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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這場情緒不錯。”
“你以前受過專業訓練？”
每次有人問，溫知意都會愣一下。
然後笑笑，說：“自己琢磨的。”
其實不是。
怎麼找鏡頭，怎麼控製情緒，怎麼在不說話的時候讓觀眾看到東西——都是他教的。
或者，是她從他身上學的。
那些年她像一塊海綿，把他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眼神都吸進去，融進自己的骨血裡。
收工的地鐵上，車廂搖搖晃晃，窗外是陌生的街景。
溫知意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有點陌生。
她以為離開那個城市，離開那個人，就能重新開始。
可她的表演裡有他，她的堅持裡有他，她處理問題的方式裡有他。
愛了太多年，他早就成了她的一部分。
溫知意閉上眼睛。
想這些乾什麼呢，都過去了。
……
三年後，柏林。
電影節的頒獎禮進入尾聲，最佳新人獎的頒獎嘉賓走上台。
溫知意坐在台下，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裙襬。
“獲得最佳新人獎的是——”
大螢幕上開始滾動提名名單。
“《暗湧》，溫知意。”
掌聲響起。
溫知意愣了一秒，身旁的導演推了她一下，她才站起來。
台上燈光刺眼，她接過獎盃，對著話筒說了聲謝謝。
頒獎禮結束，#溫知意柏林電影節獲獎# 爆上熱搜第一。
【臥槽這個溫知意是當年那個溫知意嗎？】
【是她！被陸時晏沈芊害慘那個妹子！】
【等等我去查查她這三年乾嘛了！】
網友的行動力是可怕的。
半小時後，溫知意這三年的履曆被扒了個底朝天。
三年前簽約海外經紀公司，從三句台詞的龍套開始。
第一部戲，犯罪劇受害者，出場五分鐘，提名當地最佳女配。
第二部戲，文藝片女三號，戲份被刪得隻剩十分鐘，但影評人專門寫長文誇她。
第三部戲，獨立電影女主，全程素顏，零片酬，入圍三個國際電影節。
第四部戲，商業片女二，票房年度前三。
第五部戲，《暗湧》，拿下柏林新人獎。
【五分鐘龍套提名女配？這是人嗎？】
【零片酬那個我看了，她演一個單親媽媽，我哭了兩小時。】
【這三年她拍了六部戲，幾乎冇有休息。而且她當時在國外一句本地話都不會，現在采訪都能對答如流了這纔是真正的演員！】
酒店套房。
溫知意把獎盃隨手放在茶幾上，踢掉高跟鞋，窩進沙發裡。
對麵坐著一個男人，三十出頭，西裝革履，眉眼溫和。
許知遠，她簽約公司的老闆，華裔。
“該回去了。”他把一杯溫水推過來，“國內好幾個本子在等你，晚宴邀請堆成山。”
“換句話說，叫做回去奪回你失去的一切？”
溫知意失笑，但冇拒絕他的提議。
三年前，是他在那個犯罪劇的片場看到她。
那時候她剛拍完被綁架那場戲，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還帶著淤青妝。
許知遠站在監視器後麵，看完她那條五分鐘的戲，走過去問她：“想不想演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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