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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起初，他也無法接受那個真相。
他妹妹才18歲啊，剛參加完高考，還拿到了名牌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卻以那種慘烈羞辱的姿態，死在小區附近臭烘烘的垃圾堆裡。
因為怎麼也找不到嫌疑人蘇爸，而蘇媽又因為經受不住打擊住進了醫院。
所有的流言蜚語和恨意，就落在了蘇唸的身上。
對上蘇念被欺負到狼狽不堪、搖搖欲墜的身影時，他差點就控製不住自己衝出去。
一次次地告訴自己，不管怎樣，蘇念是無辜的。
可幾乎瞬間的，妹妹蒼白流著淚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不停地質問著——
“哥哥，你心軟了嗎？”
“你和蘇唸的感情，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他無處可逃，唯一能讓自己稍微解脫和喘息的做法，就是將蘇念狠狠地推開。
傅星辭鬼使神差地走到蘇念家所在的樓棟。
看到熟悉的樓層和位置透過來的燈光，他瞬間驚喜起來。
一下子衝到了蘇家門口，推開了房門。
可對上的，卻是一張完全陌生和被驚嚇到的臉。
“唉呀媽呀，嚇死我了！你誰啊？半夜闖進我家乾什麼？”
傅星辭眉頭皺了起來：“你家？”
房子裡的是箇中年婦女，天氣炎熱，屋裡冇開空調，遍佈灰塵和蛛網。
她不耐煩地搖晃著手裡的扇子，“這房子是我一個親戚的，她家死絕了。就當作遺產留給了我，本來以為還值點錢，可殺人犯家的房子，打骨折價都冇人肯接手。”
傅星辭懵了一下，鎖定在‘她家死絕了’這句話上。
他小心翼翼地問：“蘇家伯母她”
親戚惋惜地歎了口氣：“心臟病，早死了。”
“要不怎麼說她命苦呢？攤上了個殺人犯老公，聽說生病了，明明有機會救回來的，就因為冇能交齊兩萬塊的轉院費，活活給耽誤死了。”
傅星辭的心疼得顫了一下，想起以前自己每次來蘇家做客時，記憶中那個蒼白虛弱卻總是溫柔笑著的女人，總會從廚房中端出來各種各樣的點心招待他。
兩萬，僅僅是兩萬而已
他顫動著嘴唇，又嘶聲問了句：“那蘇念”
親戚又不假思索地回答：“聽說是死了。”
“也有說失蹤了的，這麼些年，我們也冇見過她。”
傅星辭冇堅持住，身形踉蹌了一下，勉強扶住門框才終於站住身形。
他強行忍著崩潰的思緒，才向親戚說了句——
“我是蘇唸的同學。”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這房子，我要了。”
親戚瞬間歡天喜地將他請了進來。
“這房子平時冇人來，裡麵的傢俱和物品也冇人動過，是亂了點。”
“您先隨便看看，確認要了就聯絡我。”
親戚走後，傅星辭沉默片刻，對著眼前這套房子。
過往今昔的記憶不斷在腦海中切換著，曾經與蘇念和蘇家人在這套房子裡歡聲笑語，溫馨幸福的一切，與眼前遍佈灰塵，空蕩蕩的樣子對比明顯。
他最終循著記憶來到蘇唸的臥室。
床頭擺著他曾送給蘇唸的巨型玩具娃娃。
課桌上是他和蘇念看過的小說和漫畫書，以及幾本厚重的同學紀念冊。
從小到大，他和蘇念都是在一起的。
所以，小學的時候，同學紀念冊上是他歪歪扭扭、稚嫩的願望。
“我要快快長大，變成超級英雄保護念念！”
初中時，情竇初開的年紀，他留下的是一段晦澀的表白。
“今夜月光真美，你也一樣。”
高考結束那年，他追隨著蘇念拿到同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念念名正言順的男朋友！”
“我們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鏗鏘自信的字跡，彷彿能力透紙背看到當年那個年少輕狂、輕易許下諾言的自己。
傅星辭泛起諷刺，想把同學紀念冊塞回到書櫃裡。
突兀的聲響傳來，一個淡藍色的本子突然掉了下來。
一串熟悉的字跡吸引住了他的心神。
“漸凍症第1天，傅星辭，你總說讓我死，這下我真的要死了。”
傅星辭瞬間愣住，將日記本拿在手裡，驚慌地翻找。
“如果知道我死了，你會開心嗎？會將心裡對我的厭惡和恨意一筆勾銷嗎？”
他的手顫抖的不成樣子，‘啪’地一聲，日記掉落在地上，被風翻到了最後一頁。
“漸凍症發病第45天，傅星辭”
“現在死亡對我來說都算是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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