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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抱著那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和素描本，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她看著那扇緊閉的、決定著生死的門，腦海中一片空白，隻剩下沈暮河那句無聲的“對不起”，和他此刻正在裡麵獨自承受的巨大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終於開了。主治醫生走了出來，他的手術衣再次被汗水浸透，臉上帶著極度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醫生摘下口罩，目光緩緩掃過眼前這幾位麵容憔悴、眼中佈滿血絲和絕望的家屬，聲音沙啞而低沉：
“暫時……搶救過來了。我們用了最大劑量的升壓藥和強心劑，暫時穩住了循環。”
眾人懸著的心剛剛落下一點點，醫生的下一句話，卻將他們直接推入了更深的冰窟——
“但是，他的心臟功能已經嚴重受損，瓣膜上的贅生物是個巨大的隱患。目前的情況……手術，是唯一理論上可能挽救生命的機會，但風險……比我們之前預估的還要高。”醫生頓了頓，艱難地補充道，“可能需要……你們儘快做出決定。這是……手術知情同意書。”
醫生將一份沉重的檔案，遞到了沈父麵前。
沈父顫抖著手，接過了那份彷彿有千斤重的同意書。紙張在他手中發出簌簌的聲響，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對他靈魂的拷問。
簽，兒子可能直接死在手術檯上。
不簽，兒子可能在持續的感染和心衰中，痛苦地走向終點。
這是一個無論怎麼選，都註定鮮血淋漓的抉擇。
陸晨光猛地看向病房裡麵，透過門上的玻璃，能看到沈暮河身上插滿了更多的管子，監護儀上跳動的曲線脆弱得令人心驚。他赤紅著眼睛，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晚星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麵上。她低下頭，看著懷裡抱著的素描本。本子的邊緣，因為長期的翻看和緊抱，已經有些磨損起毛。
她下意識地翻開本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最後一頁，那個星河相連的圖案。忽然，她的指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在那一頁紙張的夾層裡，似乎藏著什麼薄薄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地，用顫抖的手指，將那張隱藏的、對摺著的畫紙，抽了出來。
當她緩緩展開那張紙，看清上麵的內容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刹那間停滯——
那不是一幅畫。
那是一封信。
是沈暮河的筆跡。日期，赫然寫在他對她說“對不起”的……前一天。
那張摺疊的、隱藏在素描本最後一頁夾層中的畫紙，在林晚星顫抖的手中緩緩展開。上麵確實是沈暮河那清峻而熟悉的筆跡，隻是筆畫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和顫抖，彷彿每寫下一個字，都耗去了他莫大的力氣。日期，清晰地標註著他對她無聲說出“對不起”的前一天。
信的開頭，冇有稱謂，直接切入主題，帶著他一貫的冷靜與剋製，卻也透著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當你們看到這封信時，我大概已經做出了選擇，或者，命運已替我做出了選擇。”
林晚星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強迫自己繼續往下看。
“我知道我的身體。每一次發燒，每一次指標的波動，我都感覺得到，它在一點點地走向極限。VOD的凶險，我心知肚明。能撐到現在，看到你們為我做的一切，我已經……冇有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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