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的悖論 第5章

第5章 血染的成長------------------------------------------。破爛的衣物遮不住凶悍的氣息，手中的砍刀鏽跡斑斑卻依然鋒利，棍棒的一端釘著生鏽的鐵釘。他們像嗅到腐肉氣味的鬣狗，在廢墟間逡巡，踢開瓦礫，翻找著任何可能有用或能換口吃食的東西。距離地窖入口，已不足二十米。，血液彷彿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變得冰冷。他屏住呼吸，慢慢縮回陰影裡，對身後三人做了個“噤聲、備戰”的手勢。大劉抓起旁邊一根更粗的鋼筋，手微微發抖。小李臉色慘白，幾乎要癱軟下去。蘇晴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眼中充滿了恐懼，但強忍著冇發出聲音。？蘇晴腿斷了，根本不可能。躲？地窖隻有一個出入口，一旦被髮現，就是甕中捉鱉。求饒？看那三人的眼神，求饒隻會死得更快，或許更糟。。。空間狹窄，對方有武器，但己方有地形優勢——入口狹窄，一次最多隻能進來一個人。而且，對方未必知道裡麵有多少人，有什麼。，但或許是唯一生路的計劃，在他腦中閃電般成型。“大劉，你力氣大，等第一個進來，用鋼筋砸他腦袋，用全力！彆猶豫！”林辰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道，指了指入口內側一個凸起的牆角，“躲這裡，他進來背對你，是死角。”，用力點了點頭，攥緊了鋼筋，肌肉繃緊。“小李，”林辰看向瑟瑟發抖的小李，眼神銳利如刀，“你拿那塊石頭，躲在另一邊。如果大劉冇一下放倒，或者有第二個人急著進來，你就砸，往臉上砸！明白嗎？”，也僵硬地點了點頭，撿起一塊巴掌大的尖銳石頭。“蘇晴，你靠最裡麵，彆動，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出聲。”林辰最後囑咐蘇晴，然後看向自己手中那根磨尖了一端的鋼筋——這是他這兩天用廢墟裡的粗糙水泥塊偷偷磨的。“我第一個。如果他們發現了，我先出去，引開一個，你們按計劃對付進來的。”“林辰！”蘇晴低呼，眼中滿是擔憂。，隻是擺了擺手。他將耳朵貼在地窖入口內側，仔細傾聽。，伴隨著粗魯的交談和翻動瓦礫的聲音。“媽的，這鬼地方，除了石頭還是石頭！”

“聽說前兩天‘灰狼’的人在這附近乾掉了一車給‘哈桑’運貨的，說不定有漏下的好東西……”

“哈桑算個屁，東西到手纔是真的！仔細找找！”

聲音就在頭頂了！其中一人似乎踢到了地窖入口散落的碎石。

“咦？這下麵好像有個洞？”

“地窖？說不定有好東西！下去看看！”

完了，被髮現了！林辰瞳孔一縮。來不及等他們下來了！

就在一雙沾滿泥汙的靴子出現在地窖入口邊緣，一個人影彎下腰，探頭朝昏暗的地窖內張望的瞬間——

“就是現在！！”

林辰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從藏身處猛地暴起！他不是衝向入口，而是將手中磨尖的鋼筋，用儘全力，朝著那探進來的腦袋，狠狠投擲過去！

“嗖！”

這一下毫無花哨，純粹是生死關頭的搏命一擊！那探頭的男人根本冇想到下麵會有攻擊，更冇想到是投擲攻擊，隻覺眼前黑影一閃，太陽穴附近傳來一陣劇痛和冰冷的貫穿感！他甚至冇來得及發出像樣的慘叫，隻悶哼一聲，整個人就像破麻袋一樣軟倒，卡在了地窖入口，鮮血汩汩湧出，瞬間染紅了塵土。

“阿卜杜勒！！” 地窖外傳來另外兩人驚怒的吼叫。

但林辰的投擲，不僅乾掉了第一個敵人，更巧妙地將那具屍體卡在了並不寬敞的入口，形成了短暫的障礙！

“操！裡麵有人！殺了他們！” 外麵的兩人又驚又怒，試圖把同伴的屍體拖開，或者從旁邊擠進來。

就是這短暫的混亂和阻礙，給了大劉和小李勇氣，也給了林辰時間！林辰在投出鋼筋的瞬間就已經朝入口撲去，順手撿起地上另一根較短的鐵棍。他衝到入口下方，恰好看到一隻握著砍刀的手從屍體旁邊伸進來，胡亂地揮舞劈砍！

“大劉！” 林辰吼叫，自己則猛地跳起，用鐵棍狠狠砸向那隻手腕！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外麵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嚎，砍刀“噹啷”落地。

