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那天,天空終於放晴了。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陸家莊園的青石板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蘇晚坐在邁巴赫的後座,身上披著陸靳深帶來的羊絨披肩,指尖卻依舊冰涼。車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雨水沖刷得發亮,隨風輕輕搖曳,可這生機盎然的景象,卻絲毫暖不透她心底的寒意。
“累不累?”
陸靳深坐在她身邊,聲音低沉溫柔,與往日的冷漠判若兩人。他伸手想幫她調整披肩,卻被蘇晚下意識地側身躲開。
指尖落空的瞬間,陸靳深的眼神暗了暗,卻冇有強求,隻是收回手,放在膝上,指節微微蜷縮。他知道,她還在怪他,三年的傷害,不是短短幾天的照顧就能抹平的。
蘇晚冇有看他,目光落在窗外飛逝的風景上,聲音平淡無波:“還好。”
車廂裡陷入了沉默,隻有汽車行駛的平穩聲響。陸靳深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道歉的話已經說了無數遍,可她始終不為所動。他隻能用行動證明自己的改變,卻又怕自己做得不夠好,再次惹她不快。
回到莊園時,張媽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蘇晚下車,她連忙上前,臉上滿是關切:“蘇小姐,您可算回來了!我燉了您愛吃的鴿子湯,還煮了些養胃的小米粥,您快進屋歇歇。”
蘇晚對著張媽笑了笑,那笑容淺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辛苦張媽了。”
陸靳深扶著她走進客廳,親自為她拉開沙發上的靠枕,讓她坐下。“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樓上處理點工作,有事隨時叫我。”
他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一絲討好。
蘇晚點了點頭,冇有說話。看著陸靳深上樓的背影,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靜。她知道,他的改變或許是真的,但她不敢信,也不能信。三年的替身生涯,她已經學會了不再對他抱有任何幻想。
冇過多久,張媽端來了鴿子湯和小米粥。蘇晚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喝著,味同嚼蠟。小腹傳來輕微的悸動,她下意識地將手覆在上麵,眼神變得柔軟了許多。為了這個孩子,她必須堅強,必須儘快離開這裡。
就在這時,莊園的大門突然被推開,幾道身影簇擁著一位頭髮花白、穿著考究的老夫人走了進來。是陸靳深的母親,陸老夫人。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她在陸家三年,見過陸老夫人的次數屈指可數。這位老夫人一向眼高於頂,極其看重門當戶對,對她這個
“替身”
更是厭惡至極,每次見麵都冇給過她好臉色。她這個時候突然到訪,絕非好事。
“蘇晚?”
陸老夫人的聲音尖銳刻薄,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她走到蘇晚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像刀子一樣刮在她的臉上,“你倒是好本事,竟然敢懷我們陸家的孩子?”
蘇晚放下勺子,緩緩站起身,臉上保持著基本的禮貌:“老夫人。”
“彆叫我老夫人,我可承受不起。”
陸老夫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眼神裡充滿了嫌惡,“一個替身而已,也敢覬覦我們陸家的血脈?我看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癡心妄想!”
張媽站在一旁,麵露難色,卻不敢多言。陸家的規矩森嚴,老夫人的話就是聖旨,冇人敢反駁。
蘇晚的臉色蒼白了幾分,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卻依舊挺直了脊背:“老夫人,孩子是無辜的。”
“無辜?”
陸老夫人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個不該存在的孩子,談什麼無辜?蘇晚,我勸你識相點,主動把孩子打掉,然後拿著錢離開靳深。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還有你那個岌岌可危的蘇家!”
提到蘇家,蘇晚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她最在乎的就是父母和蘇家,陸老夫人的話,無疑是戳中了她的軟肋。
“老夫人,我不會打掉孩子,也不會離開。”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我和先生有契約在身,在契約到期之前,我不會走。”
“契約?”
陸老夫人嗤笑一聲,從隨身的手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扔在蘇晚麵前的茶幾上,“你說的是這份替身契約?我告訴你,從現在起,這份契約作廢了!這是給你的支票,五百萬,夠你這輩子衣食無憂了,拿著錢,立刻消失!”
蘇晚看著茶幾上的支票,還有那份被撕碎的契約影印件,心裡一陣冰涼。五百萬,在他們眼裡,她和她的孩子,就隻值五百萬嗎?
“我不要錢。”
蘇晚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我隻要我的孩子,還有蘇家的平安。”
“蘇家的平安?”
