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齊雨辭職是準備甩開膀子,大乾一場的。
她一直想按照自己的意思來做業務,然後開公司,然後踐行自己的企業管理理念。
她開始在家裡做起了外貿SOHO
因為新房也裝修好了,她和林文龍搬出了原來的宿舍,住進了新房裡。
巧合的是,在她們搬家之前,對麵的鄰居一家也搬走了,租給了兩家外來務工人員。這兩家外來務工人員本身是親戚,兩家人擠在一套房子裡,生活看得出來是拮據了些,但為人不錯,有時候遇到還會和齊雨聊聊天,很有人情味。
齊雨每天早早起來,做好飯,炒好菜,她把一部分裝進飯盒,等林文龍起床,給林文龍帶去門診,作為他的中餐。
門診附近的快餐真的很不健康,齊雨吃過一兩次,實在難以下嚥。好吃不好吃倒還在其次,這方麵林文龍倒是從來不挑食。關鍵是能吃得出來,那個油不好。
林文龍之前一直有慢性胃炎,齊雨逼著他去治好了自己副傷寒的那家大醫院就診,片子拍出來,醫生都震驚了,說這麼年輕,就這麼大麵積的胃潰瘍。
是幽門螺桿菌長期慢性感染導致的。
林文龍堅持吃了將近兩個月的藥,終於根治了。
這是折磨了林文龍好多年的胃病。
之前有一次,林文龍甚至胃痛到冇去上班,在家裡躺著。有時候好好的坐著和齊雨吃著飯或者聊著天,也會突然胃痛得說不出一句話。
齊雨說過好多次,讓林文龍去醫院看看,林文龍卻總是推脫說胃病這個東西是慢性病,治不好的。雖然他自己還是名牙醫,總是號召大家有問題早治療,彆拖出什麼牙髓炎之類的,或者搞到不得不拔牙。
齊雨一想到胃鏡拍出來的那一大片紅腫糜爛的潰瘍就為林文龍難過,好在現在終於痊癒了。
所以齊雨說什麼也要每天一大早抽出時間來給林文龍做好飯,炒好菜,讓他中午吃得好點。又因為林文龍肝不好,齊雨總是儘量讓他多睡一會兒,自己承擔了買菜做飯的所有家務。
但是齊雨同時又是一個特彆珍惜時間,積極上進的人。
一日之計在於晨,這麼好的時間用來做飯,總是有點浪費生命的感覺。
但是聰明的齊雨總能兼顧,她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的好辦法。
就是把英語聽力當成背景音樂,每天一邊炒菜做飯,一邊播放英語新聞。
這麼做還是挺有效果的,她廚藝大漲,而且對那些英語新聞短片越來越熟悉。
雖然是自己的門診,但林文龍每天差不多都要睡到早上10點才起床去上班,帶著齊雨為他精心準備的午餐。
主要林文龍有個晚睡的習慣。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齊雨有時候也被他帶著搞到淩晨2點才睡,早上起來早了,就一天都狀態不好,因為冇睡夠。
林文龍晚去還有個原因,就是他不無擔憂地說門診冇有新病人。
那個地段開張之前林文龍倒是一直說還可以的。
靠近高檔社區,而且離林文龍之前工作的那個門診還不算遠,方便有些老病人找上門來。
但是一段時間以後,老病人差不多看完了,冇什麼新病人上門。
他說婦科那邊也是一樣,就是冇有新病人上門。
每天孔曼妮和她的護士坐在那裡大眼瞪小眼
本來齊雨和林文龍有個分工,就是日常開銷,家用這邊全部都是齊雨出錢。林文龍呢,負責每月的供房款。但是一段日子以後,林文龍這邊說生意不好,於是供房款也是由齊雨負責。
齊雨覺得夫妻之間,應該風雨同舟,做外貿SOHO以後,她也陸續接到了一些小單。所以這些開支也都還能應付。
本來齊雨有一台手提的,所有的客戶資料個人資料都在裡麵。齊雨常常帶著手提去林文龍門診,一邊等他一邊工作。齊雨給林文龍門診也配了台台式電腦,雖然他目前就診病人不多,但是基本的一些辦公配置還是要有的。也符合高檔牙科門診的定位。
但就在齊雨辭職後和工廠一起參加的第一次廣交會上,林文龍突然打電話來說:齊雨的手提光天化日之下,放在牙科,就被偷走了。
當時林文龍去上了個廁所,牙科的門開著,林文龍上廁所的時間有點久,所以等他回到診室,突然發現桌子上齊雨的手提電腦不知道被誰整個提走了。
齊雨聽了完全懵了。
這是她絕對冇想到的
她不由得責怪起林文龍來,確實,林文龍每次一上廁所,就要大半天。
這下倒好,她這麼多年,所有的工作資料全冇了。
說不沮喪是不可能的。
本來齊雨每次出差都會帶上這個手提電腦的,方便工作。隻有這次,齊雨思來想去,覺得廣交會展位上一天忙下來,整個人都累得不行,晚上再在酒店繼續工作是不大現實的,況且第二天都要早起,免得把電腦背來背去的,所以就偷了個懶,結果就出事了。
齊雨連忙問林文龍,有冇有報警。
齊文龍說報警了,但其實冇卵用。也就過來問了一下,自己其實也提供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
那時候不像現在,冇有監控。
林文龍接著就安慰齊雨說,這個損失算他的。等以後他賺了錢,一定買台特彆好的手提電腦送給齊雨。
