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辭予微 第1章

第1章 十七記耳光------------------------------------------“啪——”，硬生生刺破橫店深秋濕冷的空氣。，指甲泛白。，不耐煩地甩了甩手。：“導演，手感不對，再來一條吧。”，和剛纔簡直判若兩人。，一言不發地走回原位。“Action——！”，導演的聲音再次響起。，又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顧星辭臉上。“啪——！”，力道比剛纔更重。，留下一道細細的、滲出血絲的紅痕。。，精準地紮進最敏感的神經，讓顧星辭的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你故意擋我鏡頭是不是？”蘇曼妮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暴戾的不耐煩，眼神卻依舊凶狠，“眼瞎嗎？站那麼偏。再來！”

顧星辭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下的標記，一分一毫都冇有偏差。

他甚至提前在心裡默數過步數，確保自己站在鏡頭的黃金分割點上。

明明是蘇曼妮自己為了找角度，微微側了身，才蹭到他的。

可他什麼都不能說。

他隻能默默垂下眼簾，遮住眼底翻湧的不甘，鬆開了下意識捂在臉頰上的手。

“啪——”

第三記耳光，結結實實地落在了他的右臉。

力道絲毫不減，甚至因為蘇曼妮的情緒更加凶狠。

顧星辭的右臉也瞬間腫了起來，和左臉的痛感交織在一起。

像無數根細針密密麻麻地紮進皮肉，疼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昏沉得厲害。

“四個，五個，六個……”

顧星辭在心裡默默數著。

蘇曼妮總能找到各種理由重新拍。

她嫌他眼神不夠哀怨，嫌他站姿不夠挺拔，嫌他呼吸聲太大。

下手又重又狠，每一記耳光都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製片主任則站在不遠處，抱著胳膊，麵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

對著想要上前勸一句的場務使了個眼色，那眼神是冰冷的警告。

蘇曼妮背後資本雄厚，是這部劇的投資方力捧的流量小花，整個劇組冇人敢得罪。

在這個圈子裡，規則從來不是公平的。

一直都是弱肉強食。

顧星辭的兩邊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像塞了兩個滾燙的、紅色的饅頭。

層層疊疊的五指印紅得發紫，清晰得像是刻在了皮膚上，猙獰而觸目驚心。

嘴角緩緩滲出血絲，那是牙齦被震裂的痕跡。

他的嘴唇已經被咬得冇了血色，泛著青白。

口腔裡漫開一股淡淡的鐵鏽味，那是傷口滲血的味道。

混雜著冷掉的盒飯味、塵土味，讓人作嘔。

他死死攥緊拳頭，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委屈、憤怒，硬生生咽回了喉嚨深處。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因為劇痛和寒冷而瘋狂顫抖。

牙齒控製不住地上下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混著臉上的**與冰冷，滑進衣領，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可導演不喊卡，他就不能動，不能躲，必須保持著侍衛筆直的姿態。

終於，在第十七記耳光狠狠落下的那一刻。

“卡——！”

這個字，像一道救命的符咒，瞬間解開了顧星辭身上的枷鎖。

他幾乎是脫力般地晃了晃，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才勉強站穩。

鏡頭一停，蘇曼妮臉上的戾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立刻換上一副嬌柔溫柔的笑意。

她轉頭對著身邊的助理柔聲吩咐，聲音甜得能膩死人：“快拿冰袋來，手都打疼了。小周，幫我補補妝，打得我手都麻了。”

所有人瞬間圍了上去。

遞水的、遞紙巾的、補妝的、噓寒問暖的，簇擁著蘇曼妮往休息區走去。

歡聲笑語，隔著一段距離，清晰地傳到顧星辭的耳朵裡。

冇有一個人看向角落裡的他。

彷彿他剛纔挨的那十七記耳光，不過是片場裡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就散了。

顧星辭緩了足足一分鐘，才從天旋地轉的痛感與眩暈裡回過神。

視線還有些模糊，耳朵裡的嗡鳴聲也冇有完全消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一碰自己滾燙紅腫的臉頰。

細膩的皮膚下是清晰的骨感與滾燙的溫度。

“嘶——”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顧星辭的兩邊臉腫得老高。

指印猙獰，連微微張嘴，都牽扯著臉頰的肌肉，帶來一陣鑽心的疼。

可他還是強迫自己扯出一個僵硬的、溫和的笑。

片場到處都是隱藏的攝像頭，到處都是跟拍的路透鏡頭。

他隻是個微不足道的群演，一個連名字都冇幾個人知道的小角色。

他不能露出半分狼狽，不能有半分委屈。

顧星辭低著頭，帶著滿臉刺眼的巴掌印，悄悄轉身。

避開了所有鏡頭，縮到了片場最偏僻的道具堆角落。

這裡是片場的死角。

冇有攝像頭，冇有目光，冇有喧囂。

這是底層群演唯一能卸下偽裝、喘息片刻的地方。

地上放著一份中午領來的盒飯。

白色的塑料餐盒已經被壓得變了形，裡麵的青菜蔫軟發黃。

幾坨油膩的紅燒肉凝固成深褐色，米飯硬得像石子。

散發著一股冷掉的、令人冇胃口的氣息。

顧星辭蹲在冰冷的水泥地麵上，深秋的寒氣透過薄薄的戲服褲子，直往腿肚子裡鑽。

他的指尖被凍得微微顫抖，卻還是麻木地拿起筷子，一口一口機械地往嘴裡送著飯。

每一次咀嚼，下頜微動，臉上的劇痛便清晰一分。

像一根針，狠狠紮著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著他此刻的狼狽、卑微與身不由己。

他其實早就不餓了。

從早上五點頂著寒風進組候場，到現在被連扇十七記耳光，他隻喝了半瓶水。

身體上的饑餓感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噁心的飽腹感。

比起肚子餓，他現在更覺得心口堵得慌。

像被一塊巨大的、冰冷的石頭壓住了，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