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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又聊了幾句，陸母被人拉走。
宴會廳裡觥籌交錯，笑聲寒暄聲混成一片。
她卻覺得發悶，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庭院裡安靜很多，月光灑在草坪上，溫知意剛拐過牆角，腳步頓住。
台階上坐著一個人。
黑色西裝，背影高大，肩膀卻微微塌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一個人坐在那兒，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他好像察覺到什麼，冇有回頭，自顧自地開口：
“以前高中的時候，我經常去天台看月亮。”
“那段時間家裡出了事，破產，我爸住院，公司亂成一團。”
“白天我得裝得什麼事都冇有，該上課上課，該排練排練。所有人眼裡的陸時晏，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陸家少爺。可晚上一到天台，我就裝不下去了。”
“後來有一天，我聽到有人吹笛子。有時候吹得好，有時候磕磕絆絆。”
“但總給我一種莫名力量，每次想放棄的時候，聽著聽著，就覺得還能再撐一撐。”
他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她。
“天台有麵牆，我有時候會在上麵寫字。”
“寫一些不敢跟任何人說的話。寫完第二天去看，下麵總會多一行字。”
溫知意瞳孔微微收縮。
“加油，相信自己啊！都會過去的。”
“今天也有好事發生，比如冇下雨。”
陸時晏一字一句說著，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那對當時的我，意義非凡。”
溫知意當然記得那些字。
她不知道是誰寫的，隻是每次看到牆上有新的字，就用小石頭在下麵回一句。
她不知道，那是他。
“後來我一直在找那個人。”陸時晏往前走了一步，“找了很久，找到沈芊，以為是她。”
“直到看到你的日記，我才知道，從頭到尾都是你。”
陸時晏在她麵前站定，低頭看著她。
“你出國那三年，我找了你很多次。”
“柏林、巴黎、倫敦，你去過的城市我都去過。每次都以為能碰到你，每次都碰不到。”
“你回國了，我想爭取。可我有什麼資格？傷你的是我，把你推開的也是我。”
“可能老天爺不願意給我第三次緣分了。”
他笑了笑，笑容有點苦，“你身邊有許知遠，他對你好，照顧你，陪了你三年。”
“溫知意。”
他叫她的名字，很認真。
“祝你幸福。”
溫知意愣住了。
“祝我和許知遠？”
“誰跟你說我和他在一起了？”
陸時晏眨了一下眼。
“你們剛纔不是……”他指了指宴會廳的方向，“他說你是他女朋友。”
“演的。”溫知意脫口而出，“他家裡催婚，讓我幫忙應付一下。”
陸時晏愣在原地。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亮起來。
“所以你們冇有……”
“冇有。”
陸時晏往前一步，又停住，像是想靠近又不敢。
“那我……”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抖，“能排隊嗎？”
溫知意看著他。
月光底下，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影帝，站在她麵前，眼神緊張得像等成績的高中生。
她忽然有些彆扭，彆開眼。
“誰要你排隊。”
說完轉身就走，步子很快。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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