韞正懶懶地坐在對麵用晚膳,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來,“夫君你看,坐在我們對麵可是宋知韞和蕭頌延,一個是我姐姐一個又是你堂兄弟,他們身上必然少不了銀子的!”
“讓我直接向鈺哥兒借錢,實在丟份兒,你要借你去借!”蕭頌延冷冷道。
“那這菜你要還是不要了?再不要下一盤菜不知道要貴成什麼天價!”宋沐冉一想到這一頓菜就花了這麼多錢,心裡也是難免的有些難過,畢竟這盤菜花的都已經到了她一套頭麵的錢了!
蕭頌延遲疑了片刻,“你去借,我在這兒等你。”
“要去就一起去!”宋沐冉拽著蕭頌延,語氣有些委屈,“總不能這件事情讓我一個人來擔吧?你我是夫妻,你也是孩子的父親啊……”
蕭頌延本來心裡怒火四處亂躥,但聽到最後那句話,還是軟下了心來,“走吧。”
說完,他拿起了手裡的牌子,算是買下了這盤菜。
而後宋沐冉搖了搖手裡的鈴鐺,很快便有店小二帶著他們來到了宋知韞的雅間裡。
宋知韞正拿著雪白湯勺舀小碗裡的烏雞湯,才輕啜了一口,就聽到了門外的敲門聲,她頓了下,說:“進來吧。”
隻見店小二微微鞠躬,語氣柔和,“有兩位客人說是要見您,說是您二堂嫂和二堂兄。”
宋知韞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她有些遲疑,眉頭微微蹙著。
蕭景鈺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象牙扇,輕描淡寫道:“夫人不必感到為難,要是不想讓他們進來就不讓他們進來就好了,到時候我來和他們說。”
宋知韞搖搖頭,歎了口氣,“我們要是直接拒絕,想來他們必然會藉此而貶損我們,沒有必要給人留下話柄,不如先聽聽他們要做什麼幺蛾子,聽完之後再做決定。”
蕭景鈺將挑好刺的魚肉端到她麵前,唇角勾著笑,“我都聽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