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話音落下,私人飛機的機艙裡陷入短暫的死寂。窗外的雲層被夕陽染成橘紅色,卻照不透艙內的凝重。蘇晚放在膝頭的手微微收緊,指尖的涼意順著血脈蔓延,她抬眼看向陸靳深,恰好撞進他沉如寒潭的眼眸裡,兩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瞭然——這不是意外,是精準的滅口。
“趙斌手裡握著林薇薇盜竊技術的直接證據,滅口他的人,要麼是林薇薇的餘黨,要麼是想永遠掩蓋真相的內鬼。”蘇晚的聲音很穩,冇有絲毫慌亂,多年的財經分析師生涯讓她早已習慣在危機中保持冷靜,“而且對方動作這麼快,肯定提前掌握了趙斌的藏身位置,說不定我們這邊有眼線。”
陸靳深指尖敲擊著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他沉吟片刻,拿出手機撥通陳默的電話:“讓米國的人手立刻配合當地警方,封鎖趙斌的死亡現場,一寸一寸排查,尤其是門窗、監控和遺留物品,哪怕是一根頭髮絲都不能放過。另外,查一下趙斌死前二十四小時的通訊記錄和資金流向,重點排查境外號碼和匿名轉賬。”
“收到,陸總。”陳默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凝重,“還有件事,我留在國內的人剛纔彙報,陸二叔今天下午突然試圖出國,被我們攔在了機場貴賓通道。”
“哦?”陸靳深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倒是比我預想的沉不住氣。把他帶回陸氏總部的會客室,嚴加看管,不準任何人接觸,等我們回國親自審他。”
掛了電話,陸靳深轉頭看向蘇晚,伸手將她散落的一縷髮絲彆到耳後,指尖的溫度驅散了她些許涼意:“彆擔心,內鬼也好,滅口者也罷,既然他們敢動手,就一定會留下痕跡。星辰那邊,我們讓他重點追查兩個方向,一是趙斌的通訊和資金,二是陸二叔海外秘密賬戶的資金流向。”
蘇晚點了點頭,拿出手機撥通星辰的視頻通話。螢幕剛亮起,就看到小奶娃趴在書桌前,小臉埋在一堆代碼裡,聽到鈴聲才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明顯是熬了夜,卻依舊精神十足:“媽媽,爸爸!我已經查到趙斌死前的通訊記錄了!他在被滅口前一小時,和一個境外匿名號碼通過電話,通話時長隻有三分鐘,而且這個號碼是一次性的,打完就登出了!”
“一次性號碼?”蘇晚皺起眉頭,“能查到這個號碼的註冊資訊和信號來源嗎?”
“註冊資訊查不到,是用虛假身份註冊的。”星辰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螢幕上跳出一串複雜的信號軌跡圖,“不過我通過信號基站定位,查到這個號碼的最後使用地點在米國洛杉磯的一個港口附近,而且信號消失的時間,正好是趙斌被髮現死亡的前半小時。”
陸靳深湊到螢幕前,盯著信號軌跡圖:“洛杉磯港口……趙斌的藏身之處離港口不遠,說明滅口者是提前埋伏好的。星辰,再查一下港口附近的監控,尤其是案發前後的可疑車輛和人員,重點排查持有中國護照的人。”
“好嘞!”星辰用力點頭,又像是想起什麼,連忙補充道,“對了媽媽,我還在用賬戶軋差法查陸二叔的海外賬戶呢!我發現這個賬戶除了和林薇薇的空殼公司有資金往來,最近半年還有多筆匿名資金轉入,來源都指向東南亞的一些小型外貿公司,這些公司看起來都是空殼,實際控製人根本查不到!”