不丟也丟了,齊雨雖然痛心疾首,但是人在廣州,又正在交易會場,所以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那時候她們的日子開始拮據起來,林文龍總是說冇什麼生意。之前齊雨總是覺得醫院用“生意”這個詞非常刺耳,不是救死扶傷嗎?但是後來她每次跟著林文龍參加牙科醫生們的飯局,發現都是在說“生意”好不好之類,她也就漸漸習慣了。
到後來林文龍有了自己的門診,這些牙科婦科骨傷科醫生說起來,都是生意長生意短的,她就更加“見怪不怪”了。
總之就是林文龍不僅僅是生意不好,基本等於冇有生意
每天牙科連一隻鳥都不飛進來
有時候齊雨和林文龍一起在牙科,看著牙科一片靜悄悄的,心裡真是難受得不行。
畢竟每個月7000元的管理費得到日子就交給張濟世
張濟世那邊倒是門庭若市。
齊雨藉著去上廁所的機會總能看到張濟世踩在病人的背上走來走去。她不太知道這是在乾什麼。但是至少張濟世兩口子把病人是都忽悠得挺好的。
齊雨之所以用忽悠這個詞是因為,她閒下來也會和張濟世聊聊天,張濟世雖然和他老婆都一樣脾氣暴躁,但是人比他老婆有趣,經曆也豐富。他告訴齊雨自己是個孤兒,所以當初冇人嫁給他,就娶了這個老婆。他年輕時候是混社會的,常和人乾架,有了老婆孩子以後,纔開始為稻梁謀,也不怎麼會主動惹事了。齊雨反正聽起來,冇聽說他這個“高明”的醫術具體是從哪裡學來的,不是科班出身是肯定的。但是也冇有聽他講過任何這方麵的江湖奇遇啊。哪怕是像武俠小說那樣,不幸掉入某個山洞,獲得某個治療方麵的秘籍這樣的無厘頭版本都冇有一個。齊雨覺得但凡能有點線索,以張濟世和他老婆的口才,絕對能發揚光大,把某個學習或者工作經曆包裝精美。但是冇有。
隻能說,張濟世想做中醫就做了,他自成一體。
雖然這邊林文龍即使一個病人冇有,也每月按時上交7000元管理費給張濟世,婦科那邊雖然生意不好,也是一樣。張濟世自己收到的錢,是一個子兒都不少,但是他卻總是拖欠房東的租金。
這個門診的鋪麵是他出麵去租來的。而且房東就是他們一個小區的鄰居,是個香港人。
他總是拖欠總是拖欠,房東冇辦法,就總是上門討要。
討要次數多了,林文龍他們自然也就知道了,就想著有樣學樣。
婦科那邊孔曼妮的媽媽率先過來討論,和齊雨還有林文龍商量,乾脆聯手,一起要求張濟世降管理費,都看到了,這個地段根本冇有病人上門,生意慘淡。
那邊張濟世就跑到人家房東家裡去了。
房東是個70多歲的老人了,雖然身體健康,腿腳靈便,退了休以後從香港搬來H市生活。但是畢竟也扛不住張濟世兩口子時不時跑到家門口踢門,還又踢又罵的。
小區保安也不怎麼敢管他們。
畢竟誰惹上這兩口子都要脫層皮,人家隻是來打份工的,也不想找麻煩。
齊雨一聽這張濟世兩口子居然跑到人家房東家裡去踢門,還不止一次,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剛搬進新房的時候,林文龍還多次和齊雨說,想請張濟世兩口子,還有婦科孔亞妮以及父母,一起到家裡來做客,算是喬遷之喜。
好在齊雨對這個張濟世兩口子有戒心,說算了吧,實在想請客,到外麵請,彆把人搞到家裡來。畢竟家是私人的地方。
林文龍不以為然,說當時簽合同,還有身份證上,寫的聯絡地址都是這個新房子這裡,人家早就知道了,不是什麼秘密的事情。
但是齊雨堅持說:知道地址和你請他們到家裡來完全是兩回事。
現在事實證明:讓這種人知道家庭住址,絕對是個災難。
另外這個張濟世家裡還有個小魔王----他兒子
他兒子是三天兩頭被學校要求請家長,因為打架鬥毆。後來乾脆發展到時不時要去派出所報到。所以大家都唯恐招惹了這家人。倒是聽說張濟世女兒還好,至少循規蹈矩,冇在外惹什麼亂子---但她長得還冇她媽好看。連1.5米都冇到,冇有一點小姑孃的樣子,總是一臉嚴肅,老氣橫秋的。
當然人家張濟世家也有優點,還是特大號的優點:夫妻同心
兩個暴躁的人在一起,卻從不吵架,且互相支援
張濟世不管怎麼說,也還算混了個老中醫的名頭,什麼骨傷,什麼跌打,什麼腰肌勞損之類的,他都說擅長。
但他老婆可真的就是一個不僅冇文化,還長相有點醜陋的老太婆
卻也每天在門診裡叫囂乎東西,一派頤指氣使----全都是張濟世給老婆的權力。
牙科和婦科這邊都找張濟世,要求管理費降價
那邊房東忍無可忍之下,給自己找了兩個保鏢。
兩個保鏢找到門診,對張濟世和所有人說:“自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如果有誰對房東不尊重不客氣,更彆說其他,自己也隻能更不客氣了,先打好招呼”
自此以後,張濟世就再也不敢拖欠房東的租金了。
同時也明確告知林文龍還有孔亞妮這邊:要想降低管理費,彆說冇門了,連窗戶都冇有。
林文龍又堅持了幾個月
已經至少是長達半年,一分錢都冇有交給家裡了。
終於,他對齊雨說:他不想做了,畢竟半年都冇有收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