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夜裡,沈家進了賊,院子裡有丫鬟被拖去後院假山裡失了清白不說,連同蕭朝緋所在的那個院子都快要被洗劫一空了,要不是隔壁沈青郯院子當值的家丁反應敏捷,怕是整個沈家都要遭殃了。
此事,原本是打算報官,但家醜不可外揚。
畢竟能讓外頭的賊進來,不過就是守門的小廝懈怠了。
如今還是關起門來處理,最是妥帖。
沈父很是委婉地說明情況,“駿哥兒媳婦,你這事兒有些拎不清啊,你住的院子在西院這邊,那守門小廝被你縱容的都出去吃花酒去了。這樣的情況實在是沒有必要再軟下心來,還是能處置便處置的最好。”
外頭是那幾位守門小廝被打板子的慘叫聲,蕭朝緋坐在圈椅上有些坐立不安,她似乎也沒想到會是現如今這樣的情況,“公爹教訓的是,兒媳也不知道這些下人拿了我的好處,竟然不辦事。”
沈夫人對此很是不滿,她冷笑一聲,“你既然不會管家,就把這手頭上的事情都放在你婆母那手裡算了,免得你做起事情來有些不知輕重。”
蕭朝緋心裡有些煩躁,但眼下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要是反抗,那吃虧的就是她。
畢竟,這事兒她可不占理。
這時,二房的二妹妹沈如月陰陽怪氣道:“大伯母,你這樣說是沒有用的,我可是聽說了,這駿嫂子在家裡可彆說管家了,連算賬都算不明白呢。也不知道國公府的大夫人是怎麼教育孩子的,做事兒也是這樣的失敗!”
“沈如月,你這是什麼意思?”蕭朝緋聽到這話就來氣,她嫁過來短短幾日,這個沈如月總是給沈夫人幫腔也就算了,還總是借機諷刺她,惹得其他妯娌和小姑子都看不起她。
沈如月也隻是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駿嫂子莫要同我這個未出嫁的姑孃家家的計較啊,我雖然不才也沒駿嫂子這樣厲害的孃家,但我母親還是教過我算賬的。”
這時,二房的二夫人蒲氏連忙拽住了自家女兒的袖子,“駿哥兒媳婦,你莫要往心裡頭去,我們家如月說話就是這樣快言快語的。”
蕭朝緋氣的眼眶通紅,她將腳一跺,憤憤不平地瞪了眼沈如月,“我再如何也輪不到你這個不是我們大房的來指點,二妹妹還是管好自己吧!”
“呦~原來駿嫂子也知道這個道理啊。”沈如月不疾不徐地說著,眼眸裡帶著輕蔑笑意,她可不服氣蕭朝緋這樣囂張的樣子,今日她就是要對方好好知道她的厲害,“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國公府裡你是怎麼對你二房的三嫂子的,人家也不是你大房的,你不照樣欺負?”
蒲氏想要勸說,可看到坐在堂上的大伯哥也沒發話,隻是平靜地端著茶喝,她也就不好說什麼了。
這整個沈家還是大房說了算,沈老爺沒發話,就說明心裡頭是認可自己女兒所言的。
“你查我?!”蕭朝緋的嗓音因為過於高而變得有些尖銳。
沈如月輕嗤道:“你那點子破事兒還需要我查嗎?隨便找你們國公府附近賣菜的都能問出來,畢竟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這下,蕭朝緋是再也受不了了,她也不顧堂上所有人的看法,轉身就要跑。但沒想到的是自己硬是被沈鄒駿給拉住了,“父親和母親都在這兒,你就這樣離開,也太失體統了吧?”
“我失體統?”蕭朝緋恨恨地瞪了眼沈如月,最終視線回到沈鄒駿的臉上,“你們沈家人全部都在看我的笑話,任憑沈如月這樣折辱我,我難道還需要顧及什麼顏麵嗎?”
“你要這樣輕易走了,那你將我的臉麵往哪裡放?”
“我管你往哪裡放?你都能去紅玉坊那樣的臟地方,你還有什麼臉麵?你早就連臉都不要了!”
話音才落,隻聽‘啪’的一聲,那巴掌就結結實實地落在了蕭朝緋的臉上。
眾人都還未反應過來,那邊蕭朝緋將手邊的茶盞往地上狠狠一摔,轉頭就哭著大喊說要和離。
這樣快的轉變顯然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這才幾日不到,這事情鬨得也是越來越大,聽到蕭朝緋回了國公府,所有人都紛紛湊到鴻喜堂看大房這邊的笑話,國公爺索性捂著耳朵跑去和老友釣魚不聞窗外事,國公夫人更是為此頭疼以身體不適來選擇逃避。
可沒想到大家在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這做長輩的也是不得不來了。
金氏聽到鴻喜堂這邊的訊息,連晚膳也不吃了,拉著宋知韞看熱鬨。
國公夫人手輕撫在團花紋勾勒的金絲抹額上,聽到蕭朝緋嚶嚶哭個不停的聲音,一副頭疼的模樣,“好了,你還好意思回來,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我都不知道怎麼和人說。管自己的院子也能管的一塌糊塗,我看你實在是被嬌養太過!”
蕭朝緋抽了抽鼻子,“孫女也隻是想要拉攏下人罷了,隻要關係好,哪裡愁他們不聽我的話呢?”
國公夫人攏了攏袖子,語氣沉重:“可你隻想著對旁人好,你怎麼不想想這樣毫無底線的對旁人好會是什麼下場?先是覺得你好欺負,到了後頭呢?那就說明你這個人說的話不必放在心上,反正不會有懲罰。
更何況,那些是下人,你是主子,他們是拿了月例乾活啊!獎罰無度,這才造成大禍。我瞧著你之前那性子也不像是心軟的,懲罰的那些丫鬟婆子也是毫不手軟,怎麼反倒是嫁了人還糊塗了呢?”
蕭朝緋瞥了一眼宋知韞,小聲道:“我這不也是聽聞二房的三嫂嫂僅僅是靠著拉攏廚房婆子就處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嗎?怎麼到了我這兒就行不通了呢?”
國公夫人一陣無語,“……”
金氏聽到這話更是忍不住輕笑出聲,“你這不是學習是東施效顰吧?再說了,你本來就沒有那個能力,還非得要逞強,幸虧你那婆母沒給你執掌中饋的機會,不然你那婆家怕是要被你坑害了,整個家都得被那賊給偷完了!”
聽到這話的蕭朝緋瞬間不乾了,她立刻站起身反駁,“二堂嫂,你、你說話不要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