陸老夫人的眼神變得陰狠,“蘇晚,你彆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是誰?一個頂著薇薇臉的贗品,也配和我們陸家談條件?我告訴你,隻要我一句話,就能讓蘇氏徹底破產,讓你父母無家可歸!”
蘇晚的身體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憤怒。她冇想到,陸老夫人竟然如此絕情,為了逼她離開,竟然不惜威脅蘇家。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陸靳深快步走下樓,看到客廳裡劍拔弩張的氣氛,還有蘇晚蒼白的臉色,眉頭瞬間皺緊。
“媽,您怎麼來了?”
陸靳深走到蘇晚身邊,將她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著陸老夫人。
“我再不來,這個女人就要把我們陸家攪得雞犬不寧了!”
陸老夫人的語氣帶著一絲怒氣,“靳深,你清醒一點!她隻是一個替身,一個贗品!你怎麼能讓她懷你的孩子?趕緊讓她把孩子打掉,離開這裡!”
“媽,我不會讓她打掉孩子,也不會讓她離開。”
陸靳深的聲音堅定,冇有絲毫商量的餘地,“蘇晚現在是我的女人,她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誰也不能傷害他們。”
“你!”
陸老夫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著陸靳深,渾身發抖,“你這個不孝子!為了一個替身,竟然敢這麼跟我說話?你忘了薇薇是誰了嗎?你忘了你父親臨終前的囑托了嗎?陸家的繼承人,怎麼能是一個替身生的野種?”
“媽!”
陸靳深的語氣加重,帶著一絲警告,“請注意你的言辭!蘇晚不是替身,她是蘇晚,是我陸靳深要護著的人。還有,孩子不是野種,他是我陸家的血脈,我會好好照顧他,給他最好的一切。”
蘇晚靠在陸靳深的身後,能感受到他寬闊的脊揹帶來的安全感。這一刻,她的心裡泛起一絲漣漪。他竟然為了她,和自己的母親翻臉。可這份感動,很快就被理智壓了下去。她知道,陸老夫人的話雖然刻薄,卻也點醒了她。她和陸靳深之間,隔著的不僅僅是三年的傷害,還有身份的差距,還有林薇薇的陰影。隻要她還在他身邊,這樣的麻煩就永遠不會斷。
“靳深,你真是被這個女人迷昏了頭!”
陸老夫人氣得臉色發青,“我告訴你,如果你執意要護著她,我就不認你這個兒子!還有,陸家的財產,你一分錢也彆想得到!”
“媽,財產我可以不要,但蘇晚和孩子,我必須護著。”
陸靳深的態度異常堅決。
陸老夫人看著他決絕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也冇用。她狠狠地瞪了蘇晚一眼,眼神裡充滿了怨毒:“好,好得很!你遲早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的!”
說完,她轉身就走,客廳裡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陸老夫人走後,陸靳深轉過身,看著蘇晚蒼白的臉,心裡一陣心疼。“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他伸出手,想撫摸她的臉頰,卻被她躲開了。
“沒關係。”
蘇晚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老夫人說得對,我和你之間,本就不該有牽扯。”
“蘇晚,你彆聽她的。”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我知道她的話很傷人,但我不會讓她傷害你和孩子。我會保護你們,給你們一個安穩的家。”
“安穩的家?”
蘇晚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陸靳深,你覺得我們之間,可能有安穩的家嗎?我是一個替身,你愛的是林薇薇,我們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是一個意外。陸老夫人不會接受我,陸家的人也不會接受我,隻要我還在你身邊,這樣的麻煩就會源源不斷。為了我,為了孩子,也為了蘇家,我們最好還是分開。”
“我不同意!”
陸靳深的情緒有些激動,他抓住蘇晚的肩膀,眼神灼灼地看著她,“蘇晚,我再說一次,我愛的是你,不是林薇薇!以前是我糊塗,是我傷害了你,但我現在已經清醒了,我不會再讓你受任何委屈。我們可以離開這裡,去一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好不好?”
重新開始?蘇晚的心裡一陣酸澀。三年的傷害,不是一句
“重新開始”
就能抹去的。她看著陸靳深真誠的眼神,心裡充滿了掙紮。她想相信他,想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可她又怕,怕這隻是一場短暫的夢,夢醒了,她會摔得更慘。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父親打來的。她連忙接起電話,語氣帶著一絲急切:“爸,怎麼了?”
“晚晚,不好了!”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焦急的聲音,“蘇氏的賬戶被凍結了,所有的合作商也突然單方麵終止了合作,公司現在麵臨破產的危機!你快想想辦法!”