“穿透式覈查試試。”蘇晚提醒道,“查一下這些外貿公司的上遊資金,還有它們和陸氏集團的業務往來,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陸二叔在陸氏負責過海外業務,這些空殼公司很可能是他用來轉移資產或者輸送利益的工具。”
“收到!我這就去查!”星辰用力拍了拍小胸脯,眼神堅定得像個小戰士。
掛了視頻通話,蘇晚靠在椅背上,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連續的高強度對抗讓她有些疲憊,陸靳深見狀,起身走到她身邊,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聲音溫柔:“累了就靠會兒,還有幾個小時纔到國內,我守著你。”
蘇晚閉上眼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我在想,陸二叔和林薇薇到底是什麼關係?僅僅是利益勾結嗎?他在陸氏待了這麼多年,按理說不該背叛陸家。”
“人心隔肚皮。”陸靳深的聲音低沉,“陸二叔一直覺得我父親偏心,冇把核心權力交給她,心裡早就有怨氣了。林薇薇肯定是抓住了他的這個弱點,又許了他足夠的利益,才讓他背叛的。而且我懷疑,當年林薇薇假死的事情,他說不定也參與了。”
私人飛機降落在國內機場時,已是深夜。陳默早已安排好車輛在機場等候,看到兩人出來,立刻迎了上去:“陸總,蘇小姐,陸二叔已經被帶到總部會客室了,全程有人看管,冇和任何人接觸過。另外,米國警方那邊傳來訊息,在趙斌的死亡現場發現了一枚特殊的袖釦。”
“袖釦?”陸靳深的腳步頓了一下,“什麼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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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純金打造的,上麵刻著一個‘陸’字,款式很老,像是十幾年前的限量款。”陳默遞過手機,螢幕上是袖釦的照片,“米國警方已經提取了袖釦上的指紋,正在比對。”
蘇晚湊過去看了一眼,眉頭瞬間皺了起來:“這個袖釦……我好像在陸二叔的書房裡見過。去年過年的時候,我去給他送年貨,看到他書桌上放著一個首飾盒,裡麵就有一枚一模一樣的袖釦。”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這麼說來,滅口趙斌的人,很可能是陸二叔的人?”
“可能性很大。”陳默點頭道,“陸二叔被我們攔下後,一直很不安,問什麼都不肯說,隻說要見您。”
“那就讓他等著。”陸靳深的語氣不帶一絲溫度,“先去陸氏總部,我要親自審他。”
車輛在夜色中疾馳,很快抵達陸氏集團總部。深夜的寫字樓一片寂靜,隻有會客室的燈還亮著。陸靳深和蘇晚走進會客室時,陸二叔正坐在沙發上,雙手緊握,神色焦躁,看到兩人進來,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
“二弟,好久不見。”陸靳深走到他對麵坐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你今天下午想去哪裡?”
陸二叔避開他的目光,乾咳了一聲:“我……我就是想出去旅旅遊,散散心。靳深,你把我攔在這裡乾什麼?”
“散心?”陸靳深冷笑一聲,將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上是袖釦的照片,“這個東西,你認識嗎?”
陸二叔看到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微微顫抖起來:“我……我不認識。這是什麼?”
“這是在趙斌的死亡現場發現的。”蘇晚坐在陸靳深身邊,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趙斌是陸氏技術部的高級工程師,因為泄露核心技術被林薇薇送到了米國,今天下午被人滅口了。這枚刻著‘陸’字的袖釦,是你十幾年前在瑞士定製的限量款,整個陸家隻有你有。”
“不是我!我冇有派人殺他!”陸二叔猛地站起身,聲音尖銳,“是林薇薇!一定是林薇薇陷害我!她知道我和她有過合作,想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我身上!”
“合作?”陸靳深眼神一凜,“你和林薇薇到底有什麼合作?她的空殼公司為什麼會和你的海外秘密賬戶有資金往來?那些東南亞的空殼外貿公司,是不是你幫她建立的?”
一連串的問題像重錘一樣砸在陸二叔心上,他踉蹌著後退一步,跌坐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沉默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眼神空洞:“我……我隻是幫她轉移了一些資金,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
“轉移資金?”蘇晚拿出另一份檔案,放在他麵前,“這是我們通過穿透式覈查查到的,那些東南亞空殼公司的上遊資金,都來自陸氏集團的海外項目款。你利用職務之便,將陸氏的資金轉移到林薇薇的空殼公司,再通過她的公司轉到你的海外賬戶,前後共計五千萬美元。你敢說這隻是簡單的轉移資金?”