幾乎同時，大劉也紅了眼，怒吼著從死角衝出來，手中粗重的鋼筋帶著風聲，狠狠砸在正試圖從另一側擠進來的第二個男人的肩胛骨上！那男人慘叫一聲，半個身子都塌了下去。

小李也被這血腥的場景刺激得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閉著眼睛將手中的尖石胡亂砸向那個被大劉砸塌了半邊身子的男人臉上，頓時血肉模糊！

地窖外的第三人，那個手腕被林辰砸斷的傢夥，眼見兩個同伴瞬間一死一重傷，裡麵的人如此凶悍，哪裡還有戰意？發出一聲恐懼的怪叫，竟然丟下受傷的同伴，轉身就冇命地逃跑了，很快消失在廢墟中。

地窖入口，一片死寂。隻有濃重的血腥味瀰漫開來，令人作嘔。

林辰靠著冰冷的土牆，大口喘息，握鐵棍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不停顫抖。他看著卡在入口、死不瞑目的屍體，看著外麵那個被大劉和小李打得麵目全非、隻剩出氣冇進氣的重傷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殺人了。

儘管是自衛，儘管是你死我活，但那實實在在是一條生命，終結在他的投擲之下。溫熱的、黏稠的、猩紅的液體，此刻還濺了一些在他的手背和臉上。那冰冷的觸感和鐵鏽般的腥氣，無比真實。

“嘔——！” 旁邊的小李第一個忍不住，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大劉也臉色發白，看著自己染血的鋼筋和手上的血跡，眼神發直。

蘇晴靠在最裡麵的牆角，死死咬著嘴唇，臉色蒼白如紙，但她冇有吐，也冇有尖叫，隻是用顫抖的手捂住了口鼻，眼神複雜地看著林辰的背影。

林辰強迫自己移開目光，不再去看那具屍體。他走到入口，費力地將那具卡住的屍體拖開一些，警惕地觀察外麵。逃跑的那個冇有回來，遠處也冇有其他動靜。暫時安全了。

他走回來，先檢視了一下那個重傷者——已經冇氣了。大劉那一鋼筋加上小李的補刀，結果了他的痛苦。

“搜一下他們身上。”林辰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已經恢複了冷靜，甚至帶著一種冰冷的麻木，“找找有冇有吃的，喝的，武器，或者……任何有用的東西。”

大劉和小李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林辰深吸一口氣，自己率先蹲下身，開始搜查最近那具屍體。噁心感依然強烈，但他用意誌力強行壓下。現在不是脆弱的時候。每一份資源都可能決定生死。

搜尋結果讓人既失望又略有安慰。三人都窮得叮噹響。隻找到半塊硬得像石頭的囊餅，一小袋鹽（用臟兮兮的布包著），一個癟了大半的金屬水壺（裡麵還有大概兩口水），幾發不同型號的步槍子彈（對他們冇用），以及——兩把砍刀，那根釘著鐵釘的棍棒，還有……一把鏽蝕嚴重、看起來隨時會卡殼的老式左輪手槍，裡麵隻有三發子彈。

武器，尤其是那把槍，意義重大。林辰小心地檢查了一下左輪手槍，勉強能轉動彈巢，但扳機很澀。他不敢輕易嘗試擊發，但握在手裡的沉重感和冰冷的金屬觸感，給了他一種異樣的、近乎殘酷的安全感。

他將半塊囊餅、鹽袋和那點水分開收好。水壺裡的水，他讓每個人都抿了一小口，包括蘇晴。然後將砍刀給了大劉一把，自己拿了一把和那根釘棍。手槍則插在了自己後腰，用衣服下襬蓋住。

“把他們……拖遠點埋了吧。”林辰看著地上的屍體，沉默了一下，說道。不是出於慈悲，而是為了防止腐爛和引來更麻煩的東西（野獸或其他人）。

大劉和小李默默照做，用找到的破鐵鍬頭（從廢墟裡挖出來的）在附近刨了個淺坑，草草掩埋。處理完一切，三人都像是脫了層皮，渾身沾滿塵土和血跡，精神萎靡。

但林辰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永遠改變了。他看向大劉和小李，他們的眼神裡，恐懼依然存在，但多了一絲之前冇有的、屬於倖存者的狠戾和麻木。看向蘇晴，她在自己處理傷口（林辰給了她一點乾淨布和水清理），動作依然有些顫抖，但眼神堅定。

他自己呢？林辰摸了一下臉上已經乾涸的血跡。那黏膩的觸感彷彿還在。冇有預想中的劇烈嘔吐或精神崩潰，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和一種破繭般的、冰冷的清醒。底線被打破了，為了生存。他知道，從今往後，有些事，做起來可能不會再像第一次這樣艱難和充滿負罪感了。這很可怕，但或許是這片土地生存下去的必需品。

“休息一下，補充體力。我們得離開這裡。”林辰靠牆坐下，分了一點點囊餅碎屑給每個人，“那個逃跑的傢夥可能會帶人回來，這裡血腥味太濃，不安全。”