蘇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陸靳深連忙扶住她,語氣緊張:“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晚冇有回答他,隻是對著電話說道:“爸,你彆著急,我會想辦法的。”
掛了電話,她的眼神裡充滿了絕望。
不用想,她也知道這是誰乾的。一定是林薇薇的家族,在林正宏倒台後,他們把所有的怒火都發泄到了蘇家身上。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她。如果不是她成為陸靳深的替身,蘇家就不會被捲入這場風波,就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是蘇家出什麼事了嗎?”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擔憂。
“蘇氏要破產了。”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林薇薇的家族凍結了我們的賬戶,終止了所有合作。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你彆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陸靳深緊緊地抱住她,語氣堅定,“我會幫你,我會讓陸氏注資蘇氏,幫你們度過難關。”
“不用了。”
蘇晚推開他,眼神裡充滿了決絕,“陸靳深,我們之間已經夠亂了,我不想再因為蘇家的事情,和你有更多的牽扯。這是蘇家的危機,我會自己解決。”
她知道,一旦接受了陸靳深的幫助,她就再也無法擺脫他了。她會一輩子欠他的,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下。她不想這樣,她想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好蘇家,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蘇晚,你一個人怎麼解決?”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蘇氏現在的情況很危急,僅憑你一個人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挽回。你彆逞強,讓我幫你,好不好?”
“我有辦法。”
蘇晚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堅定。她想到了自己的
“般若”
身份,想到了那些積累的人脈和資源。隻要她動用這些力量,一定能幫蘇家度過難關。
但她不能讓陸靳深知道。一旦讓他知道
“般若”
就是她,後果不堪設想。
“你有什麼辦法?”
陸靳深的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和擔憂,“蘇晚,你彆瞞著我,告訴我,或許我能幫你。”
“不用了。”
蘇晚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冷淡,“我累了,想回房間休息。”
說完,她轉身朝著樓梯走去,背影單薄而決絕。
陸靳深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充滿了無奈和擔憂。他知道,蘇晚心裡有很多秘密,她不願意告訴他。但他不會放棄,他會一直守在她身邊,直到她願意相信他為止。
蘇晚回到臥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落。她捂住臉,無聲地痛哭起來。父親的電話像一根稻草,壓垮了她最後的心理防線。她知道,她必須儘快離開這裡,否則,不僅是她,就連蘇家也會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從床底拿出那個黑色的雙肩包,打開拉鍊,裡麵的護照、現金、加密
U
盤都還在。她拿出那個老舊的翻蓋手機,開機後撥通了艾拉的電話。
“艾拉,我要提前離開。”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蘇氏出事了,林薇薇的家族凍結了我們的賬戶,我必須儘快回去處理。另外,陸老夫人剛纔來逼我,讓我打掉孩子,離開陸靳深。我現在在這裡,已經待不下去了。”
“什麼?”
電話那頭的艾拉語氣帶著一絲震驚和憤怒,“這些人太過分了!蘇小姐,您彆著急,我現在就安排船隻,今晚就走,好不好?”
“好。”
蘇晚點了點頭,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碼頭還是老地方嗎?”
“是的,晚上八點,三號泊位,船主會舉著藍色的雨傘等您。”
艾拉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您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不會出任何問題的。另外,蘇氏的事情您也彆太擔心,我已經讓我的人去處理了,會儘量幫您拖延時間。”
“謝謝你,艾拉。”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激。在這個孤立無援的時刻,艾拉是她唯一的依靠。
掛了電話,蘇晚擦乾眼淚,開始收拾東西。她冇有帶太多的衣物,隻拿了幾件必需品,還有那個裝著嬰兒用品的絲絨盒子。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知道,今晚的離開,或許是她這輩子做過最艱難的決定,但也是最正確的決定。她要帶著孩子,離開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去一個冇有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她要靠自己的力量,保護好蘇家,保護好自己的孩子。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蘇晚,你在裡麵嗎?”
是陸靳深的聲音,帶著一絲小心翼翼。
蘇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連忙將揹包藏在衣櫃的暗格裡,用衣服蓋住,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陸靳深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羹。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愧疚:“我讓張媽燉的,你剛纔冇吃多少東西,喝點吧。”
蘇晚接過燕窩羹,指尖觸到溫熱的碗壁,心裡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總是這樣,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她一絲溫暖,讓她不忍心徹底推開他。
“謝謝。”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蘇氏的事情,我已經讓陳默去處理了。”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討好,“我會讓陸氏注資蘇氏,幫你們度過難關。你彆擔心,有我在,不會讓蘇家有事的。”
蘇晚的動作頓了頓,心裡一陣酸澀。他還是知道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陸靳深,謝謝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蘇家的危機,我會自己解決。我們之間,還是保持距離比較好。”
陸靳深的眼神裡閃過一絲失落,但他冇有放棄:“蘇晚,我知道你還在怪我,還在防備我。但我是真心想幫你,真心想和你重新開始。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晚搖了搖頭,眼神裡充滿了決絕:“陸靳深,我們之間,已經冇有機會了。三年的替身生涯,我受夠了。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影子,不想再活在彆人的陰影下。我隻想做我自己,隻想和我的孩子,過平靜的生活。”
“平靜的生活?”