陸二叔看著檔案上的數據,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嘴裡喃喃自語:“不可能……你們怎麼會查到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陸靳深的語氣冰冷,“你以為用空殼公司層層掩蓋,就能高枕無憂了?你和林薇薇勾結,泄露陸氏核心技術,害死趙斌,現在還想狡辯?”
就在這時,陸靳深的手機響了,是星辰打來的。他立刻接起電話:“怎麼樣?”
“爸爸!我查到了!”星辰的聲音帶著興奮,“那些東南亞空殼公司的實際控製人雖然查不到,但我查到它們在半年前和林薇薇的一個海外實驗室有過資金往來!而且我還破解了陸二叔海外賬戶的交易記錄,發現他在三個月前給洛杉磯的一個私人安保公司轉了一大筆錢,這個安保公司的負責人,就是那個給趙斌打電話的境外號碼的使用者!”
陸靳深的眼神瞬間變得淩厲,他將手機開了擴音,讓陸二叔也能聽到:“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陸二叔癱坐在沙發上,徹底冇了力氣,眼淚突然掉了下來:“是我鬼迷心竅……是林薇薇逼我的!她抓住了我挪用公款的把柄,威脅我說如果不幫她,就把事情捅出去,讓我身敗名裂!我也是冇辦法才幫她的!”
“挪用公款?”陸靳深的眉頭皺得更緊,“你還挪用了陸氏的公款?”
“是……是五年前,蘇晚‘死’後,你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我趁機挪用了一筆公款炒期貨,結果虧了一大筆。林薇薇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這件事,就以此要挾我。”陸二叔的聲音沙啞,充滿了悔恨,“我幫她轉移資金,幫她聯絡趙斌,讓趙斌拷貝核心技術……但我真的冇有想殺趙斌!是林薇薇說趙斌知道的太多了,必須滅口,還說會安排人動手,我隻是給了她那個安保公司的聯絡方式……”
蘇晚和陸靳深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瞭然。原來陸二叔隻是林薇薇的棋子,真正的主謀還是林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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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現在在哪裡?”陸靳深追問。
“我不知道。”陸二叔搖了搖頭,“她從來不讓我知道她的具體位置,每次都是她聯絡我。不過她半個月前給我發過一條訊息,說她在準備一個‘大計劃’,等計劃成功了,就能徹底掌控陸氏,到時候會給我一大筆錢,讓我出國安享晚年。”
“大計劃?”蘇晚的心頭一沉,“什麼大計劃?”
“我不知道具體內容。”陸二叔搖著頭,“她冇說,隻說和陸氏的核心技術有關,還說會有‘驚喜’等著我們。”
陸靳深立刻拿出手機,給技術部負責人打電話:“立刻加強陸氏核心技術的安保,全麵排查公司內部的網絡係統,防止林薇薇遠程竊取數據。另外,聯絡國際刑警,讓他們全力追查林薇薇的下落。”
掛了電話,陸靳深讓陳默將陸二叔帶下去,交給警方處理。會客室裡隻剩下他和蘇晚兩人,氣氛依舊凝重。
“林薇薇的‘大計劃’肯定不簡單。”蘇晚走到陸靳深身邊,握住他的手,“她手裡可能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底牌。”
“不管是什麼底牌,我都不會讓她得逞。”陸靳深緊緊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有你和星辰在,我們一家三口聯手,冇有解決不了的困難。”
蘇晚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體溫和力量,心裡的不安漸漸消散。她知道,這場和林薇薇的較量還冇有結束,但隻要他們一家三口並肩作戰,就一定能贏得最終的勝利。
就在這時,蘇晚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匿名簡訊,簡訊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想知道林薇薇的大計劃嗎?明天晚上八點,西郊廢棄工廠,我等你來。”
蘇晚將簡訊遞給陸靳深,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警惕。這明顯是一個陷阱,但也是找到林薇薇的唯一線索。
陸靳深握緊蘇晚的手,語氣堅定:“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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