蘇晴默默接過食物，小口咀嚼著，目光落在林辰後腰那略顯凸起的位置，輕聲問：“你會用槍嗎？”

林辰搖頭：“看過，冇摸過真傢夥。但總比冇有強。”他想起了貨輪上那個老水手擦匕首的樣子，想起了阿卜杜勒和薩米爾挎著的AK，想起了剛纔那場短暫的、血腥的遭遇戰。“得學，儘快。”

傍晚時分，他們決定轉移。蘇晴的腿依舊無法行走，林辰和大劉用廢墟裡找到的破門板和布條做了一個簡易擔架，抬著她。小李負責攜帶那點可憐的物資和作為武器的砍刀、釘棍。

他們選擇向東南方向移動，儘量遠離白天發生遭遇戰和卡車遇襲的區域，朝著之前隱約看到有稀疏植被（可能意味著有水源或相對安全地帶）的方向。

移動緩慢而艱難。既要避開可能的主乾道和開闊地，又要小心腳下廢墟的陷阱，還要時刻警惕周圍的動靜。夜幕降臨後，他們找到了一處半埋在地下的、似乎是以前商店儲藏室的空間，相對隱蔽，決定在此過夜。

夜裡，林辰值夜。他握著那把冰冷的左輪手槍，坐在靠近入口的陰影裡。白天那血腥的一幕幕，不受控製地在腦海中回放。那穿透頭顱的觸感（想象），那骨裂的聲響，那噴濺的鮮血……胃部又是一陣抽搐。

但很快，另一種更強烈的情緒湧了上來——對張浩的恨，對吳金貴和那個所謂“後勤工作”的怒，對這片隨意剝奪生命的戰火的冰冷敵意，以及，最核心的，活下去的**。

他輕輕撫摸著左輪手槍粗糙的表麵，低聲自語，又像是在對這片廢墟和黑夜宣誓：“我不想殺人……但我更不想死。誰想讓我死，我就讓誰先死。”

語氣平靜，卻透著鐵石般的決絕。

第三天，他們的冷凝裝置終於收集到了大約一小杯渾濁的液體，經過簡單沉澱和用蘇晴紗布過濾後，勉強可以飲用。那半塊囊餅早已吃完，鹽也省著用。饑餓感如影隨形。

下午，他們在移動時，聽到了不同於之前零散交火的、相對有組織的槍聲，從一個方向傳來，持續了大約十幾分鐘，然後停止。不久後，他們在一處相對較高的廢墟斷牆上，看到了遠處升起的、三道筆直的煙柱，排成一條短線。

“是信號煙！” 蘇晴被抬著，視角較高，她仔細辨認後，有些不確定地說，“我在醫療隊培訓時見過類似的簡易通訊方式……那個排列，不像是胡亂燒的。可能是有組織的隊伍在集結或者標識位置。”

有組織的隊伍？林辰心中一動。是敵是友？但無論如何，這比漫無目的地困在廢墟裡強。有組織，就意味著可能有穩定的補給、安全的據點，或者……離開這裡的途徑。

“能判斷距離和大致方向嗎？”林辰問。

蘇晴估算了一下：“大概……兩三公裡外，東北方向。但那裡槍聲剛停，可能有危險。”

“留在這裡，危險不會更少。”林辰看著手中水壺裡見底的水，和同伴們因為饑餓和疲憊而黯淡的眼神，“我們需要賭一把。去找那支隊伍。如果是武裝分子，我們儘量避開或者談判。如果是……相對正規的，或者……”他頓了頓，想起貨輪上老水手的話，和這兩天偶爾聽到的零星傳聞，“或者是雇傭兵，尤其是華人雇傭兵，或許有機會。”

“華人雇傭兵？”大劉眼睛一亮。

“嗯，聽說過一個叫‘龍刃’的小隊，據說頭兒是華人退伍兵，在這片有點名氣，接任務相對有原則。”林辰這也是從之前那幾個搜掠者零碎的對話中，結合老水手偶爾的提及，拚湊出的模糊資訊。這是他目前知道的、唯一可能對華人相對友善的武裝力量了。

希望渺茫，但總好過坐以待斃。

決定已下，他們調整方向，朝著煙柱升起的大致方位，小心翼翼地前進。每個人的心中都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但更多的，是麵對未知的緊張。

就在他們穿過一片相對開闊的、曾經是廣場的廢墟時，異變突生！

“咻——！！”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呼嘯，撕裂空氣，從側麵襲來！

“RPG！！臥倒！！” 林辰隻來得及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猛地將抬著蘇晴擔架的大劉撲倒在地，自己也死死趴下，將蘇晴護在身下。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在離他們不到三十米的地方響起！灼熱的氣浪夾雜著碎石、彈片和塵土，如同風暴般席捲而過！林辰感覺後背像被重錘狠狠砸中，耳朵裡瞬間灌滿了嗡嗡的鳴響，世界失去了聲音，隻有劇烈的震動和漫天飛揚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