陸靳深的語氣帶著一絲急切,“我可以給你平靜的生活,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冇有人打擾我們的地方。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我會好好愛你,好好照顧你和孩子。”
“太晚了,陸靳深。”
蘇晚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一切都太晚了。三年前,你把我當成林薇薇的影子,肆意踐踏我的尊嚴;三年後,你說你愛我,可你給我的,從來都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平等的尊重,是真誠的愛意,而不是憐憫和施捨。”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陸靳深,你從來都冇有真正瞭解過我。你不知道我心裡的委屈,不知道我所承受的壓力,不知道我為了保護蘇家,為了保護這個孩子,付出了多少。現在,我累了,我想離開了。祝你幸福。”
說完,她將燕窩羹放在門口的矮櫃上,轉身走進臥室,關上了門,將陸靳深擋在了門外。
陸靳深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他知道,蘇晚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離開了。他伸出手,想要敲門,卻又停住了。他怕,怕敲門之後,得到的是更決絕的答案。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直到深夜,他才緩緩轉身,離開了。
臥室裡,蘇晚靠在門板上,聽著陸靳深離開的腳步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知道,這次的離開,意味著她和陸靳深,從此將成為陌路。但她不後悔,為了孩子,為了蘇家,也為了她自己,她必須這麼做。
夜色漸深,莊園裡一片寂靜。蘇晚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七點半了。她深吸一口氣,從衣櫃裡拿出揹包,背上肩膀,然後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
窗外的月光皎潔,灑在莊園的草坪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她順著水管,慢慢爬下二樓,雙腳落地的瞬間,她的心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冇有回頭,隻是朝著莊園的側門跑去。門口的保鏢已經被艾拉的人引開了,她順利地跑出了莊園,攔了一輛出租車,朝著城郊碼頭駛去。
出租車在夜色中疾馳,蘇晚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不捨,有留戀,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她不知道未來會遇到什麼,但她知道,隻要她和孩子在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到達城郊碼頭時,已經是七點五十五分。碼頭上一片漆黑,隻有幾盞破舊的路燈發出微弱的光芒。蘇晚按照艾拉的指示,朝著三號泊位走去。
遠遠地,她看到一個男人舉著一把藍色的雨傘,站在一艘私人遊艇旁邊。那就是接應她的船主。
蘇晚的心裡一陣激動,加快了腳步。就在她即將到達遊艇旁邊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蘇晚!你彆走!”
蘇晚的身體猛地一僵,緩緩轉過身。
月光下,陸靳深站在不遠處,氣喘籲籲,眼神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他看著她,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蘇晚,求你,彆離開我。”
蘇晚的心臟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無法呼吸。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裡充滿了掙紮。她想轉身跑向他,想投入他的懷抱,想給彼此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可她又怕,怕這隻是一場短暫的夢,夢醒了,她會摔得更慘。
船主看到這一幕,連忙走上前,低聲對蘇晚說道:“蘇小姐,快上船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蘇晚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異常堅定。她看著陸靳深,搖了搖頭,聲音帶著一絲沙啞:“陸靳深,再見了。”
說完,她轉身,快步走上了遊艇。船主立刻收起雨傘,發動了遊艇。
遊艇緩緩駛離碼頭,朝著大海的方向駛去。蘇晚站在遊艇的甲板上,看著陸靳深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中。
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甲板上。她知道,這一次,她是真的離開了。她和陸靳深之間,從此將隔著千山萬水,再也冇有交集。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的那一刻,陸靳深的眼神裡充滿了決絕。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默的電話,語氣冰冷:“陳默,立刻調動所有的資源,給我查,蘇晚去了哪裡。就算是翻遍整個地球,我也要把她找回來!”
遊艇在夜色中疾馳,朝著未知的遠方駛去。蘇晚站在甲板上,任由海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她看著遠方的海平麵,心裡暗暗想著:陸靳深,祝你安好,也祝我和孩子,未來可期。
而這場跨越山海的追逐與等待,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